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雲千月(九)


  「衛大人,小蝶她剛才吃飯的時候,魚刺卡著嗓子了,不方便說話」白羽柔正不知如何作答時,夜羽搶先答道,給白羽柔解了圍。

  衛磊:「羽兒,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外面晃蕩?」

  白羽柔挑眉,這衛大人膽子夠大啊,這夜羽是公主,他是臣子,怎麼敢這麼稱呼夜羽,語氣里還有責怪。

  夜羽掙脫白羽柔的手,走到衛磊身邊,拽著衛磊的衣角,撒嬌的道「舅舅,不要告訴母妃,我馬上回去了。」

  衛磊搖搖頭,無奈的笑笑,伸出手指戳了戳夜羽的額頭,「來人,護送公主回宮。」

  夜羽俏皮的吐了吐舌頭,笑道「謝謝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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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還有這層關係,白羽柔目送夜羽離開,轉身朝衛磊笑笑,越過衛磊,朝左邊的迴廊走去,準備找個人問問衛小蝶的住處。

  「站住」聲音凌厲,態度冷然,不似對待夜羽的溫言軟語。

  「還有事嗎?」白羽柔似乎忘了夜羽為自己撒的謊,開口詢問。

  衛磊:「隨我來」

  穿過迴廊,越過衛府花園,是衛磊的書房,書房內已經有人在等候,是衛小蝶的父母。

  婦人年過四十,風韻猶存,正一臉戚戚的看著白羽柔,欲言又止。

  白羽柔不說話,靜觀其變,這次有些衝動了,應該先查清楚,再到衛府的,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夫人,你說吧。」男子率先開口道,白羽柔看向說話的男子,男子接觸到白羽柔的目光,有意躲閃。

  那婦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小蝶,衛家需要你嫁入七王府,為太子當眼睛。」

  白羽柔還是未說話。

  「作為衛家的女兒,不論你想不想嫁,都由不得你。」衛磊此話,是說給白羽柔聽的,也是說給衛小蝶的父母聽的,作為門閥士族的子女,只能成為政治交易的籌碼。

  白羽柔看向低眉俯首的衛小蝶父母,知道他們不會為小蝶爭取什麼,還好自己來此本意便是接近夜霄,若是真的衛小蝶,怕就此葬送一生幸福了。

  「我嫁」白羽柔笑著回答,有些出乎衛磊的意料。

  咣。

  書房暗室的門被推開,走出一個紫衣男子,眼神陰鷙,面色清冷。

  「太子」書房裡的三人均向男子行禮,喚一聲太子。

  太子邪魅一笑,「多謝衛姑娘了。」

  白羽柔學著衛小蝶母親的樣子,也朝太子行禮道「能為太子分憂,是小蝶的榮幸。」

  ……

  一月後,不知衛家和太子使用了何種手段,竟真使得皇帝下旨,讓衛小蝶入七王府為側妃,婚期定在十天後。

  「小蝶,這是婚服,你試一下,不合適再改。」白羽柔接過小蝶娘親手中的婚服,大紅色綢緞,金絲線刺繡,白羽柔手指輕輕撫過,手感極好。

  「有勞了。」白羽柔說話的語氣極為客氣疏遠,讓小蝶娘親誤以為白羽柔是在生他們的氣,氣他們不為她考慮,親手將她推入萬劫不復之地。

  「小蝶,我和你爹對不起你,無法讓你選擇你想過的生活。」小蝶娘親說著眼淚便落了下來,眼中有愧疚。

  白羽柔:「我沒有責怪你們。」

  相反的,我還要謝謝你們,讓我有了名正言順接近夜霄的機會,白羽柔在心裡暗道。

  十天之後,整個衛府紅燈高掛,雙喜字貼滿了衛府,不得不說,排場還是很風光的,比起風瓊雪嫁入七王府時,不知好了多少倍。

  白羽柔坐在搖搖晃晃的花轎里,聽著喧囂的嗩吶聲,內心很平靜,其實對於雲千月的第二個訴求,不過是走走過場罷了。

  風瓊雪是女主,僅憑這一點,雲千月就不及她。

  思緒間,已經到了七王府門口,轎簾掀開,白羽柔透過薄紗,看見夜霄冷冰冰的臉。

  白羽柔是以側妃的身份嫁入七王府的,不是夫妻,所以不能拜天地,直接送入了易蘭軒,在傲來國,只有夫妻之間才能行拜天地之禮。

  夜色來臨,白羽柔逕自揭開了紅色蓋頭,扔在一邊,心知夜霄今晚肯定不會來易蘭軒。

  「小姐,你怎麼能自己揭蓋頭呢,多不吉利呀。」

  白羽柔打量著說話的人,這個人是今天早上太子送到衛府的,是太子的人,應該是來監督自己的吧。

  白羽柔:「這位姐姐怎麼稱呼?」

  「小姐,你喚我盼兒就好。」

  盼兒生得很討喜,很難將她和細作聯繫在一起,也許正因為這樣,太子才會選擇她。

  「我和姐姐一樣,都是為太子做事,以後請多關照。」白羽柔說得很直接,盼兒愣了一下,對於衛小蝶也是有所耳聞,應該是個心無城府的小姑娘,現在看來並不是。

  盼兒:「盼兒聽不懂小姐在說什麼。」

  ……

  「王爺到」

  門口傳來小廝的聲音,盼兒手腳伶俐的將紅色蓋頭蓋在了白羽柔的頭上,在夜霄入門之前,乖巧的站在了門口。

  「王爺」

  夜霄抬手示意,盼兒便離開了房間,並帶上了房門。

  「衛小蝶,我對你有印象。」夜霄就這麼站在白羽柔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不揭蓋頭,沒有任何動作,白羽柔能感受了夜霄幽冷的氣息。

  白羽柔再次自己揭開紅色蓋頭,抬頭看著夜霄,眼神沒有躲閃,「我是雲千月」

  一語驚人,夜霄萬萬不曾想過會聽到這麼一句話。

  「不信嗎?」白羽柔站起來,越過夜霄,走到桌邊,拿起酒壺晃了晃,壺裡有酒,倒了兩杯,一杯遞給夜霄,一杯自己留著。

  白羽柔:「聽說,新婚之夜,要喝合卺酒。」

  夜霄伸手扼住白羽柔脖頸,五指收緊,白羽柔有些喘不過氣來,這種頻死的感覺真不好。

  夜宵:「衛家的花樣,還真是多。」

  言語及其諷刺,看白羽柔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屍體一般,要經過怎樣的磨礪,才會有這樣的眼神。

  白羽柔鬆開手,任由酒杯從手中滑落,杯子碎裂,酒水四濺。

  「夜霄,你說要娶我的,我當真了,你卻忘了。」白羽柔眼角有淚滑落,演技恰到好處。

  白羽柔自懷中取出一塊月牙狀的墨色玉佩,遞至夜霄眼前,「可記得?」

  夜霄鬆了手,奪過玉佩,摩挲著,是自己當初贈予雲千月的定情信物不假,「你從哪裡得來這塊玉佩?」

  夜霄還是不信白羽柔所說,因為前些日子,他回山海院時親眼看到雲千月跟蘇恪在一起了。

  「你要如何才能信我?」白羽柔摸著脖頸退後兩步,生怕夜霄再起殺心,白羽柔怕疼。

  「你說你是雲千月,那山海院的那位是誰?」夜霄抬眸,將目光從玉佩上移開,看向白羽柔,殺意更盛。

  白羽柔蹙眉,夜霄的話倒是提醒她了,若說自己是雲千月,傳了出去,那身在山海院的小蝶,被蘇恪識破,豈不是前功盡棄。

  還有雲千月曾說要自己以衛小蝶的身份接近夜霄,一心想著讓夜霄對自己放下戒心,差點弄巧成拙,得不償失。

  「王爺好聰明,這玉佩是師叔送我的。」白羽柔裝出討好的樣子,笑著回答,惹來夜霄不屑的眼神。

  夜宵:「本王知道你是太子的人,也知道你入府的目的。」

  不愧是男主,厲害呀。

  白羽柔:「可我是真心喜歡你。」

  白羽柔的直接,對夜霄而言,太過輕浮,眼神由不屑變成了厭惡。

  「今日起,你不得踏出易蘭軒一步。」夜霄此話說得決絕,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易蘭軒,帶走了那塊墨色玉佩。

  「唉,無奈啊無奈。」白羽柔換下婚服,滅了燭火,躺上床,籌謀著下一步該如何,撩漢嘛,應該不難。

  ……

  第二天,天微亮,盼兒便推開房門,拿了洗漱用品進來,將白羽柔從床上扶了起來,也不管白羽柔願不願意,「小姐,按照規矩,你今天得去給王妃敬茶的。」

  盼兒說話間已經將擰好的毛巾遞到了白羽柔面前,白羽柔揉揉眼睛,伸手接過,胡亂的抹了抹臉。

  白羽柔:「可是王爺昨晚說,不准我踏出易蘭軒一步。」

  盼兒:「有些話該遵從,有些便不用遵從。」

  白羽柔將毛巾扔回臉盆里,接過盼兒遞來的衣服,不得不說,這盼兒做事很伶俐。

  ……

  盼兒在前引路,盼兒對七王府好像很熟悉,不似剛入府,很快到了玉笙居,很有詩意的名字,風瓊雪的院落。

  盼兒:「小姐,你在外等候,我去稟報。」

  白羽柔算是弄明白了,太子需要的只是衛小蝶的身份,他根本不指望自己為他提供什麼情報,他真正的目的是將盼兒送進七王府,夜霄只會提防自己,不會去提防一個丫鬟,自己只是盼兒的擋箭牌,太子此招真是高明啊。

  「小姐,進去了。」盼兒攙扶著白羽柔,像極了清宮戲裡的橋段。

  風瓊雪正在練劍,在看見白羽柔的時候,嘴角上挑,似笑非笑,手腕一轉,長劍便脫手朝白羽柔飛了過來,顯然,是想給白羽柔一個下馬威。

  盼兒一馬當先擋在了白羽柔前面,盼兒的舉動,讓白羽柔有些意外。

  劍鋒臨近盼兒時,白羽柔一把將盼兒拽到身後,伸出手兩指併攏接住了長劍,手指用勁,長劍變成了碎片。

  「王妃,對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白羽柔一臉無辜,滿目歉意。

  「小姐不必自責,盼兒會尋一把一模一樣的劍賠給王妃。」兩人一唱一和,默契至極。

  「不是來敬茶嗎,茶呢?」風瓊雪怎麼說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白羽柔和盼兒的舉動在她眼裡不過是小兒科,小伎倆罷了。

  「奴婢不知王妃喜歡喝什麼茶,所以沒有準備,今早是特來詢問的。」盼兒又搶先一步回答。

  白羽柔覺得自己有些看不懂盼兒了,為何事事擋在自己前面?

  「你這丫頭,倒是忠心,事事擋在你主子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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