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簡葵（十）
鍾兮若：「別怕，你是因為我才殺人。」
白羽柔死鴨子嘴硬，「我沒怕」
臉上無波無瀾，聲音在顫抖，手也在顫抖，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鍾兮若：「蹲下」
白羽柔依言蹲下，鍾兮若拉過白羽柔的手，扯下衣裳的一角，強忍著左肩處傳來的疼痛，為她細心包紮。
「你的傷」白羽柔終究是壓下了心底里泛起的恐懼。
鍾兮若：「行囊里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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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柔將鍾兮若扶到山洞裡，讓她倚靠石壁坐下，再去翻出行囊里的藥，小心翼翼的撕開粘著血的衣服，將藥粉灑在傷口處。
白羽柔：「快天亮了！」
鍾兮若：「是啊，快天亮了！」
一時無言，白羽柔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動著火堆，這是她第一次殺人，她很害怕，只想著快點天亮，離開這裡。
白羽柔看著面前的高頭大馬，再看看身側臉色蒼白，虛脫無力的鐘兮若，心一橫，翻身上馬，再將鍾兮若帶上馬，雙手緊緊的拉著韁繩，絲毫不敢懈怠，就這樣戰戰兢兢的將鍾兮若帶到了最近的小鎮上，找了一家藥廬。
「還好灑了一些上好的藥粉，不然啊，這胳膊就廢了。」
大夫是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仙風道骨，與這蕭瑟的小鎮格格不入。
大夫給鍾兮若清理了傷口，上了草藥，包紮好之後，鍾兮若便入後堂去換衣服。
「小姑娘，你手上的傷口要不要處理一下。」
白羽柔：「要的」
白羽柔看著藥廬里堆積成山的草藥。腦海中有一個大概計劃已經成型，這個計劃的靈感來源於這個藥廬。
「大夫，您這裡有硫磺和硝石嗎？」
大夫似乎記性不太好，皺眉想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有的有的，在角落裡，你自己去翻找翻找。」
白羽柔看向大夫所指的角落，等到手上的傷口包紮好，便起身過去翻找，找到了硝石，沒有找到硫磺。
白羽柔：「只有硝石，沒有硫磺啊！」
大夫不耐煩了，「你再找找。」
白羽柔再翻了翻，還是沒有找到，算了，到了邊境再找吧，至於木炭，倒是不愁。
鍾兮若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出來，依舊是明艷的紅衣，襯得臉色更加蒼白，明艷里透著幾分楚楚可憐，鍾兮若真的很美。
鍾兮若：「你在找什麼？」
白羽柔：「藥」
鍾兮若：「藥？你懂醫術？」
白羽柔笑了，「不懂，但是我這藥可治千軍萬馬。」
……
邊境又稱江城，是兩國的交界地，你爭我奪。
白羽柔感慨，「真是利慾薰心啊！」
鍾兮若和白羽柔到達江城已經是五天後，這五天裡，不知道又出了多少事情，鍾兮若的傷已經恢復了大半，入了城，處處透著荒涼，家家閉門不出。
來接鍾兮若的是駐守江城的主將程正，能讓主將前來迎接，完全是因為鍾兮若的身份，是鍾傲天的獨女。
程正：「鍾老將軍可還好？」
鍾兮若禮貌回答，「父親很好，他還托我向程叔叔問好呢。」
程正：「能讓老將軍掛念，是程某的榮幸。」
鍾兮若和程正寒暄著，白羽柔默默的跟在身後，幾人走上城樓，看著城外安營紮寨的黎國大軍，人數之多，令人咂舌。
鍾兮若：「害怕嗎？」
白羽柔不答反問，「你說，這場仗，我們能贏嗎？」
「必須贏！」鍾兮若的眼睛裡仿佛有光，在熠熠生輝，她是鍾傲天的女兒，她必須贏。
白羽柔翻閱資料，資料里記載來江城的是唐奕，三戰三敗，最後是簡茉出動了流雲樓的所有殺手，夜襲黎國軍營，燒了黎國糧草，殺了無數得力戰將，唐奕才得以反敗為勝。
資料的里男主並沒有多厲害，可以說是一則大女主的故事，厲害的是女主，可迄今為止，白羽柔還沒有和簡茉正面交鋒過。
鍾兮若：「黎國一直在叫戰，程叔叔應了三次，敗了三次，現在已經退兵至潯南關，程叔叔以前是父親的得力部下，能力不差，只能說黎國這次的主將太勇猛，還有一個足智多謀的軍師。」
白羽柔莞爾一笑打趣，「我怎麼覺得你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白羽柔：「對於行軍打仗，我可是一竅不通，就仰仗你和殿下了。」
「說到殿下，他人呢？」
鍾兮若很想吐槽，一竅不通就敢往戰場來，心大不大，但一想到白羽柔是她的救命恩人，便沒有了底氣。
鍾兮若：「殿下帶人去周邊看地形了，想著能否出奇制勝。」
白羽柔：「出奇制勝？敵方有勇猛的主將，足智多謀的軍師，也只有出奇招才能反敗為勝。」
「你找幾個人幫我收集硝石，硫磺和木炭，還有生鐵，越多越好，記得要秘密進行。」
鍾兮若：「你一路上都在琢磨這個，你要這些東西做什麼？」
白羽柔：「制勝奇招」
鍾兮若：「行，我去安排，你別站在這吹風了，去驛站吧。」
白羽柔：「還要幾個打鐵師傅。」
鍾兮若：「知道了。」
……
……
……
……
入夜之後的江城更顯蕭瑟荒涼，白羽柔看著桌上兩碗飯，怎麼說呢，像蓋澆飯，一碗白飯上有幾片青菜和幾片薄薄的肉。
按照鍾兮若的身份，不應該是這種待遇，看來是軍中糧草緊張了，這仗不能拖。
「叩……叩」
門外傳來敲門聲。
「請進」
程正推門而進，對鍾兮若恭敬有加，「你需要的東西，我已經命人準備好了。」
飯還沒吃，白羽柔真想給自己兩巴掌，剛才為什麼對著兩碗飯猶豫，應該三下五除二吃掉才對，今晚又得餓肚子了。
看著成堆的硝石，木炭，硫磺，白羽柔很激動，有了這些，就能做出火藥，再裹上生鐵，加上引線，就能做出震天雷。
雖然說這簡易版的震天雷不及現代的炸藥，但是有限的條件，能做出震天雷已經很不錯了，在這個冷兵器的時代，震天雷足以。
唐甯回到城中已經是深夜，遠遠的就看見鍾兮若在驛站門口來回走動，一身紅衣，張揚絕美。
唐甯：「鍾大小姐」
鍾兮若：「殿下，探得如何？」
唐甯臉色很疲憊，「潯南關，易攻不易守，我覺得，應該主動出擊。」
白羽柔倚靠在驛站門口看著二人，都是人中龍鳳，如果他們在一起，於他們，於天下，於自己的計劃，都是好事。
程正將唐甯和鍾兮若請到驛站中，拿出地圖，與二人商討戰術，白羽柔站在角落，聽著三人侃侃而談。
鍾兮若：「程叔叔，我們現在一共有多少將士？精銳將士又有多少？」
程正聞言面色慚愧，「我軍原有三萬將士，前三仗，將士已經折損過半，加之殿下帶來的一萬將士，現在約莫三萬左右。」
鍾兮若蹙眉追問，「那黎國呢？」
程正：「一開始是十萬大軍，現在約莫九萬左右。」
聽到程正的回答，鍾兮若的眉頭蹙得更緊，雖然說以少勝多的案列不是沒有，但是自己和唐甯毫無行軍打仗的經驗，以往都是紙上談兵。
而白羽柔所想，三場戰役死了兩萬多人，那些人何其無辜。
唐甯：「程將軍，明日取下免戰牌，我去會會楊沖。」
程正：「是，殿下。」
三人合議之後散去。
……
次日一早，黎國大軍就在江城外氣勢洶洶的叫戰，鍾兮若和唐甯站在城樓上，臉上俱是凝重之色。
唐甯走下城樓，翻身上馬，名士兵打開城門，隻身出城迎戰，主將對上主將，不知道誰更勝一籌。
「你們城中無人了嗎？派一個乳臭未乾的小白臉的迎戰，那個叫鍾傲天的老頭呢？」
譏笑之聲，中氣十足。
唐甯沒有被激怒，反而笑了，「就憑你，不配鍾老將軍出手。」
「本將軍不和你這小白臉逞口舌之快，咱們招式上論高低。」楊沖朝唐甯衝去，這楊沖生得虎背熊腰，力大無比，手上拿的是百斤重的鐵錘，相比之下，唐甯的兵器就秀氣了許多，一柄紅纓長槍。
幾十回合下來，兩人都已經大汗淋漓，唐甯的手臂被鐵錘震得發抖，楊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看上去秀氣的小白臉能接下自己這麼多招。
楊沖：「打了這麼久，閣下姓甚名誰啊？」
久聞慕容家有一人，文韜武略冠絕天下，名喚唐奕，不知道是不是眼前這個小子。
唐甯：「唐甯，家中排行十一。」
兩人借著說話的間歇稍作調整，再次沖向對方。
驛站中，經過連夜奮戰，白羽柔已經做出了第一顆震天雷，不過還需要實驗。
走出驛站，顧不得髒兮兮黑乎乎的臉，白羽柔直奔城樓而去，這個時間，唐甯和鍾兮若都應該在那裡。
「鍾大小姐。」
鍾兮若轉身看向白羽柔，「噗嗤」笑出聲，緩和了一下緊張的氣氛，城牆外，唐甯還在和楊沖糾纏，依然不分上下。
鍾兮若：「看你這樣子，你那個可治千軍萬馬的藥可是弄好了？」
白羽柔：「弄好是弄好了，不過還需要實驗。」
黎國軍營中有一輛豪華馬車，豪華程度與這荒涼的江城形成鮮明的對比，那裡面坐的就是傳言中足智多謀的黎國軍師。
白羽柔：「看到那輛車了嗎？」
鍾兮若順著白羽柔所指的地方看去，隨即笑了，「這麼醒目，想不看到都難，應該是黎國軍師。」
白羽柔：「我認識」
「你認識？」鍾兮若訝異。
白羽柔：「黎國三皇子，黎澈，他還有一個身份，「流雲樓」二當家，雪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