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吃羊肉串
晚上十點。
「小蔥，你的有機玻璃擋住過道啦，快點收拾。」
夏蔥收到Q上同事發來的消息，只好叫上張珊珊等人去收拾材料。
這有機玻璃是新採買來做模型用的，一堆堆擺在過道里。
夏蔥把有機玻璃一回一回地收落進倉庫，等著模型組的人來取，幫她做這次「影」的玻璃盒子模型。只不過這是幾倍於模型用料的量，現在堆滿了倉庫。
坐在倉庫里，手機Q彈出一個聊天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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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地獄的佳肴：過來。
……
陰魂不散的傢伙。
每當她不想再想起自己丟過的人的時候，這傢伙就會跳出來提醒她再回憶一遍。
薄霧設計-Summer：現在晚上十點哎，又不在裝修。
來自地獄的佳肴：有好吃的。
夏蔥想了想，
薄霧設計-Summer：你回酒店住了吧？
來自地獄的佳肴：在家。
我他媽！這人是不死不休，夏蔥渾身一股無名火往上躥。
薄霧設計-Summer：你自己吃灰吧。
她不想再思考這個神經病了。仰頭看了看堆積如山的有機玻璃……
長嘆一聲，自己跑去模型部把一些玻璃切了片，叫了張珊珊等人幫手打車，把切片玻璃抱進後備箱去，然後……
到了周壹的門前。開門，灰味立即冒出來，她把有機玻璃扔到地上。
捂嘴，抬頭。
樓道的燈光灑進來，和窗口透進的月光連成一線。
周壹躺在躺椅上睡著了，手垂著，手裡是一團包著錫紙的什麼東西。
她走過去，窗子開著，風將窗口的灰味吹淡了，倒是還能讓人喘口氣。周壹就睡在窗口。
夏蔥四下走了走，走到衛生間打開裡面的燈，牆面、浴池的外圍都已經用清水混凝土水泥覆蓋了一層，此時已經干透。面前的牆壁，有著與外面的水泥牆面完全不同的灰藍色肌理和質感。
坐便器也裝好了，最舒服的最寬敞的那一款，帶著自動噴水和恆溫功能，有這個，至少能保證周壹不會在這房裡憋死。
茶色的陶罐挖空樣式的洗手台已經安裝了上去，此時看到上面樸實的用手觸摸出的陶土的稜角，夏蔥的腦海盪起了《人鬼情未了》的主題曲，還有化為虛影的男主角，與女主角一邊撫摸陶土，一邊耳鬢廝磨的情景。
I'vehungeredforyourtouch……alonglonelytime……
我渴望你的愛撫……一段冗長又孤獨的時光……
身前的地面突然映出一個高大的影子。
夏蔥突然一慌，轉過去。只見周壹一隻手撐在牆上，另一隻手伸出他手上的那一團錫紙來。
「吃羊肉串……」
夏蔥愣了愣。但周壹已經繼續自言自語起來。
「哦，有紙，我給你撥了。你都吃了啊，別浪費。」周壹撕了紙，挑出一根餵到她嘴邊上。
夏蔥盯著他的眼睛看。他眼睛微微睜著，卻又像睡著似的，臉紅得像本命年秋褲似的。
從某個角度，他還真有些像《人鬼情未了》的男主角……真不知道是不是她思維錯亂了。
「那個，你叫我來，真是請我吃羊肉串的？」夏蔥把眼神移開，用話語掩蓋自己的慌亂。
「是啊。」周壹說話跟囈語似的，自己還帶個傻笑的音效。
夏蔥的心越跳越快，用嘴唇去碰碰那羊肉串，肉真的還有溫度，也就咬了下來，嚼碎咽下去。
「呵呵，再吃。」他眯縫著眼，僵硬地笑，然後又挑一根出來，送到她嘴邊上。
夏蔥不想違逆這個看似在夢遊的人，只好又咬下一串肉吞掉。
「再吃。」
「……」
「再吃。」
「……我還是自己來吧。」夏蔥要去拿過他手裡的一大把羊肉串。
「那不行，」周壹把手舉高，讓她搶不到，看她不搶了，這才又挑出一根，伸到她嘴邊，「再吃。」
他的臉微微低下，溫熱的酒氣拂在她臉上。
夏蔥的心狂跳，呼吸也急促起來，盯著燈光下他的嘴唇。
突然一下子腦袋清醒過來，夏蔥推開他，「涼了，粘灰了。」
跑開幾步後，她使勁捶了捶腦袋，開始去搬弄地上的有機玻璃，打開工具箱操作起來。
周壹的頭疼起來，下意識伸手捏了捏眉心，隨後看到自己手上拿著羊肉串，恍惚了一陣，自己吃了起來，然後往地上一扔，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躺回自己的椅子上。
不到幾分鐘，鼾聲四起。
夏蔥作在一塊塑料布上，盯著他瞧了一會兒，自嘲笑了兩聲。
這世界上真存在什麼一見鍾情麼？
她仔細想了想，第一次見面，她是沒有鍾情的。
但後來的幾次，有顆小小的火種在她心裡急劇燃燒起來，漸已燎原。
若不然，她肯定不會星夜跑來吃他的羊肉串，更不可能撿起兩年沒有動過的有機玻璃，開始親手做模型。
她從包里掏出自己的平板，打開看了看方才在計程車上畫的草圖，又掏出長尺，三角尺，剪刀，膠水，裁剪、搭建起有機玻璃來。
天已經泛亮，夏蔥拿出紅色馬克筆，在與她同高的玻璃位置上，寫下幾個字母，背著包離開了。
周壹醒來後，很久沒有站起來。
起初是以為自己沒睡醒，直到重新睜了幾次眼睛，才確認這是真的。
他的周身立起一個不規則的玻璃八面體，將窗子、他的電腦、椅子、行李全都包裹在裡面。
窗子便是八面體的一個牆面，夏天的和風全部灌入這玻璃屋子裡。
頂部是斜面，周壹站起來，頭頂玻璃的最高處，恰恰就是自己此時的頭頂，比他還要高二十厘米，向下延伸開去。
在窗子的對面，他的手邊，是一個半人高的斜面，被做成一扇可以打開的小門，躬身即可出入，仿佛鑽洞穴一般。
周壹環顧四周，在靠門的玻璃斜面上，有用紅色馬克筆草草寫下的三個英文字母。
「S.C.M.」
他稍一思索，立即明白了這是什麼意思。
內心涌動起複雜的情緒，甚至於他覺得中間的C，很像是L加工過的結果。
一低頭，乾淨的地面與有機玻璃牆外布滿灰塵的地面形成鮮明對比，這是掃過又沾濕拖把擦過的地面。
周壹站了一會兒，突然發覺自己在對著玻璃傻笑，那傻笑的表情都不知已經維持了多久。
有機玻璃不如玻璃那樣完全透明光滑，它可以一覽無餘的讓人看到外面，又能將自己的傻樣模糊地映照上去。
他立即坐下來，用手機打開Q，給夏蔥發來一條消息。
來自地獄的佳肴：如來，你的五行山嚇人啊。
過了片刻後，夏蔥回復過來。
薄霧設計-Summer：是為了給你保命，潑猴。
周壹想了想，給她改了一個備註名。
早上八點，裝修師傅們陸續趕到，看到這個有機玻璃盒子都訝異了一會兒。
周壹換了件不臭的衣服穿上，戴上泳鏡從透明房子裡鑽出來，對師傅們說，「這小房子千萬別碰，一丁點兒也別碰。」
師傅問，「那鋪地膠怎麼辦？總要把它拆了，或者挪開的吧。」
周壹：「那就不要鋪。」
師傅無奈，「空那麼大地方不鋪，那可是很難看喲。」
周壹一邊往出走，一邊說，「無所謂，但小房子絕對不能動啊，動了我投訴。」說完便走出門去了。
後邊一師傅小聲道：「腦子有坑吧。」
電競大樓，戰隊經理在宣布賽前一晚的暖場活動流程。
按照F比賽的慣例，比較重要的比賽前夕都會舉行粉絲向的暖場活動，以提高關注度，刷刷微bo熱搜什麼的。
這次TD中國預選賽的最後一輪，就是小組賽，而比賽前一晚例行的暖場活動就會有各戰隊列席，方便隨時上台與粉絲互動。
把戰隊上台的順序走位、和粉絲互動的內容交代了之後，戰隊經理便督促他們再去抓緊最後時間訓練。
CI對暖場活動向來沒什麼重視。雖然有Mon和鳥叔這兩個超級明星選手，但他們倆都是商量好的，主持人一點名就在台下的嘉賓區集體裝睡，或者集體出去上廁所，後來戰隊也就和主辦方商量好，除了戰隊集體活動千萬別點他倆，很尷尬。
不過，這回有了孟蝶。雖然她只是第二替補，因為和戰隊磨合度有限，她沒有什麼上場機會，但她是直播網紅「蝶爸爸」，正好能給戰隊增加話題度。
果然，孟蝶被戰隊經理單獨叫去布置粉絲活動相關內容了。
孟蝶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三張票，到了工位前宣布：「經理給大家的福利，想帶家屬的有票哈。不過就三張，你們看誰要？」
張優立刻搶了一張，「我女朋友肯定要的。」
黃峰峰也搶一張：「我答應朋友的。」
其他人本來沒需要，但看只剩下最後一張了，都有些蠢蠢欲動。最後李亞夫率先伸手，周壹突然說：「退後！」
李亞夫的手被他這一聲吼，嚇得抖了一抖。周壹順勢從孟蝶手裡把最後一張票抽過來，「我也有朋友要去。」
張優等人立即回憶起酒店門口的那個早上，相互交換了一下猥瑣的眼神。
拿到票後，周壹又把票塞給戰隊助理李洋，「寄給她，寄順豐，即日到的那種。」
李洋猥瑣地問：「她，是誰呀？再說了就這麼近，幹嘛不親自送呀。」
「休息結束了，抓緊時間訓練。」周壹起身往訓練室走，走到李洋工位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廢話，下個月我的□□我自己貼行了吧？」
「行，行！」李洋求之不得，立刻飛奔去寄快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