第152章 簡葵(一)
晨曦微露,空氣還有些濕冷。
白羽柔站立在青州麗陽大廈最頂層的最邊緣處,從上往下看去,映入眼帘的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圍觀群眾。
「年紀輕輕的怎麼就想不開呢?」
「嘁,要跳就快跳唄,虛張聲勢,浪費時間。」
「我艹,你這個人怎麼這樣?人家都要自殺了,你還唯恐天下不亂。」
「一大清早的就尋死,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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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群眾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著,白羽柔的內心是崩潰的,她不想死,她美好的人生才剛剛拉開序幕。
她是被迫自殺的。
「你自己跳還是我推你?」
白羽柔看向說話之人,也可能不是人,幾天前,她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撿到一個男人,一個俊美無儔,溫潤如玉,看上去十分像好人的男人,無奈,一般看上去像好人的人都蔫兒壞。
沒有小說里那種以身相許的狗血橋段也就算了,男人還要殺她,天理何在?果然,路邊的男人,撿不得。
雲生漂浮在距離白羽柔一米之距的半空之中,浩瀚宇宙中,三千世界裡,有一種能量,其名魂力,魂力是魂體為了自我保護而衍生,能衍生出魂力的魂體極其稀少,他找上白羽柔就是因為魂力。
白羽柔苦苦哀求道「大哥,你放過我吧,我還有很多很多事情沒有做,我不想死。」
雲生耐著性子解釋道「你已經死了,你的魂力形成已有萬年之久,換而言之,你死了大概有一萬年了。」
白羽柔:「我真的只是一個普通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白羽柔癟著嘴,我信你個鬼,一萬年,那是多麼漫長一個詞語。
雲生耐心漸失,「你不是,此界之外還有浩瀚宇宙三千世界,在浩瀚宇宙三千世界的盡頭,有一間工作室,其名在人間工作室,我來自那裡,我叫雲生,是在人間工作室的工作人員。」
白羽柔只當雲生在放屁,如此天方夜譚的梗你也編得出來,真是難為你了。
雲生:「跳吧。」
白羽柔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跳。」
雲生好言相勸,「別掙扎了。」
白羽柔怒了,「你這個人怎麼這樣,我救了你,你不知恩圖報也就算了,你還要加害於我,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白羽柔一雙清亮的眸子裡蓄滿了淚水,她可憐兮兮的看著雲生,看著只有她一個人可以看見的雲生。
雲生扶額,一臉無奈道「你躲不掉的,既然躲不掉,何不迎難而上。」
白羽柔又氣又惱,「那能不能換一種平和一點的自殺方式嘛,比如割腕,再比如吞安眠藥,這麼高摔下去,肯定摔得血肉模糊,死相太難看了。」
「廢話真多。」
雲生的耐心已經耗盡,大手一揮,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將白羽柔推下高樓。
「嗷嗷嗷」
白羽柔聲嘶力竭的咆哮著。
「餵」
雲生面色陰鬱的看著因為害怕而瑟瑟發抖的白羽柔。
雲生:「把眼睛睜開,睜大一點。」
雲生極度懷疑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白羽柔:「哦」
沒有想像之中的劇烈疼痛感襲來,白羽柔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撞入眼底的是雲生不遮不掩的嫌棄臉,我艹,你嫌棄我,阿西巴,你以為我就待見你嗎?靠。
「我這就死了嗎?」白羽柔有些不敢置信,我這就一命嗚呼了?
雲生:「你萬年之前就已經死了。」
雲生的手在白羽柔的面前橫空拂過,變化出一面全身鏡立在白羽柔面前。
「我艹」白羽柔驚嘆於雲生的憑空變物,也驚嘆於鏡子裡的自己,鏡中人,發如雪,瞳如霜。
「好漂亮的美人兒。」
白羽柔笑了,鏡中人也笑了,笑容絕美,燦爛如春花,多情如秋月,眼波流轉之間縈繞顛倒眾生的風流韻味。
雲生亦被如此清艷絕倫的紅顏所驚艷。
「走吧。」雲生揮手斂了鏡子。
白羽柔:「去哪裡?」
白羽柔戀戀不捨鏡子裡的自己,她還沒有看夠呢。
雲生:「學校。」
白羽柔聞言懵了一下,聽聞「學校」二字,想起了某個人。
白羽柔亦步亦趨的跟著雲生,周圍的場景在隨之變化,周圍的人也逐漸多了起來,不對,不是人,是魂體。
「天啦嚕!」
新鮮物件讓白羽柔目不暇接,眸光里裝滿驚奇,她覺得自己可能穿越到了未來世界,這裡的一切,看上去都那麼科技感十足。
雲生叮囑道「工作室的教學系統很完善,你需要在這裡學習,時間不限,十年,百年,直到你足夠優秀為止。」
白羽柔發懵,「學什麼?」
雲生故作神秘道「等到了學校,你自然就知道了。」
白羽柔撇撇嘴道「哦」
「白羽柔」
雲生突然轉身回眸,一本正經的看著白羽柔。
「怎麼了?」白羽柔突然心生不好預感。
「抱我。」雲生張開雙臂。
白羽柔聞言瞪大雙眼張大嘴,不進反退,雙手護胸道「我跟你講,我不是隨便的人。」
雲生朝白羽柔翻了一個白眼,一把拽過白羽柔將其禁錮在懷中。
一股霸道且強勁的力量貫穿兩人,白羽柔突然之間有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她感覺她和雲生,緊緊的拴在一起了。
「契靈儀式完成。」
白羽柔的識海里響起一道冰冷且機械的聲音。
雲生鬆開白羽柔,看著白羽柔認認真真道「白羽柔,自此,你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同生共死。」
雲生說罷就逃也似的憑空消失於白羽柔眼前。
白羽柔:「他剛才……是不是臉紅了?」
白羽柔啞然失笑,同生共死,呵呵噠。
……
「在人間工作室」
「以維護宇宙和平,世界秩序為己任。」
講台上,負責授課的導師滔滔不絕的講述著。
「契靈分四個等級,炮灰NPC,惡毒女配,病嬌反派,大女主,以仇恨值劃分等級。」
「魂力是魂體為了自我保護而衍生出的一種能量,這種能量可以保護你們。」
「作為一個合格的契靈,你們要工於心計,鑽研權謀,為達目的不折手段。」
「你們要學會演戲,在成為一個合格的契靈之前,你們首先要成為一個優秀的演員。」
「愛恨情仇,生離死別,是一日三餐家常便飯,你們的心理承受能力要格外強大。」
「任務開始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你,而是交易人。」
「任務之中,沒有人不可以傷害,沒有人不可以利用,一切以交易人的訴求為先,其它的皆是浮雲。」
白羽柔表面上無波無瀾,內心裡卻已經將導師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這那是教學,這分明是誤人子弟。
「謀略,獵殺,表演,這三門功課是你們的主修課程。」
「琴棋書畫,詩酒花茶,醫術,商道,毒蠱,帝王術等一系列興趣愛好,可以選修。」
「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在諸位導師的精心雕琢之下,都能成為一塊絕世的美玉。」
導師慷慨激昂,契靈們反響平平,大抵是來此的沒有幾個人是自願的。
……
十年之後,白羽柔畢業了,此時此刻的她和十年前的她判若兩人,地球界的科學家說,人類身體的細胞每七年就會更換完畢,那麼,魂體呢?
白羽柔突然想到了什麼,魂體沒有細胞。
「我的契靈,好久不見。」雲生來接白羽柔了。
……
白羽柔細細打量面前的人,面前的人,臉色灰白,眼窩深陷,一雙眸子空洞無神,頭髮雜亂宛若野草,嘴唇乾涸起皮,指甲里嵌滿泥垢,手腕處,腳腕處的傷,深可見骨。
白羽柔:「簡姑娘」
簡葵聞聲輕抬眼皮,木訥的看著白羽柔。
白羽柔自我介紹道「歡迎來到在人間工作室,我叫白羽柔,負責與你交易。」
簡葵疑惑道「交易?」
簡葵的聲音晦澀沙啞,仿佛是生鏽的鐵鋸在拉扯爛木頭。白羽柔職業假笑道「唐奕」
聽聞唐奕,簡葵晦暗不明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些許光芒,光芒掠過之後,宛若驚濤駭浪的恨意席捲而來。
白羽柔又念出一個人名,「簡茉」
聽聞簡茉,簡葵眸子裡的恨意再掀波瀾。
白羽柔:「今日,是他們二人的大婚之日,也是你的忌日。」
白羽柔輕而易舉就挑起簡葵復仇雪恨的欲望。
白羽柔循循善誘道「我可以幫你把他們送下地獄,不過,需要你用靈魂來交換,你可願意?」
白羽柔聲音溫軟,無端的讓人信服。
簡葵頗為急切,「願意」
意料之中。
白羽柔繼續說「你可以提三個訴求。」
簡葵想了想,突然張狂放肆的笑了,「我只有一個訴求,奪取唐奕最想得到的東西。」
白羽柔輕挑秀眉,有些疑惑,「僅此而已嗎?你難道,不想殺了他嗎?」
簡葵的唇畔漾開一抹森然的笑容,「死了,就一了百了了,我要他活著,絕望的活著。」
白羽柔好奇道「唐奕最想得到的東西是什麼呢?」
簡葵:「皇位。」
白羽柔心下叫苦,皇位?一上來就玩這麼大的嗎?
白羽柔:「交易成立,請靜候佳音。」
……
陰暗潮濕的地面上鼠蟻橫行。
絲絲縷縷的霉味伴隨著呼吸竄入鼻腔里,白羽柔動了動身子,睜開了眼睛。
「阿葵夫人,吃飯了。」
一個年逾六十,滿頭白髮的老婆婆提著一個食盒來到地牢,她顫抖著手將食盒打開,取出一碗清粥和一碟鹹菜。
「阿葵夫人」
老婆婆見白羽柔不作應答便又喚了一聲。
「嗯」
白羽柔聽見了也回答了,她匍匐著身子爬到那碗清粥和那碟鹹菜面前,艱難的掙扎著坐起身來,她將鹹菜倒進清粥里攪了攪。
白羽柔端起粥碗,這粥於已經十年沒有吃飯的她而言是珍饈,瞥見老婆婆於心不忍的眼神,她將粥碗放了回去,老婆婆見此暗暗鬆了一口氣。
「婆婆」
「阿葵有一事相求。」
白羽柔淚眼婆娑的看著老婆婆,眼神乞求,可憐極了。
「阿葵夫人請說。」
老婆婆頗感為難,思慮再三,她沒有拒絕白羽柔。
「阿葵想再見王爺一面,請婆婆代為轉達。」
白羽柔一邊說一邊摘下手腕上的白玉鐲,資料中記載,這隻白玉鐲是交易人的母親在交易人出嫁那日贈予交易人的,意義非同尋常。
「有勞婆婆了。」
白羽柔將白玉鐲塞給老婆婆,老婆婆面有難色,但咬咬牙還是收下了。
白羽柔深知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是亘古不變的真理,更何況這老婆婆還承過交易人的恩。
老婆婆離開地牢,幾隻老鼠上前來將粥碗裡的粥分食殆盡,不過片刻,幾隻老鼠就死了,老鼠屍體化作血水,腥臭難聞。
白羽柔心下後怕,我艹,剛來就差點被送走,大意了大意了。
白羽柔閉目沉思,將腦海里有關於此次任務的資料整理一番。
交易人簡葵,唐國相府嫡長女,雙十年華,琴棋書畫,詩酒花茶,無一不通,是名滿京城的第一才女,無數權貴公子求娶,她一一婉拒,她心儀之人是這個世界的男主,彼時的男主還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閒散皇子。
……
奕王府芙蓉院中,微風拂過,芙蓉花香四散開來,叫人心曠神怡,老婆婆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低眉俯首不敢妄動半分。
「她要見本王?」
唐奕開口說話了,聲音冷得像刀子。
老婆婆顫著聲音回答,「是」
「姐姐病重,藥石無醫,時日無多,王爺和姐姐畢竟夫妻一場,王爺還是去送姐姐最後一程吧。」
簡茉依偎在唐奕的懷裡,媚眼如絲,唇畔那一抹冷笑叫人望而生畏。
「好,本王去送她一程。」唐奕起身前往地牢。
……
唐奕走進地牢,寒氣隨之湧入,白羽柔頓覺涼寒刺骨,如墜冰窖。
「簡葵,你又想耍什麼詭計?」
在唐奕看來,簡葵就是一個詭計多端,心思深重的女人。
白羽柔悄然抬眸,一張冰冷的臉映入眼帘,白羽柔啞然失笑,渣男,白瞎了這俊美無儔的盛世美顏。
「你笑什麼?」
白羽柔這一抹有些諷然的笑激怒了唐奕。
白羽柔:「王爺來看阿葵,阿葵高興,所以便笑了。」
呵。
唐奕不屑,居高臨下,滿目厭惡的看著白羽柔。
「阿葵有很多真心話想要對王爺說,請王爺務必耐心聽完,不要打斷。」白羽柔占據主導權。
白羽柔:「阿葵六歲認識王爺,那時的王爺可愛極了,像軟軟糯糯的糰子。」
「阿葵十六歲嫁王爺為妃,成婚那天,是阿葵有生以來最幸福的一天。」
「阿葵二十歲被王爺一紙休書休棄,阿葵的天,塌了。」
「阿葵此前活得荒唐,王爺開心,阿葵便開心,王爺難過,阿葵便難過,阿葵待王爺一心一意,眼裡心裡都只有王爺一人,可終究是錯付了。」
「如今,王爺有了心頭白月光,心尖硃砂痣,阿葵又時日無多,懇請王爺放阿葵出府,去過幾天逍遙自在的日子,可以嗎?」
白羽柔模樣淒楚,語氣哀憐,她的表演成績可是年級第一。
唐奕微怔,他審視白羽柔,曾經柔順宛若華麗綢緞的烏髮已經沒有光澤,像雜草一樣,曾經璀璨宛若星辰大海的眼眸已經黯淡,仿佛被烏雲遮住了,傷痕累累的她,看上去不具備任何威脅。
白羽柔:「王爺,阿葵沒有與人私通,那個男人,是王爺親自送到阿葵床上的。」
白羽柔眼淚盈眶,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看上去倔強極了。
白羽柔:「嫁入王府四年無子嗣一事,究其緣由,王爺應該心知肚明,王爺覺得阿葵不配生下王爺的孩子,王爺餵阿葵喝下多少次避子湯,王爺自己也忘了吧。」
白羽柔將唐奕的休妻名目一一反駁。
白羽柔明顯的感覺到唐奕的目光在一瞬間變得凜冽,猶如冬日裡的寒風在狠狠的撕扯自己。
白羽柔:「王爺的心太冷了,凍傷了阿葵。」
白羽柔在賭,賭唐奕還有一點兒未泯滅的良知,賭唐奕對簡葵那微乎其微的愧疚。
「本王允你。」
唐奕如白羽柔所願,答應了,白羽柔,賭贏了。
……
夜幕降臨,潔白的明月高掛蒼穹,唐國的夜空很美,不過,白羽柔無暇欣賞,她在老婆婆的攙扶之下走出地牢,走出奕王府。
「謝謝婆婆。」白羽柔真心道謝。
「阿葵夫人保重。」
老婆婆目送白羽柔一瘸一拐的離開,心生感慨,曾經冠絕京城的第一才女啊,竟然落魄至此,可嘆,可嘆啊。
簡茉隱匿在暗處,冰冷的目光注視著白羽柔的背影,對婢女小陶吩咐道「殺」
……
白羽柔一邊走一邊謀劃著名下一步該做什麼,不知不覺,白羽柔已經走了很長一段路。
「咕咕」
白羽柔怔住,時隔十年又感受到飢餓的感覺。
不遠處就是一家小飯館,其名逍遙酒家,飯菜的香味隨風撲來,白羽柔肚子裡那隻其名「飢餓」的小野貓在用爪子抓撓她的肚皮,致使她不由自主的朝小飯館靠近。
「九嫂,你在這裡作甚?」
白羽柔被人攔住了去路。
白羽柔上下打量攔住自己去路的翩翩佳公子,疑惑道「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唐嵐突然想到了什麼,頓悟道「你現在已經不是九哥的王妃了,本王自是不能再喚你九嫂了,是本王唐突了。」
唐嵐滿臉歉意。
白羽柔細細打量唐嵐,身襲錦衣華服,舉手投足之間貴氣縈繞,言語熟稔,又是九哥,又是九嫂,還自稱本王,是唐家的人沒錯了。
不過白羽柔沒有簡葵的記憶,資料也是文字資料,所以面前的翩翩佳公子於白羽柔而言無異於陌生人。
白羽柔抬腳欲走,皇家的人,自當敬而遠之。
恰在此時「咕咕」
白羽柔肚子裡那隻其名「飢餓」的小野貓很不給白羽柔面子,其抗議的聲音很清晰的傳到了唐嵐的耳朵里,白羽柔頓覺尷尬。
「噗嗤」
唐嵐沒忍住,笑了,笑著笑著覺得自己失了禮數,一臉歉意道「本王請你吃飯。」
此時有人掏錢請白羽柔吃飯,對於身無分文,已經準備去吃霸王餐的白羽柔而言,簡直美好到無法言喻。
唐嵐攙扶著一瘸一拐的白羽柔走進逍遙酒家,奇怪的組合霎時吸引了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唐嵐錦衣華服,氣質如蘭,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相比之下,寒酸至極的白羽柔看上去,有點辣眼睛。
「二位客官,請。」
店小二引路,二人就坐,白羽柔一口氣點了很多菜,一點也不擔心唐嵐付不起錢。
唐嵐看了看白羽柔行動不便的腿腳,又看了看白羽柔清瘦蠟黃的臉頰,心生同情,才被休棄下堂,又被逐出王府,九哥待她未免太無情了。
遙想當年,九哥無權無勢之時娶了簡葵,簡葵不惜一切代價幫他籌謀,幫他爭權奪勢,等到他有權有勢,能一爭儲君之位時,他卻無情的將簡葵休棄,休妻名目是簡葵和野男人私相授受,嫁入王府四年無子嗣,然他休妻不過三日,就轉而迎娶簡葵的妹妹簡茉為正妃。
唐嵐擔心道「簡姑娘,你今後有何打算?」
以簡相爺的脾性,簡葵要是回了相府,必定會被他逐出府門,相府回不去,如簡葵這般柔弱的女子,以後要如何討生活?善良的唐嵐不由得替白羽柔擔心。
白羽柔全然不知唐嵐內心戲這麼多,心說「我今後的打算就是謀奪你唐家的皇位。」
這話能說嗎?顯然不能。
飯菜已經上桌,白羽柔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唐嵐的問題,便全身心撲在飯菜上,白羽柔這無心的舉動在唐嵐看來又成了有苦難言。
唐嵐:「慢點吃,小心噎著。」
唐嵐笑看著白羽柔,這那是冠絕京城的第一才女簡葵,分明就是餓瘋了的街頭乞丐。
三碗飯下肚,白羽柔頓覺自己活過來了,壯志凌雲道「一飯之恩,他日我會報答你的。」
唐嵐微訝,她都自身難保了,竟然還說要報答自己。
白羽柔起身欲走。
「等一下。」
唐嵐叫住白羽柔,白羽柔心裡咯噔一下,他該不會要讓自己付錢吧?
唐嵐:「本王在城南有一處閒置的別院,簡姑娘若是沒有去處,就暫時住到那裡去吧。」
白羽柔順杆爬。
「多謝王爺收留。」正愁沒有去處呢,真是瞌睡來了剛好有人遞枕頭。
……
白羽柔看著面前偌大的別院,安靜清幽。
「簡姑娘,你安心住在這裡。」唐嵐細心叮囑一番之後便轉身走了,白羽柔目送他離開,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白羽柔感慨道「古代多美男。」
偌大的別院,沒有人住,空蕩蕩的,風拂過,燭火搖曳,看過無數恐怖電影的白羽柔自動腦補出陰氣森森的氛圍,把自己嚇得夠嗆,轉念一想,我tm也是鬼啊,我怕毛線啊!
白羽柔在別院裡轉了一圈,留意到很多物件上都刻有「嵐」字,猜測出恩人的身份應該是當今皇帝的第十子,唐嵐。
資料中記載,他是彎的。
白羽柔猥瑣一笑道「不知是攻還是受,哈哈。」
白羽柔住進一間客房,扒了身上帶著酸臭味的衣裳。
目光落在腳踝處深可見骨的傷口上,深可見骨的傷口是被腳鐐一點點廝磨出來的,傷口沒有及時處理,被感染了,如今已是傷口流膿,儘是腐肉的狀態。
白羽柔催動魂力幻化出一把雪亮鋒利的手術刀,用手術刀剜去腐肉,刮去膿血。
白羽柔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額頭上冷汗涔涔,實在是太疼太疼了。
「唐奕」
「渣男」
「簡茉」
「賤女」
「你們等著,老娘一定送你們下地獄。」
豆粒兒大的汗珠自額頭一顆顆滴落,白羽柔一邊問候男女主的十八代祖宗一邊用魂力療傷,資料中記載,簡葵中了劇毒修羅殺,藥石無醫,時日無多,自己得在毒發身亡之前完成任務。
終於處理好一隻腳,又按照剛才的步驟,開始處理另一隻腳。
白羽柔對男女主的怨恨隨著難忍的疼和痛在瘋狂飆升。
相比起腳腕處的傷,手腕處的傷就輕了許多。
白羽柔費了好一番心力才處理完所有傷口,最後筋疲力盡,倒在床上睡得香甜。
……
翌日一早,白羽柔在急促的敲門聲中睜開眼睛,翻身下床,看了一眼左手臂上張牙舞爪的十道猙獰血痕,雲生說,她被詛咒了,初遇之時,雲生就告訴她,唯有與他契約,她才能解除詛咒,他說「你躲不掉的,既然躲不掉,何不迎難而上。」
白羽柔將意識從回憶里抽離,撈起衣裳套上身。
「簡姑娘」
白羽柔拉開房門,門口立著一個笑容靦腆的少年。
「我家王爺給姑娘帶了朝食過來,請姑娘移步花廳。」
白羽柔試探道「唐嵐嗎?」
少年聽到白羽柔直呼自家王爺的名諱,臉上的笑意逐漸凝固直至消失,一個臭名昭著的女人竟敢直呼我家王爺的名諱,真是可惡。
「簡姑娘,請吧,莫讓我家王爺久等了。」
少年掩口遮鼻,似乎是被白羽柔熏到了。
白羽柔被少年的動作刺激到了,哎呀呵,小崽子竟敢如此明目張胆的嫌棄我。
……
花廳里,唐嵐坐在餐桌前,手搖摺扇,風流倜儻。
「簡姑娘,請坐。」
唐嵐輕勾唇角漾開一抹溫和無害的笑容,白羽柔看著唐嵐那一抹令百花失色的笑容,深感可惜,謫仙一般的人,怎麼就彎了呢?
白羽柔落座,餐桌上有白粥小菜以及時令果子。
「請用。」
唐嵐親自給白羽柔盛了一碗白粥。
白羽柔根本不知道客氣二字如何書寫,逕自開吃。
「簡姑娘是不是還未洗漱?」
唐嵐一句話讓白羽柔頓住了手中正在攪動白粥的勺子,尷尬症犯了。
化解尷尬的最好辦法就是將錯就錯,思及此,白羽柔又若無其事的吃了起來。
「哈哈哈。」
白羽柔的舉動惹得唐嵐爽朗大笑,傳聞中的京城第一才女,溫婉賢淑,端莊優雅,果然,傳聞什麼的,信不得。
唐嵐肆無忌憚的笑讓白羽柔深覺無地自容,只想找一個地縫鑽進去。
待到唐嵐笑夠了,朝少年吩咐道「小恩,去給簡姑娘準備兩套換洗的衣裳。」
「是」小恩悻悻然應下,似有不樂意。
「多謝王爺照拂。」白羽柔感激的看著唐嵐。
「簡姑娘不必客氣。」唐嵐似笑非笑的看著白羽柔,表情有些扭曲。
白羽柔get不到唐嵐的笑點,有點無語道「王爺想笑就笑吧。」
唐嵐摺扇掩面,吃吃的笑。
十幾分鐘過去,唐嵐還在笑,白羽柔又氣又惱道「王爺,你過分了啊。」
唐嵐收攏摺扇,歉意道「簡姑娘莫要生氣,本王不笑就是了。」
……
洗了澡,換了新衣裳,白羽柔出門,一路打聽,找到鎮國將軍府。
厚重的朱紅大門,堅實冰冷的花崗石鋪就的地面,高懸於頂的鎏金府匾,十步一崗的森嚴守衛。
白羽柔來此,尋一人,鍾兮若,唐國鎮國大將軍鍾傲天的獨女,手握重權,是當今皇帝陛下的救命恩人,亦是當今皇帝陛下最信任的人,信任到讓她掌管皇家死士。
白羽柔走到離府門最近的那個守衛面前,十分禮貌道「你好」
守衛不動如山。
「我找你家大小姐。」白羽柔說明來意。
守衛瞥了白羽柔一眼,簡葵,他是認識的,他家大小姐最討厭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