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朝夕相對
天色漸暗,雲霆料理完水患一事,這才從工部出來,寧景琰在身後伸了個懶腰:「殿下,待會兒咱們一道去吃酒吧,好歹也算解決了一件大事,您請客。」
「不去。」
「殿下!」寧景琰有些不悅:「您怎的這般小氣?臣可同您忙前忙後張羅了數日,您連請頓酒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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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霆想到蘇菱那句等他的話,唇角勾起一抹笑:「孤要回東宮去。」
「那也成。」他撓了撓頭:「臣不挑剔,咱們就在東宮吃也是一樣的……」
說著就手腳並用往雲霆的車駕上爬,卻被雲霆一把掐住後頸,生生拖了下來,寧景琰一臉哀怨:「殿下,您不要臣了?」
雲霆對他的委屈視而不見,只淡淡留下一句回見,便上了馬車,寧景琰看著眼前飛揚的塵土,瞬間眯起了眸子:「這定然不尋常……」
華燈初上,雲霆緩緩下了馬車,一面將披風交給了侍婢,似是不經意地問道:「蘇二小姐可用膳了?」
「是,殿下。」侍婢垂頭道:「眼下小姐正在親自給您備菜呢。」
雲霆一怔,而後蹙起了眉:「胡鬧!她身子還未痊癒,怎麼能讓她下廚?」
說著便匆匆朝後院行去,行至絳雪軒門前,遠遠便瞧見了一身鵝黃衫子,嬌嫩得如同新發柳枝一般的蘇菱,他心頭一軟,只見蘇菱一臉鄭重,似乎在思量什麼要緊事,突然回身吩咐道:「白芍,取些酥糖來。」
不多時,白芍就將一個玉碟送到了她跟前,蘇菱接過來,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撒在糕點上,端詳了許久,這才露出笑顏:「殿下還未嘗過我做的糕點,也不知合不合他的心思。」
「我的小姐。」白芍無奈道:「這一碟牛乳糕,您已經做了兩個時辰,加了好些金貴東西,碟子也是親自擦的,殿下哪裡會有什麼不滿意?」
話雖如此,蘇菱仍舊緊張地捏緊了衣袖:「我竟不知殿下喜歡吃什麼,問了廚娘才知道,殿下不愛這些甜膩的,白芍,你說……」
未出口的半句話淹沒在雲霆寵溺的目光之中,他將風帽披在蘇菱身上,含笑道:「你做的東西,孤都喜歡。」
蘇菱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低聲呢喃道:「殿下,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在你糾結加不加酥糖的時候。」
雲霆溫柔一笑,攜著蘇菱入座,輕捻起一塊牛乳糕放進口中,那醇厚的香味讓他心情大好,雙眸定定望住蘇菱:「菱兒,日後你進了東宮,孤可就有口福了。」
「殿下……」蘇菱微微垂頭,二人四目相對,誰都沒有開口,室內卻有滿滿的溫情流轉。
正當此時,門外突然走進一人,看著眼前的場景,一下子撲上前來:「哇!殿下,東宮換廚娘了不成?」
「寧景琰,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他見雲霆有些不悅,立刻轉向蘇菱:「蘇二小姐,你來評評理,我幫著殿下忙前忙後,他是否應該有所表示?」
蘇菱有些茫然:「這……」
女子素來比男子心軟,寧景琰再接再厲,楚楚可憐地道:「我餓了一日,工部的飯食不合口味……」
一面說著,一面瞥向了桌子:「這道是什麼菜?」
蘇菱據實相告:「是松鼠魚來的。」
「真是惟妙惟俏,這香氣也很是不同……」
最終寧景琰還是留了下來,頂著雲霆要吃人的目光,用完了一餐,末了還與蘇菱道別:「蘇二小姐,明日我還來吃……」
話還未說完,就被雲霆捏住了脖頸,他訕笑著道:「那我過一陣再來……」趁雲霆不備,立刻奪門而出。
直到寧景琰跑出了門,蘇菱忍不住笑出了聲:「殿下,以前還沒發現,這寧公子真是個妙人。」
雲霆攜著她往回走:「不必理他,他就是個無賴。」
東宮前院之中種著一株雲錦,燭火一照,那花朵簡直紅得通透,蘇菱看得入了迷,伸手去觸,雲霆卻握住了她的手,在她怔忡時,於眉心落下一吻,溫暖而輕淺。
蘇菱抬起頭來,眼眶微紅,這個人,這份心意,從前世到今生一直都在,何其珍貴……
怕雲霆瞧見自己的淚水,她側過身子,故意用手背貼著面頰道:「今日的果酒當真有幾分烈,竟醉了……」
雲霆身上獨有的溫暖包圍了她,低沉的嗓音緩緩響在耳邊:「菱兒,孤永遠在你身邊……」
翌日,天大亮之時,蘇菱才起身,她有些羞赧地道:「白芍,你怎的不叫我起身?」
「小姐,這是恭王殿下特地吩咐的。」白芍將托盤放在桌上,一面扶她起身:「殿下說了,您身子弱,不叫您早起。」
蘇菱梳妝一番,正待用早膳,卻見蘇卿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眼睛在她身上轉了一圈:「你這是才起身?」
她還未開口,蘇卿便搖了搖頭道:「瞧這模樣,殿下是將你寵得沒邊了。」
「姐姐快坐。」蘇菱轉頭吩咐:「再取一隻碗來。」
蘇卿壓下了她的手,嘆氣道:「別忙了,你可知因為你與祖母,父親都回來了。」
她略帶詫異地抬起頭,隨後有些出神地盯著面前的瓷碗,蘇卿繼續道:「菱兒,雖說祖母的確有不是,但畢竟咱們是一家人,你一個未婚女子,住在東宮總是不合適,殿下不計較,可陛下和皇后娘娘也會不計較?」
一面指著外間道:「日後你可是這東宮的主子,如今這般不明不白地住進來,豈不是在下人面前折了自己的面子?只要回去同祖母服個軟,你便在院子裡安心待嫁,這不就皆大歡喜了?」
這般苦口婆心的勸說之下,蘇菱有些動搖,低聲道:「既然如此,等殿下回來,我便同他商量一番。」
「這就是了。」蘇卿端起茶盞,一飲而盡:「如今我算是功成身退了,不過你這是在擔心殿下不悅?」
蘇菱點了點頭:「畢竟殿下是因為護著我,才把我接了出來,如今這般就要回去,他該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