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救人
送信過後，紀衡澤頭昏腦漲地出了門，沒有半點意識，不知不覺隨著人群走出城去，最終倒在了一處莊子門口。
路過的柴夫見狀，上前將他扶了起來:「公子？公子？你醒醒！」
他眉頭緊蹙，面色慘白，柴夫只得叫了幾個人來幫忙，將他帶回了莊子……
此刻，東宮派出的人手正在大街小巷尋找紀衡澤，雲霆在主屋之中等消息，蘇菱替他擦手:「殿下別擔心，紀公子他……」
雲霆捏著那張信箋，沉聲道:「他定是遇著了什麼事，如今沒了蹤影，或許是被他們抓住了。」
一面撐著想起身:「菱兒，你身子剛好，別這般操勞了，孤想出去瞧瞧動向。」
「殿下！」蘇菱瞪著一雙水眸:「您別忘了，您可是有傷在身！若是您心疼菱兒，就別隨意走動，您想見什麼人，召進來就是了。」
他心頭一暖，剛提起的靴子便叫蘇菱奪了去，重新將他安置在榻上，正巧梁將軍和寧景琰求見，她便順勢退了出去。
一出門便見著了蘇卿，她驚訝道:「姐姐怎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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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卿將食盒往她手裡一送:「特地送來給你補身子的，母親下廚熬的湯。」
「有勞姐姐。」她親昵地對蘇卿笑了笑，蘇卿打量她半晌，開口道:「你與殿下可是解除了心結？」
蘇菱點頭:「是，如今我打算讓這些事都過去。」
「好。」蘇卿嘆了口氣，一面挽住她手臂:「那刺客可抓到了？聽說殿下傷得不輕呢。」
姐妹二人漸漸行至亭中，蘇菱微微蹙眉道:「並沒有，不僅如此，紀公子還不知去向了，殿下如今十分擔憂。」
「紀……紀衡澤？」
一聽到這個名字，蘇卿立時瞪大了眼睛:「他怎的了？」
「紀公子當日說是要給殿下報仇，便衝出了府門去，我一時不知所措，也沒攔住他，只怕是被人抓住了……」
後頭的話蘇卿都沒聽進去，在她心裡，紀衡澤不過是個花天酒地的浪蕩子，憑著有些耳目，能替雲霆打探消息之外，簡直一無是處，卻沒想到如今他竟不見蹤影了。
「姐姐？」蘇菱疑惑地喚她道:「你在想什麼？」
蘇卿醒過神來，連忙道:「無礙，不過是有些詫異罷了，不過為何殿下如此重用他？」
「姐姐難道不知？這紀公子是殿下幼時的伴讀，這些年一直陪伴殿下。」蘇菱面上露出擔憂的神色:「不知他去了何處，若是出了事，殿下定會難受。」
院中漸漸起了風，蘇卿收起了思緒:「菱兒，快進去吧，你身子本就虛弱，別再著了涼。」
蘇菱緩緩起身，將她送出了門去，蘇卿上了馬車，心中卻一直思量著，侍婢將冊子遞給她，她這才醒過神來:「今日去哪個莊子？」
「回小姐，咱們今日去和樂莊，夫人命您去盤查帳目。」
她撐著頭，隨後下了馬車，卻見一個柴夫迎了上來:「大小姐，小人今日在莊子門口救了個人，如今正在屋裡呢，您看……」
「什麼？」蘇卿蹙起眉頭:「那是什麼人？」
柴夫比劃道:「是個眉清目秀的公子哥，像是落了難。」
說話時幾人行至裡間，蘇卿一眼認出了榻上之人，驚得倒退半步:「這……他……」雲霆等人苦苦尋找的紀衡澤，竟然就在此處！
她緩緩走上前去，看著紀衡澤蒼白的面孔，一時有些失神:「他可是受了傷？」
柴夫茫然搖頭:「回小姐，他來時就是這般，身上也沒有傷口。」
「罷了。」蘇卿擺了擺手:「你回去吧，此處我來料理。」
待人離開以後，她細細打量著紀衡澤，自來男生女相都帶著股陰柔之氣，可在他身上卻演化為一種風流，這也是為何第一面起蘇卿就有些牴觸他—因為他生得實在是太像個浪蕩公子哥了……
可今日聽了蘇菱的話，她對紀衡澤卻有些刮目相看，尤其是見他這般躺在榻上，心中有些異樣的感受:「雲兒，去給東宮送個信，就說找到……」
「不可……」紀衡澤不知何時醒了過來，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蘇卿嚇得驚呼一聲:「你！你醒了？」
他死死盯住蘇卿，面色凝重:「不可送信去東宮，我……我回不去了……」
蘇卿不解:「為何？你可知殿下如今派了許多人手尋你，你怎能故意躲起來叫殿下著急呢？」
說著又要去喚侍婢，紀衡澤見狀，二話不說，掀起被子就要下床離開，蘇卿呆在原地，正待開口，突然發現紀衡澤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面上的青筋都漲了出來，神情極為猙獰:「你……走……」
「紀衡澤！你這是怎麼了？」
她跳下床榻，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可是傷到了哪裡？」
「出去！」他狀如困獸:「我染了五石散……救不得了！」說著便將蘇卿推了出去，死死抵住門板。
蘇卿喃喃道:「五石散……」她聽蘇謹言提起過，這東西可是會要人命的！裡間傳出紀衡澤撕心裂肺的吼聲，她背脊發涼，不停拍打著門板:「紀衡澤！你將門打開，我有話同你說！」
可紀衡澤並未理會她，不多時，只聽「哐當」一聲，裡間漸漸安靜了下來，蘇卿焦急不已，吩咐道:「將門撞開！快！」
侍從破門而入，蘇卿跑進裡間，卻見紀衡澤躺在地上，頭上破了個口子，正在汩汩地留著血。
蘇卿忍住心悸，叫人將他扶了起來，料理傷口，紀衡澤的嗓音透著虛浮:「別白費力氣了，你救不了我，你叫人將我丟到……」
「住口！」她蹙起眉頭，輕斥道:「本小姐要救人，何時輪到你插嘴了？不過就是五石散罷了，有什麼了不得，竟值得送命！」
一面起身吩咐眾人:「將他捆在柱子上，不准他亂動，再請個郎中過來。」
「是，大小姐！」
待眾人出門以後，紀衡澤抬起頭來，定定地看著她:「蘇大小姐，你……」
不知為何，蘇卿竟避開了他的目光，半晌才道:「你不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