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傷懷


  忙亂一日,雲霆回到節度使府,卻見汾陽正在一旁守著門口,一見他來,立刻迎了上來:「殿下回來了?今日可覺得疲憊?」

  這些話分明是作為妻子應該說的,而汾陽如今一臉愛慕地看著他,雲霆只覺有些不適,而後抽身回望,給寧景琰使了個眼色。

  寧景琰會意,認命地上前:「郡主不是說今日想去見您的夫子嗎?可巧臣如今閒下來了,咱們一道去吧,路上還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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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汾陽偏頭躲開他,笑容僵硬:「不必了,還是讓殿下送本郡主吧……」

  「殿下今日走了一日,處理了不少公務,已經疲憊不堪了,郡主就別再攪擾他了……」

  汾陽一聽,立刻皺起了眉頭:「什麼叫攪擾?本郡主不過是想……」

  話還沒說完,就見雲霆直直朝前行去,汾陽慌忙想要攔住他,卻被寧景琰擋住:「郡主,不過是出一趟門,誰同您去都是一樣的。」

  「讓開!」她氣得直跺腳:「你別裹亂!」

  寧景琰也有些疲憊,忍不住道:「郡主的心思誰瞧不明白?殿下如今不願回應,已經是在給您留臉面了,恭王妃還在此處,您就這般緊湊著上前,若您是她,身陷囹圄,夫主又被旁人糾纏,設身處地來看,您作何感想?」

  一番話簡直比石頭還硬些,直直砸在她面上,汾陽深吸一口氣,而後道:「如何也同你沒有關係!」

  「沒有關係?」寧景琰其人最擅長的就是無理辯三分,更何況如今他還占據有理一方,更是氣勢十足:「若非因為郡主,殿下怎麼會一開始就被二殿下掣肘?」

  「還有,您壓根就不清楚此間的情形,心裡全是您的那點小心思,就敢這般杵進來,您若是真為了殿下好,就該多思量些,如何能這般給他添亂?」

  「還有,臣也是要幫襯殿下的,如今願意抽空陪伴您,這是臣與殿下的情分,若是依著臣的意思,壓根不會……」

  「夠了!」

  汾陽雙目通紅,恨恨瞪著他:「既然你們都認為本郡主是個累贅,那本郡主就不在這給你們裹亂了!」

  說完竟拔腿就朝外跑,變故陡生,寧景琰目瞪口呆,一時無言,隨後意識到自己話說得重了些,匆匆忙忙追了出去……

  天色漸暗,雲霆行至那處偏僻的宅院,準備去見蘇菱,抬頭卻突然間看見蘇菱正提著裙擺往牆上爬,手腳靈便得很。

  「你……」雲霆詫異不已,哪裡見過這場面,蘇菱低頭瞧見了他,腳下一滑,突然墜落了下來。

  雲霆下意識地上前接住了她,蘇菱雙目緊閉,卻沒有預想之中的疼痛傳來,睜眼卻發現她躺在雲霆懷裡:「殿下……」

  「菱兒,你這是要……」

  「噓!」蘇菱自怔忡之中醒過神來,突然開口:「小心侍從!」

  雲霆朝她所指那邊看去,卻見兩個侍衛正在張望,是以將她帶到了身後,低聲問道:「你這是準備做什麼?」

  她四下里環視一周,突然道:「今日雲深來見過我,我總覺得他對江浙極為熟悉,聽說今夜節度使府有宴飲,所以想來瞧瞧。」

  「你這般太過冒險。」

  「可若是不看清他的底細,殿下只能一直受制於人。」蘇菱一張菱角小臉上滿是堅定:「我也不想再受他牽制。」

  雲霆思慮半晌,終是開口道:「是孤的過失,才讓你受了這等苦楚。」

  「殿下。」蘇菱突搖了搖頭:「這事不怪您,您是澧朝的太子,身負皇命,一舉一動自然受牽制,而雲深就是利用這一點不斷逼迫殿下……」

  正說著,突然間雲深的院子走出一人來,雲霆手疾眼快,將她帶至樹叢後,二人看著雲深漸漸走出門去,交換了一個眼神,迅速跟了上去。

  正如蘇菱所說,雲深對江浙不是一般的熟悉,似乎每條街道都熟稔於心,轉過幾條巷子,便拐進了一家酒樓。

  蘇菱和雲霆在門口打量片刻,看著雲深上到二樓,怕打草驚蛇,一直沒有踏進門去。

  而此時的雅室門外,雲深換上一臉笑意,推門走了進去。

  裡間坐著三五個江浙的官員,為首之人正是今日見過的刺史徐康,還有長史,錄事等人。

  一見他來,立刻起身行禮:「臣等,參見二殿下。」

  雲深抬了抬手,徑直入座:「各位不必客氣。」

  「正是正是,咱們與二殿下都是老相識了……」

  長史馬清插了一句嘴,眾人都笑了起來,其中還帶著點意味不明的嘲諷,雲深摩挲著手上的碧玉扳指,假作不知:「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客套了,直接說正事吧。」

  「是,殿下。」

  「水患的賑災銀一共四十萬兩,按慣例,主理之人留十萬兩,臣等江浙官員分二十萬兩,餘下十萬兩落到府里,由他們搭粥廠,發放給災民……」

  雲深漫不經心地聽著,突然道:「也就是說,你們的意思是,本殿下一成,你們兩成?」

  他的語氣似乎有些不悅,幾人對視一眼,而後道:「若是二殿下不滿意,咱們可以再商榷。」

  雲深態度決然:「二十萬交給本殿下,餘下的你們自行料理,別做的太難看就是。」

  此言一出,四下俱驚:「這……這如何使得?」

  「殿下,您怎麼這是不給咱們留半分顏面吶……」

  「往年一貫都是這般,怎的二殿下一來,就要變了……」

  涉及自身利益,眾人都不再裝相,據理力爭起來,雲深看著一張張腦滿腸肥的面孔,上頭滿是貪婪之色,諷刺地一笑:「自然是因著,本殿下是名正言順的皇子,與平常官員天差地別。」

  無可辯駁,馬清突然想到了什麼,嘟嘟囔囔地道:「二殿下何苦如此記仇,當初東萊王帶您來秘訪的時候,誰也不能料想到,一個男寵竟是皇子……」

  他的嗓音極小,可那「男寵」二字還是落入了雲深手中,下一刻,一個酒盞便直直摔在了他臉上,瞬間頭破血流。

  「你,再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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