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養子
晨光熹微，眾妃嬪來到長春宮給皇后請安，皇后病了好些日子，終於有所好轉，至於這裡頭的原因，任誰都清楚，瞧著蘇語凝的眼神也有些意味深長。
更讓人震驚的是，一向跋扈的宸妃竟然同她親近了起來，一反常態，更是叫人摸不著頭腦。
不顧眾人的目光，二人落座，也不知在攀談著什麼，直到皇后行出，眾人起身行禮：「臣妾見過皇后娘娘。」
「起來吧。」
皇后面色有些憔悴，目光卻一直定在蘇語凝身上，她只覺這個女子有些反常，雖然瞧著同先皇后很是相似，可那股柔情似水的模樣怎麼看怎麼彆扭，更像是裝出來的……
「皇后娘娘，陛下過會兒會來瞧您。」宸妃笑容中透著些許期盼：「咱們姐妹也能沾沾光，見著陛下了。」
一旁的許貴人酸溜溜地瞥了眼：「若是想見陛下，該到溶月宮才是，聽說陛下連月都住在那處，這份榮寵誰比得了……」
還沒等蘇語凝反應，宸妃先炸了毛，衝著她狠狠啐了一口：「呸！你個輕嘴薄舌的，竟敢在皇后娘娘面前搬弄是非！看本宮今日非料理了你！」
場面亂作一團，宸妃張牙舞爪，許貴人叫屈，還有蘇語凝在一旁假意阻攔，皇后越看越是煩悶，終於忍不住出口：「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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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妃，這是長春宮，本宮還在！縱使許貴人有錯，也輪不到你來教訓！」
「許貴人，同為後宮姐妹，你怎能這般存心排擠？還有，陛下的事你竟也想管？反了天不成？回去抄兩個月經書，好好靜靜心。」
鳳眸一轉，她看向了宸妃身後之人，有種莫名的怒火，興許便是因為她褻瀆了先皇后：「凝嬪，雖說許貴人此舉不妥，但如何也是因你而起，後宮自來不准專寵，你既然身為妃嬪，為何蠱惑陛下專寵你？」
蘇語凝不緊不慢地跪下，神情哀戚：「皇后娘娘明鑑，臣妾當真不敢叫陛下獨寵，一直勸慰，可陛下他不肯，臣妾實在無能為力……」
一番話叫所有妃嬪都對她怒目而視，合著除了她，旁的人都是蠢物，皇上一個都瞧不上？
可無論眾人如何看她，蘇語凝都氣定神閒，雲深說過，旁人越是恨她欺辱她，皇帝就越是疼惜她，是以她憋紅了眼圈道：「眾位姐姐別生氣，妹妹只是說了實話……」
這番矯揉造作看在皇后眼中，更是煩躁：「凝嬪，你哭什麼？難道是本宮欺負了你不成？」
「不……」蘇語凝連忙拭淚：「不曾，臣妾只是……」
正當此時，皇帝大步流星踏了進來，連通傳都不曾有，一把將地上淒悽慘慘的蘇語凝拉了起來，冷聲道：「朕不在之時，你們就這般欺負凝嬪？平日裡裝出一副和善模樣，背地裡竟如此惡毒！」
原本一眾看好戲的妃嬪都噤了聲，一言不發，皇后自然也聽出了這是皇帝在敲打她，是以起身行禮道：「陛下，臣妾只是按宮規問了凝嬪幾句，卻沒想她竟哭了，此事與旁人無關，陛下認為不妥，就責罰臣妾吧。」
「陛下，臣妾無礙，皇后娘娘身子才好些，您別怪罪她……」
蘇語凝孜孜不倦地在一旁裝賢德，偏偏皇帝就相信她，撫了撫她的手道：「罷了，今日是來瞧瞧皇后的身子，這事就先放下，若是日後再敢有人欺辱凝嬪，朕定不輕饒！」
「是，陛下……」
一眾應和聲中，皇后只覺心已經涼到了極致，皇帝坐在了她身旁，這才想起來問她兩句：「身子可好了些？」
皇后木然：「陛下不必擔心，臣妾已經好了許多……」
「陛下。」宸妃突然湊上前道：「臣妾有事想請求陛下應允。」
皇帝目光轉向她，而後道：「何事？」
刻意頓了頓，宸妃瞥了眼皇后，垂頭道：「臣妾身子不好，自上次小產以後，更是每況愈下，是以臣妾想收雲深殿下為養子，悉心教養，還請陛下應允。」
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自然是驚愕不已，皇后更是對她怒目而視，怪不得宸妃今日這般興奮，原來是打著這樣的主意：「荒謬！宸妃，你與雲深相差幾歲？怎能做他的母親？」
宸妃似乎是有備而來：「陛下，皇后娘娘，臣妾雖然年輕，但也想為陛下分憂，若是能由此解了隔閡，豈不是天大的好事？陛下，您以為如何？」
「這事……」皇帝眉頭緊鎖，沉吟一聲道：「容後再議，畢竟事關重大，朕要思索些時日。」
明顯是不願應允，宸妃也不氣餒，回頭瞥了眼蘇語凝，她會意，緩緩走上前來道：「陛下，臣妾有話要說。」
皇后心中一驚，原本皇帝有些猶豫，若是叫她說，說不準就會應了：「凝嬪，陛下已經說了……」
「朕想聽聽凝嬪怎麼說。」
一錘定音，皇后目瞪口呆，只聽蘇語凝柔柔道：「陛下，臣妾自幼失怙，舉目無親，是殿下救了臣妾，將臣妾帶回您身邊，如今他在王城之中如履薄冰，甚至旁人只能稱他為雲深殿下，旁人連排行都不知，臣妾實在痛心……」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您知道，他離王城多年，受盡苦楚，如今回了此處，只求一個安穩，求陛下垂憐……」
蘇語凝淒淒楚楚為雲深求情，這場面在皇帝眼中有些熟悉，一時恍惚，皇后見狀心悸不已：「陛下！您不能因為凝嬪的三言兩語就動搖，這並非小事啊！」
「皇后娘娘，凝嬪妹妹不過是說兩句話，怎的就成了動搖陛下，陛下豈是那等容易動搖之人？」
宸妃陰陽怪氣，皇后更是惱怒：「你！」
皇帝突然起身，沉聲道：「罷了！此事朕自有定奪，今日就散了吧，凝嬪，你隨朕去養心殿。」
「是，陛下。」
看著眾人三三兩兩散去，皇后撐不住，頹然坐在椅子上，喃喃道：「陛下……他到底是不信本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