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不完全是


  我眼看著清水鎮的人都以詭異的形式,將頭靠近血虱。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而那些原先從腳底爬到頭上的血虱,就在這一刻全部從他們頭上爬到了綠化帶里。

  空氣中的霧更濃了,好像不時有什麼在霧裡滾動。

  想到風家蜃龍的情況,我不敢在窗前站太久,忙轉身敲了敲被關的房間門。

  裡面阿寶和墨修不知道在玩什麼,阿寶咯咯的笑,連門都震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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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修!」我想到外面的霧氣,生怕這笑聲驚動了霧裡的東西,輕喚了一聲:「有狀況了。」

  我聲音不是很大,可裡面的笑聲立馬就停了。

  跟著墨修抱著阿寶開門,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我朝他打了個眼色:「有術法掩藏氣息嗎?外面霧裡有東西。」

  墨修立馬一抖手,那件黑袍變成了一件大斗篷,將我們三都蓋在下面。

  鼻息之間,瞬間全是墨修身上那種陰陽潭水的硫磺味。

  我以前聞著安心,現在聞著,卻有些心慌。

  但阿寶以為這是和他玩,捂著嘴,扯著在他頭上的黑袍,將他額頭都遮住,朝我笑得眼睛都眯了。

  墨修卻還將黑袍一卷,居然將我們三個都包裹了起來,這才抱著阿寶,抬腳朝窗戶邊走。

  三個人,裹一個袍子裡,我不跟著走都不行。

  不過到了窗戶邊,墨修朝外看了一眼。

  立馬將窗簾拉上了,朝我道:「霧裡的東西很怪,半隱半現,我暫時感應不出來。」

  「你也感應不出來?」我頓時感覺問題有點嚴重了。

  如果光是阿熵,我們至少還有阿問對她比較熟悉,一旦到她真的威脅到所有地上的生物,說不定阿問那邊還會知道,阿熵有什麼命門之類的弱點。

  可這連墨修都感應不出是什麼的東西,這才是麻煩的吧?

  「關係到整個清水鎮的人,我怕用神念驚動了,不敢太較真。」墨修臉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朝我道:「他們應該是在讓血虱回歸地底,一時半會清醒不過來,我們趁機去范師母那邊看看衣櫃裡的東西。」

  我伸手微微扯開窗簾,往外面瞥了一眼,那些人就好像地里倒了的蘿蔔一樣,就那樣躺著。

  如果不是他們頭頂對著的是綠化帶,而是兩兩相對的話,和蛇棺裡面那些軀殼,倒有點像。

  想到這裡,我不由眯了眯眼,將想法朝墨修說了。

  墨修也愣了一下,朝我點了點頭,悄聲道:「說不定有關係。」

  蛇棺里那些軀殼,兩兩相對。

  就我們目前所知,相對而生,卻又好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性格。

  它們從蛇棺汲取生機,能一直保持著被造出來的樣子。

  可一切都是相互的,如果這清水鎮所有的人,頭上的血虱往地下,都是在養著一個東西呢?

  龍岐旭都能根據蛇棺,造了九具邪棺,將蛇棺意識困住。

  那龍夫人,在清水鎮也不少年,多少有點收穫。

  我和墨修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對方眼裡看到了擔憂。

  果然像龍夫人她們這種活得久的,就是好啊。

  時不時搞點什麼,時間久了,不知道暗中搞了多少事情。

  不過外面人暫時還沒有動靜,我和墨修打了個眼色,掀開那件黑袍,就朝外走去。

  范師母也在樓下綠化帶躺著,對於開門,對墨修倒是很容易。

  怕阿寶亂跑,墨修一直抱著阿寶。

  三人直奔范師母那個衣櫃,衣櫃門依舊緊閉著不說,還在對拉的把手上,套了把鐵鏈鎖。

  看樣子,白天我們想看衣櫃,讓他們都生出了警惕。

  墨修看了一眼,將阿寶遞給我,示意我後退了一步,這才伸手去開鎖。

  我想到衣櫃中奶奶的模樣,不由的緊吸了口氣。

  緊抱著懷裡的阿寶,微微後退了一步,手裡卻捏緊了石刀。

  似乎感覺到我的緊張,阿寶忙伸手勾住了我的脖子,親了我一口。

  他也知道不說話,小眼睛沉沉的看著我,然後對著我又親了一口。

  這是無聲的給我安慰,我心頭瞬間發軟。

  逝者已逝,可新生,才是希望。

  也就這一下,墨修輕輕扯開鐵鏈,然後緩緩拉開了門。

  只見衣櫃裡,老范脖子上圈著一圈鐵鏈,手腳下都帶著鏈子。

  而他身後的衣櫃裡,釘著好兩個大鐵環,將他鎖在裡面。

  見衣櫃門開了,臉上立馬堆著笑,推了推眼鏡,朝外面喚了一聲:「甜甜,你來了啊。」

  我和墨修對視了一眼,感覺有點不對。

  墨修立馬湊過去,朝老范道:「出來吧。」

  「我不惹你生氣了,甜甜。」老范卻依舊一臉憨厚老實的靠在衣櫃裡。

  眼看著墨修,儘是深情:「甜甜,我想吃你煮的泥鰍豆腐湯。你煮的最好吃了,豆腐先灑鹽入味,蔥頭煮得半爛,又甜又香。」

  他這說法,和范師母煮泥鰍豆腐湯時,說的一樣。

  「現在開春了吧,正是泥鰍出來的時候,晚上去田裡,一晚能抓好幾斤。你最喜歡和我一起抓泥鰍了……」老范臉上儘是幸福的光芒。

  明明他對面的人,是墨修。

  他卻似乎是在和范師母,對坐回憶以前甜蜜的時光。

  只是他一口一個「甜甜」,墨修臉色有點異樣,扭頭看了看我。

  我一時也有點不好意思,可對上老范那張絮叨念的臉,心頭還有些發酸。

  「是那個給我們糖吃的爺爺呢。」阿寶還記得她,在我耳邊低聲道:「他做錯了什麼事嗎?要這樣……不聽話嗎?」

  阿寶說到這裡,眼帶懼意,眼巴巴的看著我。

  在我脖頸窩裡蹭了蹭:「阿媽,阿寶很乖的。」

  「嗯,我家阿寶真的乖。」我聽著阿寶的話,心頭一酸。

  伸手撫著阿寶的頭,看著還在碎碎念的老范。

  他還在嘟囔:「到春天雨水多了,你腰會痛,記得買點艾條自己多灸。我也想給你灸,可你為什麼不讓。甜甜,是我做什麼惹你生氣了嗎?」

  他說著,又眼巴巴的看著墨修,一臉誠懇。

  伸手推著眼鏡,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我們老夫老妻了,有什麼事,你跟我說,我改啊……」

  墨修後背突然一僵,慢慢伸手將衣櫃門關上。

  「甜甜。」老范看著慢慢關上的衣櫃門,臉上閃過失落,卻依舊道:「春捂秋凍,晚上睡覺,記得多蓋點。你腳冷,自己先燒水灌個熱水袋暖腳。」

  等衣櫃門完全關上,墨修扭頭看了我一眼。

  臉上閃過一絲絲的不自在,拿著鐵鏈鎖正要掛回去,背著我低聲道:「他們沒什麼神智。」

  我朝墨修點了點頭,抱著阿寶轉身正要出去,就見牽著線的血虱從外面爬了進來,飛快的爬進了門縫裡。

  明顯墨修也看到了,握著鐵鏈的手僵了一下。

  我連忙抱著阿寶轉身,就見范師母一臉平靜的站在房間門口,沉眼看著還沒有鎖上的衣櫃。

  墨修直接將鐵鏈丟開,一腳跨到我身前。

  他這明顯是怕范師母,也和劉嬸他們一樣化蛇撲過來。

  可范師母卻只是看著衣櫃,沉沉的道:「看到了?」

  「嗯。」墨修低嗯了一聲,卻依舊沒有動。

  范師母好像有些疲憊,順著門框坐在地上。

  眼睛好像透過我們看著衣櫃的門,低喃道:「裡面的人,是我老伴,可又不全是。」

  以血虱續著生機的人,除了是個死人外,無論是看起來,還是情緒,都與活人沒差別。

  范師母臉上好像無比的失落,聲音沉而啞,幽幽嘆息道:「明明是的,可為什麼感覺不是呢。老范有時會對我好,可更多時候都是冷著臉的。」

  我聽著愣了一下,卻聽到范師母復又道:「他自己說的,如果突然對人好,就是做錯事了。如果一直這麼好,就太假了。」

  「老范吃完飯,都是碗一丟,不管了的,不會幫我洗碗。可他會……」范師母說到這裡。

  抬眼看著墨修:「老范只會冷著臉罵我,這麼大年紀了,還只有泥鰍煮豆腐拿得出手。就算喜歡吃,也會嫌棄。」

  「他只有在我們剛認識時,第一次請我在鎮上影院看電影,叫過我一次甜甜。不會一直叫的,他嫌丟人,肉麻。」范師母眼神愣愣。

  也不知道看在哪裡,嘴唇抖動:「衣櫃裡那個明明是他,可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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