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打臉
蘇小七之定律:豪言壯志總是會被打臉的。
說要從此做個女兒郎,可沒幾日,她就換回一身青衣男裝,倒不是誰讓的,是她自己非要換,拉都拉不住。
當然,也沒人拉她。
顧北淵樂見其成,此事尚在他意料之中。
略作打扮的蘇小七算不上驚絕,但在這小小村落中,蘇小七的容貌可輕鬆擠進前列,甚至能遙遙領先。
因此,路人相見,則奔走相告,都說馮婆子家的孫女從鎮上回來了,現在姑娘家大了,會打扮,一身紅裙襯得她漂亮得緊。
這些時日裡,閒人忙人都來的勤,上山砍柴的人也多了起來,為此,後山的樹眼見得稀薄了許多。
這些人圖什麼?還不是為了能正大光明地路過那高院牆,指不定就能看上一眼推門出來的蘇小娘子。
蘇小七煩死了。
馮婆子也煩死了。
近些日來,時有婆子嬸子的來找她攀談,鴨舍都差點顧不住了,這些人也不說旁的,皆有意無意提起蘇小七的婚事,大抵再說上句『我家還有個未娶妻的小子』。
因而,馮婆子就要找蘇小七談話,談的多了,蘇小七都聽得頭疼。
顧北淵倒是啥都不說,就是時時暗戳戳地看著蘇小七,要轉頭看向他,他就又露出一臉委屈。
他委屈個什麼勁?看得蘇小七就火大,想著顧北淵也算得上她半個老師,這罵人的話委實就說不出來。
蘇小七要瘋了,終於,她在顧北淵略帶笑意的注視下,進屋換男裝了。
等他們將『蘇小七』送回鎮上,門前終於落了冷清。
果然還是做男人好啊……
「楚辭,你主子呢?」蘇小七換個衣服就沒再見到顧北淵。
楚辭想了下,「好像到村北的劉鐵匠那兒去了。」
「啊,他戴手套了嗎?」蘇小七又問,「去哪兒做啥啊?」
「戴了的,今晨差我去買的。至於他去幹嘛,我也不曉得……」楚辭撓撓頭。
蘇小七頷首表示知道了,隨後轉身去了廚房。
回來多日,還沒去看看她的兩個小妹,端午那會,她們倒送了粽子來。
只是那時她還情緒低落,冷落了兩個妹子,後頭換了女裝後,她也懶得跟人解釋,難道去跟人家說,『嗐,沒啥大不了的,我就是你們那小上兩歲的大哥』?
如此……顯然不行。
蘇小七今日試了下酸梅湯的新方子,嘗著不錯,就尋思裝上些給兩人送去,一是為了賠罪,二則是為個禮尚往來,還了那粽子的情誼。
原本還想帶著顧北淵去見見她們,畢竟都是一家子,總不應日後見了面後還覺得臉生。可這顧北淵也是,一下子就不見了,也不和她說一聲。
蘇小七嘆氣,罷了,以後機會還多著。
這樣想著,她裝好兩罐酸梅湯,就獨自出門了。
荷花不在,說是去了馬秀才家裡問字,回想一路確實也沒碰著她,蘇小七略有遲疑的將酸梅湯遞給王嬸,隨後就去找小翠了。
小翠一把拉過蘇小七,就在家門口的樹底下跟她聊起了八卦。
「荷花?你還不知道呢!就兩月前,馬秀才不知得了什麼失心瘋,哭著說心上人娶了妻,喝了老多酒,醉的栽進溝里,叫你家楚辭見了,救他上來,一番道理說的頭頭是道,慫恿著他去跟心上人告白。
這話叫馬秀才聽了,卻死活不從,說什麼人家有了家庭,不可做插足。這幕落在荷花眼裡,荷花就認定了馬秀才是個痴情的,還是個正人君子,就一心撲在他身上,這幾日一個勁示好,跑的可勤了!」
蘇小七張大嘴巴,「等會,你說啥?馬秀才的心上人娶、了、妻?!難不成這馬秀才好男風?還是個斷袖!」
「我也不曉得,反正荷花是這樣說的。」小翠仰頭喝了口酸梅湯,笑道,「老哥,你這湯真好喝,比月華台的還好喝,去喝的人可多了,他那兒賣的還貴,十文一碗呢!回頭我再來要一罐可行?」
蘇小七不曉得自己是咋離開的,這信息量委實有點大……天啊,馬秀才看著挺剛正的……竟然好男風,以後還是離他遠些,免得叫他看上了顧北淵!
許是那麼一心不在焉,這走了多少趟的路,蘇小七竟然走岔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走拐。就是拐的有點離譜。
明明是往回走,蘇小七愣是拐到村頭去了?
呵呵,強行劇情還是系統bug?蘇小七無語,總不能青天白日的遇到鬼打牆了吧。她家居山下,那就是村尾,當然更尾的是馬志安家。所以方向都不在一頭,她是怎麼走到趙桂香家的?
想來之前確實答應過趙桂香要來看她的爺奶,蘇小七認命的上前敲門。
門開了個縫,露出一張鬍子拉碴的男人臉,蘇小七認得,這是趙桂香的哥哥趙火鉗。
想著趙桂香那如花似玉的臉,蘇小七頓時覺得,趙火鉗這基因突變的實在厲害。妹妹長的那麼好看,這哥哥卻長得這樣別致……
趙火鉗人長的就擰巴,眉眼一皺就有些凶神惡煞,他瞪著蘇小七,「你來做什麼?」
許是被這容貌嚇住了,蘇小七嗯了半天,「我是來找桂香妹子的。」
弄清蘇小七的來意,趙火鉗冷哼一聲。
「她已經嫁了人,你別想著她了。」說完,他就砰的一聲關了門。
蘇小七嚇了一個釀蹌,好傢夥,好在她鼻子也不是那麼挺,不然就這麼給撞塌了,得多心疼啊!
楊嬸從里正家出來,剛好見到這一幕,上前說到,「好小子,我說你怎麼瞧不上荷花呢?合著先頭看上了桂香啊?你家不都有夫人了嗎?不會有了幾個錢就想納小妾了吧!」
這話可沒半點客氣,楊嬸聽她家當家的說了,就馮生家的那位夫人,模樣生的好不說,還武藝冠絕,輕鬆滅了三個匪娃子呢!這樣好的媳婦,馮生還想著別的女人,真是有點不識好歹了。
蘇小七連忙擺手,「沒有的事,先前,桂香妹子跟我說她爺生了病,嬸子你曉得的,我會些醫術,今日得空,就說來瞧瞧,卻沒見到人,裡頭似乎只有她哥在。」
「哦,原來如此,你也是好心。」楊嬸歇了氣,好言勸慰著,「回了吧,別等了,那兩老兒今日送親去了,人家可看不上這村裡頭的人,非要將孫女嫁給鎮上的莫老爺做小妾……」
「莫老爺?」蘇小七一愣。
「你來了也有兩個多月了吧,還不知道這莫老爺?鎮上首富啊!就是這人品嘛……」楊嬸扁嘴,「……不大好。家中姬妾都十七房了,桂香去了剛好十八。要是我肯定做不出這檔子事兒。」
這是嫁孫女兒嗎?這是賣孫女兒!
「他們走多久了?」蘇小七又問。
「一會兒吧,方才還聽得見吹拉彈唱的聲兒,往那方向走的……誒誒誒!馮生,你去哪兒啊!當點心,那莫老爺你可惹不起啊!」
蘇小七已經跑了,楊嬸念叨,「是你自己跑去的,這可不關我事兒啊,我就是多了一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