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簡葵(四)
……
鎮國將軍府。
白羽柔看著練武場上揮汗如雨的鐘兮若,不知道大小姐找我做什麼?不過能來將軍府蹭一頓早餐也不錯。
早餐有白粥小菜,糕點包子,時令果子。
鍾兮若練乏了,走下練武場,將手中的長劍放回武器架子上,接過侍女遞來的布巾擦去臉上的汗水,紅撲撲的臉頰煞是可愛。
鍾兮若笑看著白羽柔,隨口一說「你在利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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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柔頓了一下,沒有說話,她拿起一個包子,慢條斯理的吃著,其中心裡已經慌得一批。
鍾兮若繼續說「奕王插手了天上人間一事,他說他和莫離是朋友,希望我能撤封天上人間,我再三追問,他承認了莫離就是簡茉。」
白羽柔無語,這唐奕也是夠可以的,為了自己所愛之人為難愛自己之人,不過他插手了,這是好事,唐奕在朝中的勢力如日中天,簡茉在江湖上的勢力無人能及,以唐國皇帝多疑的毛病,等待唐奕和簡茉的將是一場排山倒海的暴風雨。
白羽柔莫名心虛,「大小姐找我作甚?」
鍾兮若:「你利用了我,總得幫我做點事彌補一下吧。」
白羽柔沒有退路,「大小姐請說。」
「這是阿奕第一次找我幫忙,我不能拒絕,但又不能不拒絕。」鍾兮若頗感為難。
「所以?」白羽柔強壓住朝鐘兮若翻白眼的衝動,唐奕該不會對她用了美男計吧。
「我追查流雲樓長達三年之久,才剛有端倪,我斷然不能就此收手。」鍾兮若態度堅決。
「我可以幫你,讓天上人間絕無從開的可能,一萬兩。」白羽柔的如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她心中已經有了大概的計劃,這是穩賺不賠的一樁生意。
「一萬兩?你搶劫啊,本小姐只是不願意拒絕唐奕,這就是一句話的事。」鍾兮若不服氣,氣鼓鼓的看著白羽柔。
「天上人間日進斗金,你查抄了天上人間,一萬兩不過只是皮毛而已。」白羽柔據理力爭。
「天上人間的資產入了國庫,我又沒有拿到錢。」鍾兮若辯駁。
白羽柔聳肩攤手,「我無所謂啊,那你自己去找唐奕說啊。」
「你……」鍾兮若被懟,啞口無言。
「來人,去帳房取一萬兩來。」鍾兮若妥協了。
「還有一事。」鍾兮若的神情突然變得嚴肅。
「大小姐請說。」白羽柔也跟著緊張起來。
「修羅殺,朝中御醫也束手無策。」鍾兮若心懷愧疚。
白羽柔無所謂的笑了,「我命如此。」
……
白羽柔懷揣著一萬兩銀票優哉游哉的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頭,有一種恍如隔世的切身感受。
兩個黑衣人出現,攔住了白羽柔的去路,白羽柔腹誹,今天跟黑衣人煞是有緣。
黑衣人一臉冷漠。
「阿葵夫人,王爺有請。」
白羽柔猶疑,王爺?那一個?
稱呼她為阿葵夫人,想來應該是唐奕。
白羽柔跟著兩個黑衣人走進一家茶樓,遠遠的就感覺到了冷冽的寒意,唐奕找自己幹嘛?他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自己一直很小心啊。
白羽柔輕彎唇角漾開一抹溫婉的笑容,「王爺」
唐奕頗感意外道「你竟然還沒死。」
白羽柔:「……」
呵。
唐奕輕笑一聲,「你瘦了,身上沒有了從前的傲氣,衣裳也舊了。」
白羽柔聞言愣了一下,唐奕這廝究竟意欲何為?
「你近來可好?」雖是問候,但也難掩冷漠。
冰涼的液體划過臉頰滴落在地,白羽柔呆住了,這是自己的眼淚嗎?
不,這是簡葵的眼淚,因為唐奕一句無關緊要的關心而落淚,她是有多愛唐奕啊。
曾經她有多愛他,如今就有多恨他。
白羽柔笑答,「我很好。」
面對一個喚了自己十年奕哥哥,四年夫君的人,唐奕的心有些軟了,她對自己從無二心,她竭盡全力的幫扶自己,就算她知道自己餵她喝下的不是補湯而是避子湯,她也笑對著他,那時,她的心得有多疼。
其實,真正的簡葵並不知道那是避子湯,如果知曉,簡葵對唐奕的恨意該是更上一層樓。
唐奕心有愧疚,「對不起。」
白羽柔因為這三個字驀然抬眸看向唐奕,眉目舒朗,俊美絕倫,臉上是化不開的冰冷,如果唐奕早一點對簡葵說出這三個字,也許簡葵就不會用一切來換取她的到來。
「王爺,太晚了。」
白羽柔說罷就起身走了,這樣的場景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不是簡葵,她無法理解簡葵此時的感受,無法做出自然的反應。
很久以後,唐奕才知道白羽柔這句太晚了,是什麼意思。
唐奕看著白羽柔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愧疚更甚,可比起簡茉,她顯得太平庸,他需要的是簡茉那樣的女人。
唐奕,你可曾記得,簡葵她曾經也是冠絕京城的第一才女,滿腹經綸,有多少權貴公子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她是為了誰才淪落成今時今日這般模樣,是你,是為了你啊。
……
白羽柔沒有直接回嵐王別院,她撕下衣裳一角,覆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尾隨一群乞丐出了京城。
那群乞丐察覺到白羽柔在跟蹤他們,便停下來好言相勸,「姑娘,我們只是乞丐,無財亦無色,您就不要跟著我們了。」
白羽柔一臉尷尬,「我找你們老大。」
只要是群居之地,必定會分出高低上下,乞丐也不例外。
……
城西破廟。
「姑娘,你找老朽何事?」
一個年逾六十的老先生,一身污衣,慈眉善目,和藹可親。
白羽柔笑問,「老先生,可否借一步說話?」
乞丐老先生和白羽柔走出破廟。
「我想和老先生做一筆交易。」
白羽柔從懷裡取出五千兩銀票,遞給乞丐老先生,但乞丐老先生遲遲不敢伸手去接。
「姑娘需要老朽做什麼?」乞丐老先生心有顧慮。
白羽柔加重籌碼,又拿出一千兩銀票,「散布消息,相府庶女簡茉是天上人間的幕後老闆。」
乞丐老先生覺得「簡茉」這個名字耳熟,細細回想,恍然大悟之餘有些驚恐,「相府庶女簡茉,是否也是當今的奕王妃?」
白羽柔啞然失笑,自己真是打錯了如意算盤,簡茉是何等身份,這般與她作對無疑是找死,想必他會礙於簡茉的身份不敢答應。
「老朽應下了。」
出乎意料。
「您不怕嗎?」白羽柔很意外。「恐懼在這六千兩銀票面前已經變得微乎其微,六千兩夠那些孩子去謀尋一個錦繡前程。」
老先生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破廟,破廟門口的乞丐正往這邊張望,年長的十幾歲,年小的四五歲,生不逢時。
「有勞。」
白羽柔將六千兩銀票直接給了老先生,這個時代的乞丐,是一個城市裡最弱勢的群體,也是最龐大的群體,她相信,老先生不會辜負自己的期望。
回城途中,黑夜漸漸來臨,蛙叫蟲鳴,月朗星稀,這裡的夜晚安靜祥和,不似現代那麼喧囂。
白星河。
你還好嗎?
不知道我們是不是同處一片天空下,看的月亮是不是同一個。
白羽柔仰頭看著照亮這片大地的一輪圓月,她其實心知肚明,十年過去了,白星河怎麼可能還會惦念她。
「咻咻」
「唰唰」
若有似無的刀劍碰撞聲傳進白羽柔的耳朵里,白羽柔將自己隱匿在草叢之後,小心翼翼的不發出任何聲響。
不遠處,幾個黑衣人圍攻一個月白華服的少年,每招每式都想取少年的性命。
白羽柔不想多管閒事,她也沒有能力多管閒事,她可不想去陪葬,正準備溜之大吉,不小心踩到旁邊的干樹枝,發出了干樹枝斷裂的脆響聲。
「誰?」
白羽柔暗呼悲催,這些古代高手她可對付不了。
「幾位大哥,我只是路過,你們繼續。」
白羽柔訕笑著解釋,企圖矇混過關,逃之夭夭。
幾個黑衣人眼神交匯了一下,對於白羽柔的這番解釋充耳不聞,兩個黑衣人沖向白羽柔,剩下的黑衣人繼續纏鬥白衣少年。
白羽柔深知這些人學的都是殺人的招式,長劍直刺心臟的位置,仿佛下一刻就能穿透自己的心臟,白羽柔步步後退。
長劍近在咫尺之時落了空,白羽柔就這麼在原地消失不見,再出現,是在白衣少年的身邊,她單手環過白衣少年的腰,二人一起憑空消失。
這是她第一次使用以魂力為基礎的瞬行術。
護城河畔。
「我只能帶你到這裡了,你的傷勢,要緊嗎?」白羽柔將白衣少年扶到一棵大樹下,讓少年靠樹而坐。
白衣少年抬眸看著白羽柔,看著這個救了自己一命的人,視線逐漸模糊,他想努力看清自己的救命恩人,奈何對方蒙著臉,只看到一雙清澈靈動的眸子。
白衣少年倔強極了,「死不了!」
白羽柔借著月光,看清楚了白衣少年的長相,十八九歲的年紀,明眸皓齒,白皙的肌膚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汗水,有一種鄰家少年初長成的既視感。
「那公子保重,我先走了。」白羽柔準備一走了之。
白衣少年抓住了白羽柔的左手,白羽柔無奈的搖搖頭,抬起右手,手上有淺淺的白光在流動,將手覆在白衣少年的心臟位置,給少年療傷。
白衣少年的傷好了七八分,白羽柔掰開少年抓住她的那隻手,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
翌日。
「叩叩」
白羽柔昨夜回來得晚,沒有睡好,不情不願的起身去開門。
白羽柔嘟囔,「大清早的,擾人清夢。」
唐嵐看著眼前的人,睡眼惺忪,亂糟糟的頭髮,看到來人是唐嵐,白羽柔又折回了床上,準備睡一場回籠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