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相逢不過一天
「嗚……嗚」
清冽的蕭聲溢出,屍體發生異變,突然站立了起來,睜開了眼睛,將身體正面轉向白羽柔,心口位置有血淌出,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詐……詐屍」
隨行而來的衙役的被嚇得連連後退。
這種尋凶之法只適用於剛死去不久的人,他們的魂魄還留在身體裡並未離開,可以用馭屍之術實現一段時間的假活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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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柔:「帶我去找害你之人。」
屍體動了,只是步伐遲緩,莫懷玉和賀蘭亦玄面面相覷,這種妖邪之法是什麼操作。
……
更夫的屍體停在了蘇府門前,已經是半夜三更,蘇胤在昨日已經下葬,此時的蘇府一片祥和。
「砰」
更夫的屍體倒地不起,白羽柔將長蕭還給了莫懷玉。
白羽柔:「王爺,你知道是誰要買兇殺蘇胤嗎?」
賀蘭亦玄:「言下之意,你知道?」
白羽柔:「不知,但是我有懷疑之人。」
賀蘭亦玄:「說」
「蘇雁南,他在亡父喪事之時,替紅雲花苑的落花姑娘贖了身。」白羽柔找到了一個合理懷疑蘇雁南的完美依據,賀蘭亦玄心下一沉,此事他也有耳聞,不過他當時並未放在心上,現在想來,卻有不合理之處。
「王爺,蘇夫人從府衙天牢回府會經過南街。」莫懷玉插上一句。
賀蘭亦玄:「莫司長,對蘇府嚴監密控。」
莫懷玉:「是」
……
月三娘:「你回來了。」
白羽柔:「嗯」
白羽柔回到藥廬,目光落在床榻上,阿離蜷縮著身子側臥在床榻上,昏睡中也瑟瑟發抖。
月三娘:「千年狼妖,修為只剩下一成不到,已經是風中殘燭,大限將至,沒有多少時日可活。」
白羽柔:「那她的臉呢?」
「是被生生剝落的。」月三娘的目光在阿離和白羽柔身上徘徊,心中有疑,她是從那裡帶回來一隻狼妖,而且她還挺在乎這隻狼妖。
月三娘:「你怎麼會認識一隻妖?」
「她是蘇容川的阿娘,受他之託,代為照顧。」白羽柔將阿離帶至藥廬之時便已經想到了月三娘會提出這個問題。
白羽柔:「師姐」
「你是學醫的,世間可有換臉之術?」
月三娘:「有」
「但是此法違逆天道,是禁術,施法之人註定不得善終,這不是醫術,是玄術。」
「唔」
狼妖阿離悠悠轉醒,眸子裡的痛苦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迷惘,看到白羽柔之時嘴角不自覺的上揚,「師尊」
「師尊?」月三娘輕蹙眉頭看著白羽柔。
白羽柔有意躲閃月三娘懷疑的目光,隨即坐到床榻上阿離的身邊輕輕摸摸阿離的頭,「阿離醒了,餓不餓啊?」
哄小孩子一般的語氣。
「餓」阿離點點頭,伸手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肚子。
「師姐,我也餓。」白羽柔仰起頭,眨巴著大眼睛,嘴巴扁成一條直線,朝月三娘撒嬌賣萌求吃喝,白羽柔的舉動,再一次刷新月三娘對她的認知。
……
藥廬後院中,卿卿和月三娘在鍋灶邊忙碌,白羽柔帶阿離洗漱一番之後也來到了後院,白羽柔拿過剪刀細心的給阿離修剪指甲。
月三娘看著神情專注,目光柔和的白羽柔,在心裡再一次問自己,這個人當真是自己認識的白羽柔嗎?
阿離:「師尊」
白羽柔:「嗯」
阿離:「若是君上她老人家知道您回來了,她定然很高興。」
白羽柔聞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首看向阿離,她看見阿離的眼眸一片清明,沒有痴傻瘋癲,沒有不知所措。
阿離:「阿離自知命不久矣,妖界路途遙遠,阿離慚愧,不能送師尊回家了。」
白羽柔:「阿離」
「我失憶了,不記得你,不記得這個世界的一切。」
阿離:「師尊不用擔心,會有人來接師尊回家的。」
「是嗎?」白羽柔目光黯然,嘴角邊漾出牽強無奈的笑容,繼續低頭給阿離修剪指甲。
白羽柔:「阿離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阿離:「味道,狼的嗅覺最靈敏了。」
……
「吃飯了。」
四人圍桌而坐,簡單的四菜一湯,卿卿做的,色香味俱全,白羽柔給阿離添飯,給阿離夾菜,阿離愣住,逾越千年的溫暖,久違了,師尊。
阿離的眼淚不自知滑下落入碗中,阿離端起碗,眼淚和著米飯下咽,白羽柔看著阿離的樣子,心裡很酸,很不是滋味。
……
吃過早飯,白羽柔和阿離並排坐在後院的長椅上。
白羽柔:「阿離,我想幫你。」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幫你。」
阿離:「師尊」
「阿離二十多年前從妖界來到人間,在青雲山下結識了蘇胤和衛蓁蓁。」
提到蘇胤和衛蓁蓁之時,阿離的眼眸里閃過痛苦。
「蘇胤欺我騙我,是阿離識人不善,竟愛上他營造出的美好表象,蘇胤娶了我,衛蓁蓁為妻阿離為妾。」
「很快的,我有了身孕,妖,在懷孕之時,妖力大減,也就是那時,我才看清了衛蓁蓁的偽善面孔。」
「衛蓁蓁將我囚困於地牢,生剝我的臉,又將她那張原本醜陋不堪的臉皮覆在我臉上,我覺得噁心,便揭掉了。」
「川兒出生之後,她又搶走了川兒,讓我的骨肉喚她做阿娘。」
阿離的情緒逐漸激動,「她日日吸食我的妖力。」
「這期間,蘇胤呢?」白羽柔不是有意打斷阿離說話,實在是太氣憤,這期間蘇胤難道就袖手旁觀任由衛蓁蓁胡作非為嗎?
「衛蓁蓁是青雲山門主的嫡女,蘇胤他不敢得罪,他也曾到地牢見過阿離,阿離永遠也忘不掉他眼中的嫌惡之色。」
「阿離不止一次的想要自我了斷,可阿離放心不下川兒。」
「可蘇胤和衛蓁蓁連川兒都不肯放過。」
阿離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神情越來越悲苦,白羽柔將阿離攬入懷中,輕拍著她的後背,算是安慰。
可阿離的傷痛,又怎會因為白羽柔的安慰被撫平。
阿離:「師尊,阿離求你,救救川兒。」
「好」白羽柔明白了,容川公子是半妖一事鬧得滿城風雨,可蘇胤始終從容淡定,大辦壽宴,原來是他早已經心知肚明。
阿離:「師尊,川兒就拜託你了。」
白羽柔:「好」
阿離在白羽柔的懷中沉睡,一睡不醒,一滴眼淚自眼眶滑落,划過臉頰,滴在阿離乾枯的手背上。
「阿離,走好。」白羽柔感覺到阿離的生命體徵在消失,她們是師徒,相逢不過一天,又天人永隔。
「阿娘」月三娘如約帶來了蘇容川,蘇容川跪在長椅邊,聲淚俱下,「阿娘,阿娘。」
「呵呵」抑制不住喜悅之情的嬌笑聲自前堂傳來,衛蓁蓁應聲出現,她一個人來的。
衛蓁蓁:「阿離啊阿離」
「我還是找到你了。」
「衛蓁蓁」白羽柔抬眸望向衛蓁蓁,眸子裡殺意席捲。
「你來幹什麼,你已經害死了阿娘,你別逼我殺你。」蘇容川讀的是聖賢書,聖賢書教他行君子事,對他有養育之恩的衛蓁蓁,他無法痛下殺手。
「把阿離交給我。」衛蓁蓁聽聞阿離的死訊,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衛蓁蓁:「她怎麼會死,她是妖啊,她是一隻千年狼妖啊,她怎麼會死,她一定只是睡著了。」
「我讓你把她交給我。」衛蓁蓁發狂一般沖向白羽柔,不,是沖向白羽柔懷中的阿離。
「找死」
「砰」
衛蓁蓁還未靠近白羽柔,便被月三娘攔下,一掌擊在胸口,嘴角便有鮮血浸出。
「阿離」衛蓁蓁的目光始終看著阿離,後退幾步之後半跪在地。
「求求你,把阿離交給我。」
「我求你」衛蓁蓁乞求的看著白羽柔,眼眸里的兇狠煙消雲散。
白羽柔:「你生剝她的臉,你吸食她的妖力,你讓她的骨肉喚你阿娘,你若再進一步,我就將你挫骨揚灰。」
「啊」
衛蓁蓁的臉突然變得扭曲,眸光變得邪惡,周身縈繞著層層黑氣,她扭動著脖頸,嘴裡長出了獠牙,臉上長出了白色毛髮,十指變得尖如利刃。
「抓住她」
月三娘不只是帶來了蘇容川,隨她而來的還有賀蘭亦玄和緝妖司的人,只不過他們一直躲在暗處。
一番打鬥之後,衛蓁蓁被擒獲,莫懷玉帶走了她,而賀蘭亦玄則留在了藥廬,並沒有要走的打算。
月三娘輕拍白羽柔的肩膀,勸道「羽柔」
「人死入土為安。」
……
次日,雲州城外,白羽柔和月三娘準備啟程回彌月谷。
蘇容川:「白姑娘」
「這封信煩請您帶給阿清姑娘。」
月三娘先白羽柔一步接過了蘇容川遞來的書信道「容川公子放心,這書信一定帶到。」
蘇容川:「白姑娘,王爺有話要對你說。」
白羽柔側目看向遠處傲嬌的賀蘭亦玄,又要說退婚嗎,這麼迫不及待嗎。
白羽柔:「王爺」
賀蘭亦玄:「你何時回帝京城?」
白羽柔:「有空就回。」
「你何時有空?」賀蘭亦玄不依不饒的追問,白羽柔強壓住朝他翻白眼的衝動。
「吁」
踢踏的馬蹄聲傳來,莫懷玉駕馬疾馳而至,打斷了二人的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