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有他的路
鈴下陶突然來這麼一句,張弦一時半會兒都沒反應過來。
「陶姐姐,你……怎麼突然想起說這個?」
「清十郎這六年來天天都是吃你做的飯吧?」
「差不多,除了他出門的時候……」張弦說到一半,明白過來。
接著就聽鈴下陶道:「那日後我要是上了山,有你這位大廚在,我還怎麼做飯呀!丈夫的胃可是妻子的!」
原來是這個,真是在一個不經意的地方出了個難題。
但這倒是說得對。
這幾年下來,比古清十郎和劍心的口味早已被他養刁了。
張弦忍住笑,直接答應下來:「好啊,這幾日難得有時間,我教你。」
「真的?」
「這哪裡有什麼真假?」
「多謝葦名老師!」鈴下陶大喜,但也道:「可是,這些料理這麼好吃,一弦你肯定花了很多心思吧?不如我……」
「不必了。」話沒聽完,張弦就打斷了,他知道鈴下陶是想給報酬。
「這本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是我平常瞎琢磨的而已,我也不以此為生。反而陶姐姐你肯學,我高興得很。」
「葦名老師~~~」鈴下陶大為感動。
「老師什麼也免了,等日後你真與先生喜結連理,怎能叫我老師?」
「這有什麼,我們各論各的,他是你先生,你是我老師,這不衝突呀!」
「可你是先生的妻子,那難不成先生也要叫我老師?」
「咦,我倒是想看看這一幕呢。」
鈴下陶大笑,張弦眉頭一挑,輕笑了一聲。
說著笑,二人美美的吃了一頓,鈴下陶將下關的煩心事拋諸腦後,心情愉快了起來。
雖然她嘴上說著不需要張弦來特意陪著她,但有張弦在,她心中還是安穩了許多。
也不由得心想,當初那個還沒他高的小孩,如今也成長為了能讓人依靠的男子漢了。
人也長得好看。
鈴下陶想著,若是此次荻城能平安過關,是不是可以給張弦找一個媳婦?
他今年十八了,在這個年代也是大齡了。
「一弦,下次我介紹我朋友的妹妹跟你認識怎麼樣?」
「咳!」
「慢點。」
張弦被嗆了一下,道:「怎麼又突然說起這個?」
「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成家了呀!」
張弦無言,說真的,鈴下陶哪裡都好,就是思路轉變得太快。
「明明是說你跟先生,怎麼說到我了?」
「你先生就是個木頭!但你不是呀,怎麼,難道你也想學清十郎?」
「倒也不是,只是沒遇到合適的。」
「你在山裡遇什麼?遇猴子差不多,熊也遇得到。」鈴下陶吐槽道:「每次來城裡,也是辦完事就走,哪裡都不去,你怎麼遇?」
「不是,我只是覺得真的沒遇到合適的,而我自己也飄無定所的,何必耽擱別人。」
「看,還說不學你先生!」鈴下陶有些生氣:「他就說他是個浪人,成家就是耽誤人,你也這麼說!」
「不,我是真的飄無定所……」張弦也是無奈。
鈴下陶哪裡知道,比古清十郎的飄無定所是他講究,也是酸。
明明可以在鄉下或是哪裡靠著製作陶藝買間屋子好好過日子,非要仗劍走天涯。
但張弦是真的,十年之期要到了呀,這時結婚,每個幾年人就消失了,是讓對方怎樣?
為了避免鈴下陶胡來,張弦道:「而且,我就是一個窮小子,身無分文,也一無是處。誰看得上?」
「你會做飯,又會劍術,去哪裡沒有前途?」鈴下陶又氣又好笑:「分明就是學清十郎!」
「那就等你什麼時候拿下先生,再來考慮我的事吧。」
張弦祭出殺手鐧,鈴下陶頓時沒話說了,這說到了她的痛處。
於是她狠狠瞪了張弦一眼,開始刨飯。
「你……!吃飯!」
她的吃相在這個時代堪稱豪放,張弦哈哈一笑,也跟著吃了起來。
飯後二人也沒慌著收拾,而是坐著聊天。
原來鈴下陶就頗為喜歡跟張弦聊天,如今更是有了料理這個共同愛好,二人聊的不亦樂乎。
當然聊的最多的是還是比古清十郎的口味。
「這幾道,都是先生最愛吃的,你若要學,就先掌握這幾樣吧。尤其是這個烤蘑菇,先生最愛用它下酒。」
「嗯,看著也不難。」
「自然不難,陶姐姐你本就會料理,多練幾次,不在話下。不過要做出精髓,也還是需要一些時間。」
「是,必不讓葦名老師失望!」鈴下陶當即保證。
張弦也故作姿態:「嗯,為師拭目以待。」
二人大笑,鈴下陶原本正準備說些什麼,張弦耳朵頓時一動,輕輕伸手。
「有人來了。」
鈴下陶頓時一怔,看向門外,哪裡有人?
不等她多問,就見張弦提起身旁的刀一個翻身去了門口,輕輕彈出刀鐔,拉開房門。
這個時候來的人,要麼是友人,要麼就是有鬼。
張弦不容鈴下陶有半點損傷,因此也沒半分掩飾。
只要對方不對,或是逃跑,他就立馬出手。
然而來的也不是什麼陌生人。
「咦,葦名君,你來迎接我?」河田一也甚是驚奇,他差一步走到正門,門就開了。
而後,他看到張弦左手的刀,頓時瞭然:「你察覺到我來了?」
張弦也是無奈,在屋裡,誰知道來的是誰?
「河田君,你怎麼?」
「一也?」鈴下陶也聽到了門外的動靜,走了過來:「你來找我?」
「啊,我來看看你,順便也來看看葦名君。」
「誒?你們認識?」鈴下陶頗為驚訝。
「今天才相識。」張弦如實道。
「是。」河田一也道:「不過我對葦名君甚是欣賞,所以也就來了。」
張弦聞言忍不住道:「河田君,看來你沒有放棄呀。」
「別誤會,你不願入藩的話,我不會勉強。只是鈴下陶也是我好友,你既來護她,我於情於理也該來看看。」
張弦沒法拒絕,本身也不能說不。
鈴下陶則不在乎這些,而是問道:「一也,你邀請一弦入藩?」
「嗯。葦名君能力不俗,我希望他能效力長州藩。」河田一也也未隱瞞,十分誠實。
然而不等張弦再表示拒絕,鈴下陶就道:「不要,一也,你不要這麼做。」
「嗯?」河田一也詫異,張弦也一樣。
「一弦不是那些人,不要讓這些事影響他,他自有他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