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巧遇
蘇菱只覺這人有些眼熟，一時卻沒有認出來，蹙眉思索著，顧睿英卻已經走了進去:「有勞兄台將胭脂姑娘讓給我。」
那人似有些醉意，瞥了她一眼，罵罵咧咧道:「滾！哪裡來的蠢物，竟敢叫我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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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顧睿英有些動怒:「小爺同你客客氣氣說話，你怎的罵人？」
他緩緩起身，抽出一把比首來:「罵了你又如何？再不滾就等著挨刀子吧！」
蘇菱見狀，立刻上前道:「攪擾二位了，我們這就走。」說著便去拉顧睿英，卻被她推到了身後，回身斜睨著男子:「你這是還要動手？好，小爺就瞧瞧你的身手！」
還未看清是誰先動的手，二人便纏鬥在一處，男子雖飲了酒，卻能看出武藝高超，顧睿英漸漸落了下風。那胭脂姑娘也丟了琵琶，驚叫著跑出屋子。
蘇菱只覺心慌不已，正待勸阻，卻感覺那男子的招式似乎在哪裡見過一般，左右思量間，她突然靈光一閃，認出了此人！
「你是……程軒！」
突然，自窗戶外躍進幾個官兵來，不過三兩下就將程軒扣住，顧睿英收了手，詫異道:「怎麼，你竟還是個逃犯？」
「咱們快走吧！」蘇菱趁機扯著她走到樓梯處，卻見雲霆和梁將軍走了上來，幾人碰了個正著。
一時寂靜，梁將軍艱難開口道:「蘇二小姐，你怎麼會在此處？」
蘇菱頂著雲霆的目光，簡直不知如何作答，顧睿英卻格外淡定:「哦，我們就是來開開眼界。」
見鬼了！好好的姑娘家來青樓瞎轉悠，這事簡直是驚世駭俗！
氣氛尷尬不已，梁將軍見勢不好，沖雲霆拱手:「恭王殿下，臣先去料理程軒。」
雲霆的目光定在蘇菱身上，一時怒氣上涌，這是什麼地界？若是她瞧了什麼不該瞧的，污了眼睛，他簡直不敢想！
「殿下莫動怒！」蘇菱立刻解釋:「臣女只是……只是同英姐姐來轉轉，卻被人拉到裡間，沒說幾句就與程軒打鬥了起來，臣女什麼也沒瞧見……」
「當真如此？」
「是！就是這般。」
蘇菱心虛不已，怯生生抬眸看他，雲霆的怒氣消了一半，這才道:「你們倆，同孤下去。」
二人乖順地跟在他身後，顧睿英推了推她:「這是你的未婚夫婿？那咱們方才砸了那些東西是不是也不用賠了？」
「……」
雲霆將二人送上馬車，一路護送回了蘇府，顧睿英識相地溜進了裡間，側門處只剩蘇菱和雲霆二人。
她訕笑著開口道:「殿下沒有生氣吧……」
「沒有。」雲霆板著一張臉:「你先回去，這事咱們有空再談。」
蘇菱笑容一僵，點頭道:「是，那殿下一路慢走……」
說完便一步三回頭地看著他，直至回到院子，她重重嘆了一口氣，這事定然沒完！這個顧睿英可真是害慘她了……
果不其然，夜色漸深之時，雲霆便準時出現在了她閨房之中，蘇菱用錦被蒙著臉，裝作熟睡的模樣不肯起身。
雲霆也不開口，只坐在桌邊瞧著她，蘇菱等了許久，終是忍不住露出了眼睛，卻被他瞧了個正著，戲謔地道:「菱兒，你要裝睡到何時？」
她磨磨蹭蹭坐起身子，低聲解釋道:「今日不是我要去的，是實在沒了法子，才……」
「孤明白。」雲霆揉了揉她的長髮，動作輕柔:「你不用同孤解釋，菱兒是什麼樣的人，孤最清楚不過了。」
蘇菱這才鬆了一口氣:「還好殿下明白我，不然我真不知該如何解釋了，只是那程軒不是在邊境之戰中身亡了嗎？怎麼會出現在此處？」
提到此事，雲霆漸漸沉下了面色:「孤也被他騙了，本以為他是個忠君愛國的將士，卻沒想到他竟然是個逃兵。」
「這真是……」蘇菱喃喃道:「曾經還聽兄長誇讚過他，說他日後必定大有所為，怎的會變成這般？」
「孤本以為他是回來見飛羽的。」雲霆捏緊了茶盞，面色冷酷:「原本還想著邊境之戰過後，孤便幫襯他二人，卻沒想到他潛回了王城，卻是去尋花問柳，半分都沒有想起飛羽。」
蘇菱霍然起身，神情都有些扭曲:「什麼？他就是飛羽公主的心上人？真是白費了公主的情意！」
一面回身看向雲霆:「殿下打算怎麼做？可是要將此事告訴飛羽公主？」
他嗓音低沉:「不成，飛羽性子衝動，若是知道他是這等人，只怕不知又會鬧出什麼事端來，更何況，孤怕她接受不了這真相。」
「正是。」蘇菱坐在他身旁，一臉疼惜:「殿下沒瞧見今日公主的模樣，真叫人心疼，若是公主知道自己戀慕著的人竟然是個逃兵，只怕會無比失望。」
「是以孤打算將程軒關起來。」他略略蹙眉:「就讓飛羽照你說的那般，好生活下去，她還有大好的年華，這個污點，孤替她拿掉了。」
燭火昏黃，她柔柔伸出手，撫上雲霆的眉心，而後道:「殿下這些日子為著此事，定然十分忙碌，為何還每日都要來此處看我呢？」
雲霆握住她的手，放在唇畔:「自然是孤受不得這思念之苦，所以日日都來。」
她嬌俏一笑:「不過是半月，殿下也等不得？」
本以為雲霆會說出什麼好聽的情話來，卻沒想到等了半晌，卻聽他無比認真地道:「因為孤怕弄丟了你。」
這話一下子將蘇菱帶回了前世，自己是個孤魂野鬼，在靈堂里看著夫君和表妹顛鸞倒鳳。
是雲霆替她手刃仇人，跪在她牌位之前，甚至吐血昏厥，這般的深情，她該如何回報呢？
「殿下是在說笑吧……」她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努力撐出一個笑:「如今親事已經定下了，我又怎麼會丟？」
雲霆捏住了她的手指，沉默不語，心裡卻有一個聲音不斷放大，因為……孤曾經將你弄丟過，那絕不是可以輕鬆提及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