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窺破天機
趁著眾人正在用茶之際,蘇菱悄悄對侍婢吩咐了兩句,侍婢都是皇后的心腹,自然對她言聽計從,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宸妃突然開口:「皇后娘娘,再有一月便是深兒的生辰,臣妾想著他才回王城,合該大辦才是,您以為呢?」
方才那一幕皇后還心有餘悸,如今提到雲深只有心驚肉跳,自然有些彆扭:「此事容後再議。」
「哎呦,都說皇后娘娘是最疼惜殿下的,可到底是旁人的孩子,娘娘就不肯垂憐了……」
她故作哀戚的模樣令皇后有些動氣,出言諷刺道:「你為人母不過數日,就有了這般深厚的感情,倒是叫本宮有些震驚。」
宸妃頓了頓,正待開口,卻見蘇菱悄悄伸出手,扯了扯皇后的衣袖:「母后,今日是先皇后的祭日,您就別同宸妃娘娘置氣了。」
這話雖說是勸告,可仔細琢磨,先皇后的祭日,宸妃竟然提起了雲深的生辰,還一副慈母的模樣,簡直是其心可誅!
四下里鴉雀無聲,皇后冷冷道:「菱兒說的是,今日是先皇后的祭日,宸妃,你倒是會挑日子。」
「娘娘恕罪!」本想著給皇后添堵,卻沒想到被這婆媳二人擺了一道,真是可恨至極:「臣妾有口無心,不過是惦記著二殿下,言行無狀之處,還請娘娘包含。」
跪了許久,皇后才緩緩開口:「念在你有口無心的份上,本宮就饒過你這一次,日後開口之前掂量掂量,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被皇后敲打一同,宸妃也不敢還嘴,灰溜溜退了下去,蘇語凝坐在一旁看戲,心中冷笑,雲深真是挑了個好養母,活脫脫一個跳樑小丑!這等人沒帶累了她,這就算幫襯不少了!
不多時,侍婢端上了茶點,精緻的桂花糕,上頭還撒著乳酪糖,看起來十分美味,眾人誇讚不絕。
蘇菱的目光落在蘇語凝身上,只見她眸光一閃,猶豫著沒有伸出手,心中疑惑更重,蘇語凝便是用不得桂花糕,頭油香粉一律不要桂花,只要沾了一點,身上勢必要起疹子,這個凝嬪怎麼也不敢吃?
這般想著,蘇菱突然開口:「凝嬪娘娘,這糕點可是不合你的口味?」
突如其來的話讓蘇語凝手上一抖,隨後強裝鎮定,溫言解釋:「並非如此,只是……」
「恭王妃,凝嬪用不得桂花,這糕她吃不得。」宸妃自以為替她解了困境,刻意瞥了她一眼,十分得意。
可蘇語凝卻恨不得撕了宸妃那張嘴,旁人倒罷了,蘇菱最是清楚她的習慣!在她面前說桂花的事,豈不是要露了破綻!
「哦?」蘇菱神情莫測:「原來如此,娘娘也是沾了就會起疹子?」
宸妃下意識替她回道:「正是,前次……」
「不是!」蘇語凝突然打斷了宸妃的話,強笑道:「宸妃娘娘瞧見的不過是被蜂子蟄的,臣妾能用桂花,只是近日身子有些不適……」
皇后瞧出了端倪,刻意幫著蘇菱道:「身子不適?可本宮怎麼瞧著,近幾日都是你在服侍陛下?若是實在勉強,本宮就叫人將你的綠頭牌扯了,身子好些再說。」
「這……」她心中一驚,皇后這個老妖婆是故意要為難她!眼下沒了法子,蘇菱又虎視眈眈,為了解除疑慮,蘇語凝只能淺笑著說:「娘娘不必擔心,不過是小事。」
「既然無病,凝嬪娘娘又為何不肯吃這糕點?難道是對母后的安排有不滿?」
蘇菱咄咄逼人,眾目睽睽之下,蘇語凝暗暗咬牙,只能拿起一塊糕點,緩緩送到嘴邊,一面勉強道:「臣妾不敢,這糕點瞧著便美味至極,臣妾很是喜歡……」
無人勸阻,宸妃那個沒腦子的呆呆立在一旁,蘇語凝的手指都顫抖了起來,這桂花於她而言,簡直與毒物沒什麼兩樣!難不成她今日真要吃了……
可蘇菱就是死死盯著她不放,皇后也很是關注,一屋子人都圍著她,仿佛她是什麼珍稀猛獸一般。
蘇語凝只覺孤立無援,正要將心一橫,吃下之時,心思一轉,突然對侍婢使了個眼色,旋即雙目緊閉,倒在了地上。
如此一來可嚇壞了眾人,宸妃咋咋呼呼地叫道:「就說她是吃不得的,瞧瞧,這都昏過去了!」
「住口!」皇后對她厭惡至極,起身道:「來人,將凝嬪送到偏殿,再召太醫過來診治!其餘人等都退下吧!」
宸妃和眾人這才緩緩退了出去,蘇語凝的侍婢也趁亂跑了出去,並未惹人注意。
皇后與蘇菱一同去了偏殿,瞧著榻上昏迷不醒的人,蘇菱心中越發疑惑,方才還好好的,怎麼說倒就倒了?難不成是為了躲過試探?
正想著,太醫匆匆趕來,進去替蘇語凝診脈,片刻以後,突然對皇后行禮:「皇后娘娘,這是喜脈,凝嬪娘娘有喜了!」
「什麼?有喜了?」
皇后與蘇菱對視一眼,面孔之上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凝嬪竟然有了身孕!
送走了太醫,皇后瞥了眼榻上的人,揉著額角道:「菱兒,本宮的確是瞧不上她的做派,可如今她懷了龍裔,若是日後安生些,本宮也不願與她為難。」
蘇菱目光幽深,點頭道:「是,母后累了一日,先回去歇息吧。」
將人送至寢居,而後緩緩走了回來,隔著屏風打量著人,榻上的人略略翻身,瑩白的脖頸上,有一處小小的紅痣,若是不留神,便不會注意到。
可蘇菱卻如遭雷擊,果然!這人有何蘇語凝一模一樣的痣,又都用不得桂花,還處處透著古怪,難不成就是一個人!
這般想著,突然見榻上的人睜開了眼,盯著遠處的虛無,露出一個冷笑,雖然是不同的臉,但那笑容卻無比相似……
蘇菱有些恍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語凝……她不是死在大火之中了嗎?若這真是她,她怎麼換了一張臉,又回到了王城?這一切,難道都是雲深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