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一秒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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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柳龍霆的意思,他在谷家還算排得上號,而且還很有名。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可從頭想一想,他從小就是由龍靈養著的,當年龍靈在巴山接任的是她母親的巫神之位,還被巴山以神禮祭祀,柳龍霆自然也地位頗高。

  可好像我從出事後,柳龍霆還真的沒怎麼在外面露面。

  但堂伯都釘住了柳龍霆的蛇屍,谷逢春應該見過柳龍霆的啊?

  谷見明這會也臉色發正:「你是誰?」

  柳龍霆呵呵的低笑:「果然啊,跟我一樣活著的東西,都沒有了。連我是誰,巴山都沒有人記得了。」

  

  他慢慢的拉長著身體,那件在夜風飄逸的白袍突然纏緊了身體,白袍之上蛇鱗涌動。

  一聲低沉的蛇嘶聲響過天空,柳龍霆巨大的蛇身在夜色中衝著月光而去。

  雪白晶瑩的蛇身上,閃著如同月色一般晶瑩的皎白,似乎要劃破這月色,又好像和當初的龍靈一樣聖潔。

  他雖不能過界碑,卻也在溪岸邊一卷蛇尾,騰於半空,緩緩的遊動。

  谷見明似乎連和我握在一塊的手都拉不住了,四指在我掌心不停的抽動,看著柳龍霆的蛇身,喃喃的道:「你是……你是……」

  說著,直接就跪在地上。

  拉著我差點都倒下去了,墨修忙將我摟住。

  盯著谷見明冷哼道:「谷家以為自己傳承久遠,又與世隔絕,還以為一個巫祭就多厲害了,現在知道自己坐井觀天了吧。」

  柳龍霆的蛇身一轉,化成人形,揮了揮衣袖,將緊纏在身上的白袍理了理:「現在知道我是誰了?所以我不會記錯的,肯定是你們谷家記錯了。」

  他說完,沉眼看著我道:「巴山那個天坑,可能和蛇棺有關,但最先並不是這樣的。肯定是蛇棺遷離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情,才造成那個天坑崩塌陷落。」

  「那當年龍靈造蛇棺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忙站了起來。

  墨修卻一把將我拉住,朝柳龍霆道:「好了,你回去吧。你應該快了吧?」

  「差不多了。」柳龍霆沉應了一聲,看著我道:「何悅,你見識過那些邪棺,應該知道人性之惡,比邪棺更邪。尤其是那些專政的國主啊,君王啊,他們掌控著權利,享受著富貴,驕奢淫逸,想要的東西,比你接觸到的這些普通人更多。所行的事情,比你們能想到的更殘忍。」

  「普通人想要的,或許不過是好好的活著;可他們做的那些事情,或許就只是好玩,更舒服,更享受,讓自己的權利更大更廣,或是讓自己萬壽無疆。」柳龍霆盯著谷見明。

  嘲諷的低笑:「古蜀啊,巴山啊,谷家啊,做了什麼事情,你們自己都忘了吧。」

  我聽著一頭霧水,但想到古蜀的國主,為了能困住巫神,居然弄出了源生之毒這個東西,可見當年那個與世隔絕的地方,也發生過許多不堪想像的事情。

  跪在地上的谷見明,好像承受了什麼打擊,連那種當保護色的童真都保持不住了。

  「好了。」墨修將我鬆開,看著谷見明道:「你們等我一會,我去拿聘禮,親自送你們回去。」

  「你離開的話,沒關係嗎?」我想到那據說只開了一層的蛇棺,一時感覺事情怕是有點大。

  墨修只是朝我笑了笑:「本君想了想,蛇棺裡面有什麼啊,並不重要了。」

  他眼睛盯著谷見明和我緊握著的手,冷哼道:「還是把那巴山崩塌的事情弄清楚,把你先從巴山搞出來,才最重要。蛇棺什麼的,我們可以一起慢慢打開,慢慢研究。別到時蛇棺開了,你沒了,那就追悔莫及了。本君才離了半天,你就跟人拉著手,松不開了!」

  對岸的柳龍霆似乎呵呵的低笑了,認真的點了點頭:「對啊,珍惜眼前人,把握現在,才是最重要的。」

  「你還不走。」墨修也瞪了他一眼,沉聲道:「你自己身修成了的,有空的話,也回巴山一趟吧。有些事情,既然你記得,就該說清楚。」

  「行。」柳龍霆朝我笑了笑,一揮衣袖就要走了。

  我忙叫住他:「柳龍霆。」

  見他轉頭,我有些為難的抿了抿嘴:「龍霞還在你那裡嗎?」

  「不在我那裡,她能去哪裡?」柳龍霆臉上閃過苦笑,沉聲道:「她上次被你傷得太重,加上蛇棺現在一開,對她影響很大,可能活不了太久了。有事嗎?」

  我抿了抿嘴,沉聲道:「谷逢春,讓我帶句話給她。」

  「明白了。」柳龍霆也不問什麼話,看著我道:「我會轉達的。」

  其實谷逢春想說什麼並不重要,她有話跟龍霞說,這對龍霞而言,已經是慰藉了。

  依舊跪在地上的谷見明,感激的看了我一眼。

  墨修輕呵了一聲:「既然谷家人不能進去,本君去拿聘禮,你等我一下。」

  墨修直接消失在夜色中,谷見明似乎鬆了口氣,身體一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血。

  於心鶴也好像呼了口氣,急忙走了過來,看著谷見明:「這是怎麼了?傷得這麼重?」

  「我也不知道,但原因可能比較多吧。」我借著那隻緊握著的手,將谷見明拉起來。

  源生之毒入體,被墨修威壓,又被柳龍霆嘲諷,谷見明這一趟被打擊得夠嗆。

  身上也沒什麼帕子之類的,我乾脆扯著他身上的麻衣,幫他將嘴角的血擦了擦。

  他卻朝我擺了擺手,將頭偏到一邊,大口大口的嘔著血。

  於心鶴看著我,朝我眨了眨眼,似乎是詢問,又是無奈。

  谷見明吐了一會,這才朝我苦笑道:「其實我也懷疑過,那段和蛇棺有關的歷史被抹去了,連壁畫什麼的,都沒有留下半塊,肯定是要隱瞞什麼。」

  「既然這幾千年來,掌管巴山的是谷家,肯定是當年穀家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谷家先祖才特意抹去。」谷見明說著,又嘔了一口血。

  那血團淤結成團,發著黑,好像還有著濃痰之類的在裡面,看上去很恐怖。

  谷見明卻好像吐習慣了一樣,拍著胸口,清著嗓子,又吐了兩口。

  輕舒了口氣,朝我苦笑,那張娃娃臉,再也沒有了童真,只是深深的無奈:「可我也是谷家人啊,谷家先祖造的孽也好,種的因也罷,都該我們這些後人來承擔的。就算我不想信,可也只能信。不想做,也只能這麼做。你能懂嗎?」

  我想搖頭說不懂,可轉念一想,似乎又能懂。

  谷見明成長環境,畢竟和我不同。

  我能拋開龍家的事情,是因為我爸媽從來沒把龍家的事,放進我的人生中,我一直游離在龍家之外,一直認為自己是個普通人。

  可谷見明,生於谷家,長於谷家,所做一切都是為了谷家,為了巴山。

  他一直承擔著這個責任,連自己都放棄了,如果拋棄了谷家,就等於拋棄了自己。

  所以他不得不承擔著。

  我沉眼看著他,張嘴想說什麼,卻感覺眼前一隻手掌伸過來,直接捂住了我的眼睛。

  跟著墨修將我摟在懷裡,依舊遮著眼睛,聲音有些沉悶:「別看了,走了。」

  墨修蛇君似乎從打開吃醋的開關後,這醋就越吃越多了。

  我低笑一聲,反手拉著墨修,跟著就感覺身體被拉動。

  另一隻手拉著谷見明,自然也一塊離開了。

  墨修的速度,幾乎算得上瞬移了,比肥遺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等停下來的時候,本以為到了摩天嶺了吧。

  結果墨修鬆開我時,卻在巴山那個迎客的瀑布前,就是那個巴山的邊緣。

  墨修轉眼看著谷見明,沉聲道:「這裡也是巴山了,你可以鬆開了吧。」

  他說著,也不用谷見明鬆手,一把就將谷見明的手拉開。

  我感覺手上一松,好像有一種輕輕扯過頭髮的痛意,倒也沒什麼其他的感覺。

  可墨修這是得多在意啊,一秒都不想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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