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屍體


  淮南靠近江南水鄉,多數村落也環繞著幾條大河,某些不常過人的岸邊,就長了許多蘆葦,也沒人來管,這蘆葦就長的愈發茂盛,長久以來,就形成了一大片蘆葦盪。

  蘇小七就是從這被人拖進蘆葦盪的。那人捂著她的嘴,將她拽進水裡,又從葦叢中探出頭來。

  他處於蘇小七背面,蘇小七就看不見他的模樣,只聞得到他身上的一大股腐臭味,也不知是男是女……

  蘇小七不善水,被拖進水裡後,便有些驚慌,如此就失了重心,饒她有一身力氣,一時間竟也掙脫不開。

  掙扎間,蘇小七瞥見,那水裡還有一具泡白的浮屍,穿著一身翠綠衣裳,發脹的手臂生生叫什麼東西咬了!露出一截森白的骨頭來!饒她學過解剖,這回竟也有些想吐。

  那傷口的大小,分明是被人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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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她身後這人就是兇手!他還吃人!是不是覺得那屍身臭了,就來捉她了!

  蘇小七強制鎮定,她必須找個著力點,好借力逃出生天。那人卻不給她機會,一刀插進她的腹部,鮮血順著拔出的刀刃流了出來,染紅了這方水田。

  那人死死捂著她的嘴,不讓她叫出聲來。

  蘇小七疼得沁出淚了,她這多災多難的腹部,這回可沒誰能救她了……

  她現在半浮著,被人禁錮在懷裡,身上又被人捅了個窟窿……蘇小七心裡恐慌,接下來,這人會不會突然一口咬下來,她如何能逃掉?這人手裡還有刀!

  刀?蘇小七眼睛一亮,她怎麼忘了,她也是有刀的!是她男人給的一把短刀!

  隨後,冷光一閃,那人就看著蘇小七憑空拿出了把刀,反手就砍上他執刀的手,趁他失神片刻,又將他的刀子就打進水裡。

  那人沒刀了,蘇小七又一猛子將短刀扎進他的肚子。

  蘇小七感覺了到那人的怔愣,心裡驚詫,這人真是忍得,這樣都沒叫出聲來,未及思慮,她拔出刀來要再捅過去。

  那人似乎是吃痛生了懼意,就鬆了蘇小七,他想要避過蘇小七手裡的刀,就與蘇小七拉開了距離。就是趁著這個空隙,蘇小七猛地踹在那人身上,才借力躥到了岸邊。

  到了岸邊,那人還想捉住她?開玩笑,她的功夫可是顧北淵教的!蘇小七以手著力,跳上岸去,一個閃身就離得遠了。

  脫身了……

  蘇小七的心臟跳的極快,這一路上,她都不敢回頭去看,眼下她也受了傷,就只想儘快離開這裡!

  於是,蘇小七提氣全力朝家裡奔去。

  夜幕已至,蘇小七終於回家了,也留下了一路血跡。

  等她推開門,就看到了一身穿玄色長袍的男人。這袍子她認識,正是她買給顧北淵的那身香雲紗制的長袍。

  顧北淵回來,蘇小七是驚喜的,眼下她可以將任何事拋在一邊,包括她身上的那個窟窿。

  蘇小七朝他小跑過去,一把撲進他的懷裡,女子帶著撒嬌軟糯的聲音,嗚嗚哭著,「顧北淵!嚇死我了!」

  顧北淵握住她的肩膀,皺著眉頭問她,「你這是掉水裡了?」

  蘇小七抹著眼淚,「不是的,我是被人拖下去的……」

  「有沒有受傷?」顧北淵拉著她上下看著。

  「我的肚子被那人捅了一刀……你看,還在流血呢……」蘇小七扒著自己肚子那兒的破洞,露出血肉來,「倒是死不了人,就是好疼啊。」

  「那人在哪兒。」

  「就是在蘆葦盪那邊,我也沒看清他長什麼模樣……他還咬人……好可怕啊嗚嗚嗚嗚……」

  蘇小七本來不會哭的,不就挨上了一刀嗎?先前也不是沒挨過,就是一看到顧北淵,她就情不自禁地開始嘩嘩流淚,打死蘇小七也沒想到,有一天她竟會有如此弱不禁風的一面,實在是太矯情了……

  顧北淵要出門,蘇小七趕緊拉住他,「你別走,能不能陪我會,我被那東西嚇很了……我怕你走了,那人又來找我……」

  蘇小七這是在撒嬌了。

  顧北淵望著她嘆了口氣,隨後將蘇小七帶到房裡,又翻出繃帶和止血藥物。

  蘇小七抽泣著接過,「還是我自己來吧……」見顧北淵不動身,蘇小七又說,「你先出去等我吧,我可能還要換個衣服……」

  顧北淵就出門了,還順手將門關上。

  蘇小七褪去衣裳,然後齜牙咧嘴地給自己上藥……

  過了半晌,沒聽見外面有動靜,蘇小七喊著,「顧北淵,你在嗎?」

  「我在。」顧北淵回復,聲音卻不似以往的溫柔平淡,甚至帶了些寒意。

  又過了一會。

  蘇小七又喊著,「顧北淵,你還在嗎?」

  沒人應聲了。

  顧北淵走了?

  蘇小七心裡突然空了,她麻利地上好藥,又披了件衣服,就這麼匆忙地打開門,朝外奔去,剛好撞在從門外進來的顧北淵。

  顧北淵一把抱住她,將她扶住,還輕聲說著,「跑慢些,傷成這樣了,要好好養著,還穿的這麼薄……」

  蘇小七紅著臉,應到,「你為什麼不應聲呢?我以為你走了……」

  「我只是出去了一趟。」顧北淵摸著蘇小七的頭,「我去了你說的蘆葦盪,等我將所有蘆葦都砍了也沒瞧見人,許是那人看你逃了,又怕你回來搬救兵,令她暴露行蹤,就已經跑了。」

  「是嗎?」蘇小七又問,「那你見到那具屍體了嗎?可有看清是誰家的姑娘?」

  顧北淵搖頭,「興許你看錯了,並沒有什麼屍體。」

  「怎麼會呢?我分明是看到了的……」蘇小七瞥見顧北淵的手,又問,「欸?你的指甲里怎麼有泥?」

  「許是砍蘆葦的時候弄上的吧,我去洗洗就好了。」

  顧北淵皺了下眉頭,就轉身去盛水洗手了。

  蘇小七望著他的背影,輕輕地呢喃了句,「河裡的泥……會弄到指甲里嗎?」

  「丫頭。」

  有人叫她。

  蘇小七轉身看去,卻是一白鬍子老頭。蘇小七有些詫異,仍是一臉客套,「趙老頭,我男人回來了,今天就不陪你下棋了。」

  「我也不是來找你下棋的。」老頭笑著看她。

  蘇小七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勁了,趙先禮不是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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