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7章 突然的免職
他的確是想不通。思兔閱讀520官網
想不通一個人為什麼會這麼較真?
想不通為什麼一個官員會不看重自己的前程,反倒做一些對自己不利的事情。
想不通為什麼要跟鬥不過的人斗,這不是以卵擊石嗎?
人就是這樣,沒有到別人的境界的時候,總覺得這是不可思議的東西,漢奸想不通那些烈士為什麼會用胸膛去堵槍口,膽小鬼想不通那些消防員為什麼會奮不顧身衝進漫天火場,有錢的人想不通那些流浪漢為什麼會沒錢。
都說我們生活在一個地球上,世界上不存在什麼平行空間,事實上,在精神領域,永遠是有一個平行世界的。
看起來你們生活在一個空間裡,其實,你們的精神,是永遠不能碰撞的兩個人。
舔狗感動不了女神,卻總能感動自己。
或許,這就是最基本的現實。
紀少龍微微一笑。
他這是訕笑,或者說是譏笑。
對姚成功的蔑視。
想不通是正常的。
因為兩者站立的位置不同,他們對權力的看法也不一樣。
在姚成功的眼裡,權力是凌駕他人的武器,而在紀少龍看來,權力是老百姓賦予的,他手裡的權力,就是來保障老百姓最基本的權力的。
這也是他為官的夙願。
「既然我們沒有辦法溝通,那就不用溝通了,我還有事,我先告辭了。」
紀少龍站了起來,說道。
在他看來,這一場談話算是失敗了。
「等一下!」
姚成功也站了起來。
「姚書記還有什麼指教嗎?」
紀少龍問道。
姚成功走到了辦公桌,拿起了一份文件,揚了揚,說道:「我說過今天找你有三件事,既然前兩件事都已經說完了,那第三件事,我也要宣布一下了,這是中組部剛剛傳真過來的任命書,我代為宣讀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
說道:「進組織研究決定,免去紀少龍同志嶺右省省委委員,常委,省委副書記,人民政府省長的職務,另有任用。」
說完之後,他把這張紙,拍到了紀少龍的懷裡。
紀少龍看了一眼,有上面組織部門的公章,也有上面領導的簽字,也就是說,這的確是上面下達的命令。
至於「另有任用」紀少龍也算是知道了。
也就是說,他現在已經不是嶺右省的官員了,他是孤竹省的省委書記了,在嶺右省,他什麼事情都幹不了了。
「紀省長……哦,不對,我應該叫您紀書記了,既然嶺右省跟您已經沒有關係了,所以,你現在已經命令不了任何人了,你抓了欒平和王彩梅,已經是違法的了,我勸你還是儘早把他們給放了,要不然的話我作為嶺右省的一把手,有權維護我們嶺右省人民的合法權益。」
冠冕堂皇的話背後,卻藏著噁心的動機。
紀少龍是真的沒想到,姜老的動作會來得這麼快。
的確,正如姚成功所說,他在嶺右省,已經沒有權力了。
也就是說,關於侯儒案的真相,他已經不能查了。
「紀書記,你輸了,不過還是很體面的。」
姚成功戲謔一般說道。
紀少龍癟了癟嘴,想說什麼,最終卻是沒有說。
他拿著那張紙走了出去,那個身影,居然看起來是有些落寞的。
看著紀少龍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姚成功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怒道:「呸,什麼東西,還真以為你有資格跟我斗?」
回到辦公室的紀少龍,心裡有些憋屈。
也有些鬱悶。
在真相的面前,總會出現很多很多的絆腳石,而且,偏偏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他現在只有一個選擇,就是離開嶺右省,前往孤竹省。
可是,真的只有這麼一個選擇嗎?
「領導,你怎麼了?」
看到他的情緒不對勁。
費子棟問道。
紀少龍將剛剛接到的那張任命,拍在了桌子上,費子棟拿起來看了一下,也是大驚失色。
「領導,我們怎麼辦?難道就這麼停下來嗎?」
費子棟不甘心。
他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知道了侯子卿死亡的真相,他是一定要報仇的,在那一刻,他一個可怕的念頭閃了出來,如果紀少龍放棄了,他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為子卿報仇,他相信自己一定會的,哪怕是違法的。
紀少龍抬起頭來,看著有些驚慌失措的費子棟,突然問道:「如果你坐在我的位置上,你會怎麼辦?」
費子棟有些倉皇的心緒,此時漸漸平靜了下來。
「領導,您已經很棒了,十年前的真相,您也搞清楚了,我覺得,您已經做得夠多了,我覺得您應該離開嶺右省,去孤竹省上任,但是我不會跟你去的,我想要留住這裡,王阿姨還要我的照顧。」
他的話,是真情流露,可是,言語中,總覺得多一些失望的色彩。
或許在那一刻,他是為了紀少龍好,也是覺得有些失望吧。
胳膊扭不過大腿。
蚍蜉撼不動大樹。
蛇吞象的事情,很難在現實中發生。
雞蛋撞石頭,破碎的,也永遠都是雞蛋。
姜錫華太高了,高到連仰視都看不清他的臉的地步,他們這些平凡的人,又怎麼會是這樣的人的對手呢?
紀少龍站了起來,拿起了自己的包。
緩緩將屬於自己的東西,放進了包里,其實在辦公室的東西並不算多,無非就是自己一家三口的照片,還有一些辦公用品。
不到三分鐘的時間,紀少龍就收拾好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他才坐了幾個月的辦公室,對著費子棟說道:「走吧,陪我出去走走!」
就這麼走了?
或許,也只有這麼走了。
他已經不是嶺右省的省長了,這間辦公室,也不再屬於他了。
紀少龍帶著費子棟離開辦公大樓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有很多人都站在辦公室的門口看著他。
這個曾經以一己之力辦掉陳空青的省長,居然就這樣走了。
那一刻,有些人開始意識到,權力是永無止境的。
即便是像紀少龍這樣的省長,也有著自己的無奈。
也就是那麼一瞬間,居然有很多人想通了一些始終想不通的事情,不管權力到了什麼樣的地步,都有他觸及不到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