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簡葵(六)
「簡葵,你在哪裡?」
「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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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兮若一腳踹開門,直奔還沒有起床的白羽柔而去,伸手揭開被子,直接將白羽柔拉了起來,使勁搖晃著白羽柔。
白羽柔一把將鍾兮若推開,略帶起床氣。
「姑奶奶,一大清早的你幹什麼呀?」
鍾兮若難掩驚喜,「皇上下旨了,讓唐奕休妻。」
「哦」白羽柔打著哈欠,漫不經心的應著。
鍾兮若一臉憧憬,「我又有機會成為阿奕的王妃了。」
白羽柔朝鐘兮若翻白眼,扯過被子,準備睡回籠覺。
鍾兮若突然想到了什麼,試探性的問白羽柔,「你還愛唐奕嗎?」
「不愛」想也未想,脫口而出的回答。
「為什麼?」鍾兮若不解,怎麼會有女人不愛唐奕那樣完美的男人呢。
白羽柔含糊不清,「我不是簡葵。」
鍾兮若沒有聽清,「你說什麼?」
白羽柔「嗡」的一下就沒有了睡意,我剛才說了什麼?
白羽柔打哈哈遮掩過去,「沒什麼。」
鍾兮若暗自鬆了一口氣,這些天的相處,她已經把白羽柔當做了朋友,不想因為唐奕而破壞這層關係。
「我給你帶了朝食過來。」鍾兮若從唐嵐那裡了解到白羽柔的愛好是吃。
「我勉強吃一點吧,不能辜負了你一番美意。」
花廳里,白羽柔一邊吃著早點,一邊整理思緒,鍾兮若不能嫁給唐奕,絕對不能。
「鍾大小姐」
「我問你啊,你覺得除了唐奕和唐旭之外還有哪個皇子最有可能成為儲君?」白羽柔佯裝狀若無意,閒談家常一般的問。
「咳,咳咳。」
鍾兮若口中還未咽下的粥,因為白羽柔這句話噎住了,不停咳嗽,白羽柔急忙將一杯水遞了過去。
待緩過來之後,鍾兮若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白羽柔,「敢議論這種事,你不想活了。」
白羽柔聞言低頭默默的喝著粥,看來問鍾兮若是問不出什麼了,還是自己去收集一下資料吧。
……
「還真有這麼一個人,他住在扶搖宮,是前皇后唯一的孩子,不過說說罷了,羽翼不豐,也無靠山後台。」
鍾兮若只是說說罷了,可白羽柔卻上了心。
「他叫什麼名字?」
鍾兮若審視白羽柔,那種陌生的感覺又出現了,眼前之人與她此前認識的簡葵大相逕庭。
白羽柔被鍾兮若看得發毛,訕笑道「我隨便問問。」
「我一個將死之人,無聊罷了。」
白羽柔為了增加可信度,又加了一句,果然,鍾兮若聽到這句話之後,眼裡閃過一抹同情。
「大小姐」
「奕王爺有請。」
鍾兮若的玄衣暗衛出現稟報。
鍾兮若聽聞唐奕找她,歡欣雀躍。
白羽柔猜測道「唐奕這個時候找你,想必不是談情說愛,應該是為了天上人間,還有奉旨休妻的事。」
鍾兮若被白羽柔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人盡皆知的傳言,是你做的?」
白羽柔默認。
……
鍾兮若和暗衛離開,白羽柔也隨即離開,她要去查一查鍾兮若所說的前皇后唯一的孩子。
白羽柔來到京城最大的說書茶樓,找了一處僻靜角落坐下,要了一壺茶,一碟點心,台上傳來滔滔不絕的說書聲。
想要打探消息,除了專門的情報組織,說書的地方便是最好的。
一壺茶喝完,台上的說書先生也說完了,台下聽書的人也逐漸散去,說書先生也準備離開。
「先生留步。」白羽柔起身攔下了說書先生。
「我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一下先生,不知道先生是否有空指教一二?」
白羽柔將一錠白銀塞給了說書先生,說書先生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雖然說年事已高,但依舊神采奕奕,他將白銀放在手中掂了掂,爽朗一笑。
「樂意為姑娘效勞。」
白羽柔伸手招來小二,又上了一壺上好的茶和兩碟點心,以示誠意。
「老先生知曉天下事,也說盡天下事,不知道老先生您可認識前皇后?」
白羽柔開門見山,問得直接。
老先生倒了一杯茶,細細品味,不疾不徐,徐徐道出了前皇后的一生。
「前皇后姓蕭,名叫蕭柔兒,是一等一的絕世佳人,娘家是盛極一時的蕭氏家族,那盛榮無人能及。」
老先生說到此處,語氣神態甚是嚮往。
「可能是盛極必衰,自蕭皇后入宮以後,蕭家就日漸衰敗,最後銷聲匿跡,蕭皇后生下十一皇子唐甯之後,不到三年就離世了,說是患了不治之症。」
「謝謝老先生。」白羽柔說罷就起身離開了。
……
鍾兮若走進醉仙樓,雖然說是來見唐奕,但是一想到這酒樓是簡茉的,不舒服的感覺油然而生。
隨小二來到唐奕所在的雅間門外,鍾兮若整理了一下衣服,滿臉笑意的推門而進。
「阿奕,你找我。」
這世間能如此親暱稱呼唐奕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簡茉,一個是鍾兮若。
「阿若,你欠本王一個解釋。」
唐奕慵懶的靠坐在錦雲軟塌上,一手撐頭,一手輕搖摺扇,好整以暇的看著鍾兮若,也只有在簡茉和鍾兮若面前,他才不會是那副冷冰冰的面孔。
「天上人間一事,我是奉命行事,並沒有針對奕王妃的意思,皇帝陛下令你休妻一事,與我無關。」鍾兮若解釋。
「奉命行事,呵呵,奉誰之命?這京城,這天下,誰能命令你?難道是父皇?父皇他老人家什麼時候有閒情雅致管青樓那檔子事?」
唐奕咄咄逼人,皆是質問,字字諷刺。
鍾兮若心生苦悶,被自己所愛之人懷疑猜忌,這滋味極其難受。
「對,我就是奉陛下密旨查處天上人間。」鍾兮若如實告知,無奈唐奕不信。
呵。
唐奕冷笑,他看鐘兮若的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茉兒她只不過是做點小生意而已,並沒有做出什麼越矩之事,你就是因為嫉妒才陷害茉兒。」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鍾兮若覺得自己的心在一點一點的破碎,隨之一起破碎的,還有尊嚴。
「奕王爺說得一點沒錯,我嫉妒簡茉,我陷害簡茉。」
浮動的檀香味,不肯想讓,兩相對峙。
「奕王爺若是沒有其他吩咐,我就先告辭了。」鍾兮若冷冽決絕。
「本王告訴你茉兒是天上人間的幕後老闆,是希望你撤封天上人間,你倒好,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你的心機為何如此深沉?」唐奕言語之間有些失望,有些責怪。
字字珠璣,傷人傷心。
鍾兮若直視唐奕,不躲不閃,仿佛能看進唐奕的心裡,最後釋然一笑。
「唐奕,你變了,離開簡葵的你,徹底變了,變得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鍾兮若轉身離開,出了醉仙樓,鼻子一酸,委屈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
唐奕怔住,鍾兮若所說的最後一句話一直縈繞在他耳畔。
……
白羽柔回到別院,已經是傍晚時分,回想資料,制定下一步計劃,算算時間,邊境之亂是不是快到了?
持續了整整三個月的戰役,是唐奕成為儲君的重要奠基石,唐奕因此立下赫赫軍功,拿下十萬兵權,加上簡茉父親當朝丞相以及鍾兮若父親鎮國大將軍的鼎力相助,儲君之位,於唐奕而言,就是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不能讓唐奕去邊境,得讓唐甯去,可打仗不是鬧著玩,唐甯去了又能否應對?
「唉。」
「頭疼。」
總之,邊境之行不能讓唐奕去,絕對不能。
……
奕王府地牢。
唐奕看著匍匐在地的老乞丐,自問,我是不是錯怪阿若了?
老乞丐身上已經布滿鞭痕,血肉模糊,但還是不肯供出幕後主使,一派赴死作風。
六千兩白銀,夠那些孩子謀一個好前程,好差事,再也不用乞討度日,就算為此丟了性命,也值當。
唐奕眼神冷冽,看老乞丐就像看一具屍體一般,「你不怕死嗎?」
老乞丐很是無所謂,「老朽當然怕死,但是,人嘛,得守信用。」
老乞丐看著唐奕,一身華服,俊美無雙,與這森冷骯髒的地牢格格不入,頓覺有些好笑,便輕笑出聲。
只是這一笑,徹底激怒了唐奕。
「你想死,本王就成全你。」
手起刀落,身首異處,血濺地牢。
唐奕接過隨從遞來的手帕,擦了擦手,離開了血腥味蔓延的地牢。
……
地牢外。
「阿奕」
「你在查什麼?我說過了,是鍾兮若,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簡茉厲聲質問,語氣里是委屈,是質疑,是不滿。
唐奕安慰簡茉,「茉兒,我一定會查出幕後主使,給你一個交代。」
「給我交代?」簡茉步步後退,十分失望的看著唐奕,在他看來自己需要的只是一個交代嗎?
「茉兒,我知道,你很生氣。」唐奕上前一步想要擁簡茉入懷。
呵。
簡茉自嘲一笑,躲開了唐奕的懷抱,她需要的是可以堂堂正正的跟他在一起,僅此而已,可他不理解。
「夠了。」簡茉深吸一口氣,斂去異常的情緒,深深的看了唐奕一眼就轉身離開,毫不掩飾眼中的失望。
唐奕隱隱薄怒,「你為什麼就不能像阿葵那樣通情達理?」
簡茉聞言楞了一下,又繼續朝前走,唐奕收回準備去追簡茉的腳步,向來都是女人討好他,他已經為簡茉破例很多次,讓她獨自冷靜一下吧。
不經風雨的愛情,脆弱不堪,不曾同生共死,何來情比金堅。
……
翌日中午,白羽柔在嵐王別院的書房裡翻找著,想找一兩本兵書來看看,滿屋的書籍,白羽柔隨手翻了翻,莫說參透這文言文的兵書,就是認全這些字,對白羽柔來說,都是巨大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