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死路


  德川雅孝的宣判隨著風遠遠傳去,如同重錘一樣敲擊在每一個長洲人心裡,忍不住看向最前面的囚車。

  張弦在人群中也看了過去,他這也是第一次看到高杉晉作,久坂玄瑞這兩位歷史上的名人。

  二人都有些狼狽,渾身也髒兮兮的,纏繞著繃帶,但勉強看得清楚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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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坂玄瑞則身材矮小,如同野獸一般抓著護欄,大吼大叫:「去你的亂賊!幕府小兒膽敢污衊我!有种放我出來,和我決一死戰!」

  「閉嘴!」看押的紀州軍頓時狠狠打了一下護欄,但對上久坂玄瑞那野獸一樣的眼神,他又不敢太過分。

  高杉晉作跟他印象中一樣,高高瘦瘦,臉上掛著如同嘲諷的笑容。

  抬頭看了德川雅孝一眼,道。

  「安靜點吧,玄瑞,他們要是有種,我們現在會是這種模樣?你說是吧,鈴下先生?」

  「咳咳咳!」囚車裡的鈴下藝聞言咳出一口鮮血。

  「鈴下先生!」久坂玄瑞和高杉晉作頓時露出了擔心的神色:「抱歉,是我們太吵鬧了。」

  「不關你們的事。」鈴下藝擺了擺手,一臉的憔悴:「我只是……唉……咳咳!」

  高杉晉作和久坂玄瑞見狀頓時不敢再多說。

  「爹!」人群中背陰處,鈴下陶看到鈴下藝如此模樣頓時眼圈都紅了起來,忍不住想要衝出去。

  好在跟著她一起的時川和牧野太郎,一人一隻手抓住了她。

  二人看到鈴下藝他們這副模樣,也紅了眼,但還有理智。

  「別去,大小姐!」

  「可是!」

  「還不到時候!」

  鈴下陶聞言指甲深深陷入了肉里。

  張弦也微微挑眉,鈴下藝的狀態看上去很不好啊。

  但此刻又不能動手。

  比起這些,他更在乎的是敵人數量。

  三隻槍隊,目測有兩百把以上!

  這個數量,讓張弦壓力倍增。

  這時人群中爆發出了質問。

  「不,這不可能!」

  「這明明是今上下令,怎地是我們擅自!」

  「哈哈,亂賊!我們居然成了亂賊!!」

  「幕府怎能如此!」

  一時間,群情再度激憤不已,如果眼光能殺人的話,德川雅孝早已被刺了個千瘡百孔。

  他們雖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但也清楚地明白,這是幕府的陰謀,要藉此事制裁他們長州藩!

  「不可以!」

  不知道誰大吼了一聲,人群中爆發了震天的呼喊!

  「不可以這麼做!」

  「這是陰謀!」

  「這是欲加之罪!」

  「毛利大人,河田大人!」

  德川雅孝聞言這一次沒再放槍威懾,而是看了看河田正始和毛利大名。

  毛利大名沒有說任何話,只是各自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到底是一方霸主,真是沉得住氣。

  倒是河田正始,雖然早已知道情況,但裝作全然不知的樣子,震驚道。

  「雅孝大人,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其他的和河田正始差不多年紀的長州藩官員也十分配合。

  「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

  德川雅孝低頭看向河田正始一眾官員,若有所思的問:「哦?看來各位還不知道這件事?」

  「不知,我只是今天早上收到站到,得知大軍回城。可是處刑一事,這……」河田正始作出恰到好處的慌張:「雅孝大人,這恐誤會呀!」

  德川雅孝面容不變,靜看河田正始演戲。

  「這可不是誤會,查爾斯上校和西奧多上校都能作證,高杉晉作和久坂玄瑞帶一眾武士在下關襲殺美國士兵,證據確鑿。」

  「可我們這麼做的原因,大人應當知道才是。一月前,毛利大人在京都親自聽今上……」

  話未盡,德川雅孝就打斷了河田正始,義正言辭:「住口!不可妄議今上!」

  「大人!」河田正始頓時露出了震驚之色。

  「這件事跟今上無關,毛利大人已經親口承認,此事乃他自作主張!」

  「大人?」河田正始等人和百姓們紛紛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毛利大人也難逃罪責嗎!?

  「不過,各位可放心,今上和將軍念毛利大人治理西南之功,免去了刑責。但此事之過甚大,因此判免其藩主之職。」

  「怎會!?」河田正始頓時抬頭驚愕的看向毛利大名。

  這可不是演的,而是毛利大名傳來的手書里絲毫沒提到他被罷免一事。

  幕府這次不只是要斷他們雙臂,而是要連根拔起呀!

  居然真要做到這步!

  想到這裡,河田正始頓時腦袋充血,感覺到一陣眩暈,踉蹌退後了幾步。

  是被氣的。

  眾人連忙攙扶。

  圍觀群眾們再度絕望,雖然毛利大名不會被處刑,但作為城主被罷免跟死又有何區別?

  大家已然可以預想,新大名一來,長州在幕府的操控下,他們如何還有好日子過?

  若不能想辦法扭轉,長州就完了!

  現在毛利大名已經指望不上了,眾人只能看向河田正始,希望他能扭轉乾坤。

  德川雅孝看著臉色鐵青的河田正始呵呵一笑,道:「大人,還請保重身體啊,長州藩在新任藩主下來前,還需要閣下來操持啊。」

  原來是這個意思!

  怪不得德川雅孝剛剛會說有他在,將軍會心安。

  河田正始聞言當即跪下:「大人,老夫請大人向將軍請令徹查此事!」

  「河田大人,這已是徹查後的結果。不然的話,長州藩所有人都會遭受問責的。」

  「可是,毛利大人,高杉晉作,久坂玄瑞,以及此次前往下關的戰士們都乃忠義之輩,豈會陷國家於不義?!老夫斗膽猜測,這定是有心人挑撥污衊!」

  德川雅孝聞言臉色沉了下來:「河田大人,你這話說得不對頭啊,挑撥污衊?你口中的有心人指的是誰?」

  就是你個龜孫!

  「……」河田正始沉默半響:「老夫也不知道,不過請大人給老夫五日,不,三日時間,暫緩行刑,將人押入大牢之中,老夫會調查此事,三日後絕對會跟大人一個交代!」

  呵,交代,怕是假意調查,實則打算劫獄吧?

  德川雅孝自然不會給這個機會。

  有本事,你當我面把人劫走!

  「我知河田大人忠義,但此事有些強人所難啊。若只是一般事,我倒可以作主。但此事牽扯到兩國外交,怎可如此行事?」

  河田正始自然知道他們不會給,但他還有說辭。

  「那大人……」

  「這樣吧。」德川雅孝道:「罷免毛利大人藩主一事我作主暫緩,但行兇禍首不可姑息,應當斬首以平民憤。」

  河田正始剛想說話,但德川雅孝不給他這個機會,扭頭看向查爾斯和西奧多。

  「兩位,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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