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熊廷弼復職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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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我來做什麼?」

    熊廷弼看了看四下,發覺這裡就是一個尋常的小酒館,這才放下戒心,緩緩落座。

    「夥計,來一壺燒酒,兩碟涼菜。」洪承疇向樓上招了招手,微微一笑,將兩隻酒杯倒滿,「在遼東共事這麼些年了,也沒好好的見過一面。」

    「嗯。」熊廷弼望著酒杯,一言不發地飲罷。

    「哈哈,熊經略還是這麼爽快啊!」洪承疇不無意外,起身又給滿上一杯,說道:

    「先別急著喝,咱倆今天有的是時間喝酒。」

    熊廷弼望了望酒杯,「你叫我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就是要來喝酒嗎?」

    「喝喝酒,敘敘舊,怎麼,經略不願意?」洪承疇笑了笑,舉起酒杯,「來,我敬經略大人的復遼偉功。」

    對此,熊廷弼心中倒也是沒什麼牴觸,沒有吭聲,只舉起酒杯與前者微微一碰,喝了半杯。

    洪承疇自然留意到,不過也沒再說什麼,放下酒杯,似無意道:「我這個遼東經略,恐怕是做不了多久的。」

    「你這話什麼意思?」熊廷弼對政治的事情一向缺乏敏感,皺緊了眉頭。

    「你先是遼東巡撫,現在又做了遼東經略,足見當今陛下對你的器重,怎麼我卻見你整日的愁眉不展?」

    「唉!」洪承疇重重嘆口氣,然後望向熊廷弼,似笑非笑,「你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麼?」熊廷弼眉頭皺得更深了。

    「皇太極可不是個好對付的人,起碼,比努爾哈赤那個老東西難對付多了。」洪承疇答非所問,自顧自又喝了半杯。

    熊廷弼沒想到在遼東還有人與他想的一樣,正詫異間,卻聽洪承疇慢悠悠說道:

    「你急於勸諫的心思,我明白,可你不應該在大朝會直奏陛下,你知不知道,滿朝文武,等這個消息等了多久。」

    「你這份直奏一上去,陛下怎麼可能不龍顏大怒?」

    「我不後悔。」熊廷弼還以為是來批評他的,轉頭冷笑一聲,手緊緊捏住了酒杯。

    「就是你洪亨九,在朋黨之爭上也超脫不得。」

    洪承疇聞言哈哈大笑,「光風霽月?我可向不是這種人,你熊飛白也不是!」

    正在這時,店裡的夥計端著盤子走來,兩人都識趣地閉上了嘴。

    「客官慢用!」

    夥計將盤子裡的一壺燒酒,還有兩碟涼菜放在桌子中間,便就趕緊離開,到別處忙活去了。

    待夥計離開,洪承疇夾了一口涼菜放在嘴裡,入口絲滑的涼意,使得他心中愉悅不少。

    「來,我敬你。」

    熊廷弼不為所動,洪承疇也不覺得尷尬,繼續舉著,「那…,敬陛下聖明,敬大明昌盛!」

    「幹了——!」熊廷弼這回沒有猶豫,喝的比他還要快,一仰脖,酒杯就見了底。

    「哈哈哈,你呀你呀!」

    洪承疇現在才發覺,這個人真的是很有意思,有時候頑固的像個七老八十的老頭,有時候,又天真的像個十二三歲的孩子。

    「我們真該早點見個面,喝一點的。」洪承疇夾起涼菜送進嘴裡,眼中變得有些黯淡。

    熊廷弼不解。

    「你說什麼,你坐鎮經略府,我在參議署,相隔不過兩條街,想見面隨時都行。」

    「所以我說,你這個人太傻了。」洪承疇呵呵一笑,「你聽我說,當今陛下這個時候要我做經略,就絕不是要我做經略,要你做參議,才是要你做經略。」

    熊廷弼一頭霧水,也吃了兩口涼菜,「不懂,你少扯這些有的沒的,喝不喝?」

    「行,喝!」

    

    熊廷弼還是沒能聽懂洪承疇這次的話外之音,但兩人卻意外結交,相見恨晚。

    事情就如洪承疇事先預料的那樣,儘管沒了後金在東面搞事,孫傳庭在西翼的戰事也並沒有十分順利。

    林丹巴圖爾並不是什麼軟柿子,相反,這個所謂的蒙古大汗起碼在帶兵上,是真有兩把刷子的。

    林丹巴圖爾知道朝廷在西翼遷延日久,耗費日甚,乾脆就在草原上打起游擊。

    孫傳庭所統率的明軍浩浩蕩蕩自歸化城出師,卻遭遇了之前最害怕的情形,大軍找不到察哈爾部的主力,陷進去了。

    這樣一來,為急於解決西翼戰事,朝廷一連幾日的部議、討論,在撤兵和繼續作戰上再三權衡,朱由校終於下定決心,繼續向左翼蒙古增兵。

    統率的人選不能是兵部尚書王洽,更不能是山陝總督朱燮元,自然就落到了在遼東為官五載的洪承疇身上。

    孫傳庭是肩負重望,洪承疇這次則是臨危受命,他知道出關作戰關係有多大,戰況有多艱難,但是推脫不得。

    兩人初次見面的五日後,天啟皇帝的聖旨馬不停蹄趕到了遼陽,隨著急促的馬蹄聲,停在了參議署外。

    「十萬火急!遼陽參議熊廷弼速速接旨!」一名緹騎高舉聖旨,環視周圍,大聲呼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西翼戰況遷延日久,邊疆生靈塗炭。

    朕決意加重用兵,遼東新復,軍建不可廢,著熊廷弼即日起官復原職,任遼東經略,駐守遼陽!

    欽此。」

    看著手中聖旨,熊廷弼愣住了,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那天洪承疇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原來他是在說,皇帝此番並非是昏庸處事,反是在藉機磨礪自己的心性,以備來日重用。

    洪承疇早就知道,他這個遼東經略,不過是走個過場,遼陽的事,還是交給熊廷弼來做才最為妥當。

    「陛下,臣錯了,臣實在是…大錯特錯…!」熊廷弼緊緊捏著聖旨,鼻子一酸,跪在了地上。

    等他跑到經略府,卻發現早在五日前,洪承疇就收拾好了經略大印,他的山文甲和尚方寶劍,還都原封不動的放在桌案上。

    現在的洪承疇,只怕已經走到山海關了。

    「參見台台!」

    眾將官聽聞降職半月,熊廷弼就已經官復原職,再受重用,都道是陛下聖明,振奮不已,紛紛跑來經略府中求見。

    熊廷弼披上山文甲,佩上尚方劍,但此時的他,心性已經與半月前截然不同。

    他環視眾將官,眼中不復有先前那種桀驁,反而,充斥著叫人一見心安的平靜。

    「眾將官,我熊廷弼得受聖上重用,再任遼東經略,當與諸位同心戮力,共保遼東!」

    「眼下西翼戰事日緊,遼東不能出事,拖累朝廷!」

    言罷,他一一望向幾人。

    「傳令,滿桂、薛來胤、曹文詔、曹變蛟…左良玉…等人,各自修整武備,日不卸甲,嚴防建虜趁機來犯!」

    「但有異動,即飛馬稟報於本部,不得有誤!」

    「尊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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