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逃離
東宮書房之中,雲霆聽著燕生仔細講述那日謝景被抓的場景,漸漸陷入了深思,雲深早就入了王城,卻以這般的方式接近蘇菱,說明他定然別有所圖!
燕生蹙眉道:「殿下,雲深似乎同王妃說了什麼,奴才瞧著王妃的面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將手緩緩收緊,雲深這是打定了主意要從蘇菱下手,世人皆知,蘇菱就是他的軟肋!
此刻,寧景琰和梁將軍也走了進來,寧景琰撓了撓頭道:「殿下,方才看見王妃在院子裡,瞧著有幾分懨懨之氣,可是您二位起了爭執?」
雲霆抬眸道:「孤準備將王妃送出王城,等風波平息了再將她接回來。」
二人一怔,梁將軍問道:「可是沉香莊?」
「不。」雲霆眼眸深沉:「孤要將她送到沒人能尋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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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景琰瞪圓了眼道:「這……王妃可是同意了?」
「孤不想讓她再受牽連,雲深明顯盯上了她,孤會好好勸說她,叫她離開。」
梁將軍與寧景琰對視一眼,嘆氣道:「殿下,您似乎對王妃保護得太過了,您都不問她是否想離開,就替她做了決定,您說……」
雲霆垂下眸子:「你們不明白。」蘇菱是他失而復得的寶物,如何都不能讓雲深對她動手:「過幾日,梁將軍您替孤將王妃送出城去,務必留心,不能叫人發現。」
「是,殿下。」
門外,蘇菱手中的湯盞險些摔碎,白芍替她擦拭著,她卻只是呆在原地,腦海里都是那句:「將王妃送出城去。」一時間心亂如麻。
裡間的人聽見動靜,寧景琰匆匆跑了出來,一見是她,神情尷尬不已:「王妃,您在這啊……」
雲霆緩步走了出來,見蘇菱面上沒有半分血色,顫抖著嘴唇問他:「殿下,當真要……送我離開?」
他還未開口,蘇菱繼續發問:「東宮不成,就要將我拘到別處?為何殿下總是要將我推開?若是您實在見不得我,我便回蘇府去,也省得您費心!」
說完便匆匆跑出了院子,雲霆只覺從心臟到四肢百骸都痛了起來,梁將軍焦急道:「殿下,您快追上王妃啊!」
他卻只是立在原地,沒有動彈,良久,才略略開口道:「送她離開王城一事,就有勞梁將軍了……」
蘇菱紅著眼眶回了寢居,將所有人都趕出了門,撲在床榻上痛哭了一陣,任憑白芍和白蘭如何叫門都不肯開。
半晌過後,她漸漸擦乾了淚水,起身將書案旁雲霆為她畫的畫像取下,仔細凝視片刻,畫上的女子笑容純淨,恍若仙子,如今看來卻只覺無比陌生。
「王妃!」
白芍和白蘭撞開了門,匆匆跑了進來:「您這是怎麼了?您可別想不開!」
她不語,將畫卷緩緩收了起來,放在桌角,看著白芍道:「尋一套你的衣衫來,咱們……回蘇府去。」
白芍喃喃道:「王妃,您真決定了不成……」
「取來吧。」蘇菱回過身,看著空空如也的書案:「別叫殿下費心了,咱們自己離開吧。」
午後,蘇菱換上了白芍的衣衫,同她一道朝外走,有了上次的教訓,侍衛格外注意,對蘇菱呵斥道:「抬起頭來!」
正當此時,她突然將袖中的香粉揚在了侍衛面上,匆匆跑了出去,侍衛睜不開眼,半晌過後才追了出去,蘇菱卻已經不見蹤影……
這廂,紀府之中,東宮的府醫正在替紀衡澤針灸,蘇卿守在一旁,神情緊張:「您瞧他……」
說完又想起來不能攪擾看診,是以住了口,手指緊緊掐住自己的衣袖,直至收針,府醫對她嘆了口氣:「蘇大小姐,如今公子的病情已經控制住了,只是這眼睛……」
蘇卿心中咯噔一聲,急忙追問:「您的意思是,他日後就看不見了?」
「是。」府醫緩緩起身,對她道:「除非能解了這毒,若是不然,只怕紀公子就真成了個瞎子了。」
床榻上的人還在沉睡,蘇卿心都揪在了一處:「可……可這毒如何能解?」
府醫搖了搖頭:「老朽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這般霸道的毒藥,蘇大小姐便是叫來太醫看診,也是這樣的結果……」
此刻,紀衡澤突然重重咳了起來,蘇卿立刻上前將他扶了起來,紀衡澤蹙眉道:「怎的這般黑?為何……不點上燭火?」
蘇卿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故意裝出一副兇相:「你的眼睛要休養些時日,這些日子不准見光,安分些休養。」
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伸手去觸眼上的白布,卻被蘇卿一把抓住:「別動!」
紀衡澤一顫,而後突然反握住她的手,無賴地一笑:「明日你還會來瞧我嗎?」
他的手指溫熱有力,蘇卿終是落下淚來,迅速別開頭,不敢讓他知道:「你若是乖些,本小姐說不準就大發慈悲,過來瞧瞧你。」
「你瞧我現在還不夠安分嗎?」他雙手一攤:「什麼都瞧不見,像是瞎了一般。」
不過是無心的玩笑,聽在蘇卿耳中卻像是驚雷一般,反手便拍了他一把:「別渾說!什麼瞎了?」
紀衡澤揉著自己的肩膀,嘟囔道:「不過是說笑……」
待他吃了藥睡下以後,蘇卿漸漸退出了門去,紀衡澤的母親趙氏在門口抹淚,一見她來,哽咽著道:「蘇……大小姐,多謝你照料,只是……衡澤他已經這般了,別……耽誤了你,日後你離他遠著吧……」
蘇卿在腿上狠狠捏了一把,這才止住了淚,強笑著對趙氏道:「您說的什麼話,您放心,殿下已經聽到了消息,午後就會帶太醫過來,再不成我就帶他四處求醫,如何也不讓他變成瞎子。」
「真是造孽啊……」趙氏哭得幾乎要昏厥:「多謝你了,蘇大小姐……」
她伸手替趙氏順著氣,一面道:「夫人,咱們去別處,別吵著他……」
回身望了望裡間,紀衡澤無知無覺地睡著,對外間的事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