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童言無忌


  他有些詫異:「郡主為何不親自去說?」

  擱在以前,芝麻大點兒事兒,他都會湊到雲霆面前去,如今怎麼一反常態了?

  汾陽側過身子,艱難道:「興許你那日說的話是對的,這思慕之情,也該有結束的一日了。」

  寧景琰撓了撓頭,有些不知所措,不過是隨口一言,竟勸動了這位固執的郡主,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既然如此,可巧臣也要出門辦事,不如與郡主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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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汾陽看著外頭的天色,隨口應下:「這也成。」

  見她應下,寧景琰派人進去回稟,而後與汾陽一道出了門。

  路上,見汾陽一直不語,寧景琰刻意搭話:「群主要見的這位曲夫子聽說是學術大家,定然才學淵博。」

  汾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簡直直通廢話一樣:「夫子教導了本郡主三年,自然有才學,父親還要將夫子請回家中教導幼弟呢。」

  他尷尬一笑:「正是正是。」

  天知道他為何非要攬這個活計……

  馬車在書院門前停下,汾陽正待入內,卻見兩個少年追逐打鬧者跑出了書院門口,險些將她撞翻在地,寧景琰手明眼快扶住了她,對那兩人呵斥道:「留神些!」

  少年對他吐了吐舌頭,追逐著跑遠了。汾陽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他這才反應過來,慌忙鬆開了手:「對不住,臣不是有意冒犯的。」

  「無礙。」汾陽提著裙裾進了裡間,卻見原本整潔的書院如今一片混亂,許多少年在裡頭追逐打鬧,曲夫子年事已高,根本無法約束他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吹鬍子瞪眼,卻一直無人理會他。

  場面分外尷尬,寧景琰用手肘推了推汾陽,低低道:「若是不成,就給您幼弟換個夫子吧,曲夫子似乎無法教導幼童……」

  汾陽剜了他一眼:「住口。」而後匆匆上前去,同曲夫子問安,寧景琰也幫著穩住場面:「你!還有你!都安生些坐下聽夫子說話,別再裹亂了!」

  幾個孩童見他凶神惡煞,都乖順地坐回了座位之上,唯有一人還踏著桌子,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寧景琰蹙眉道:「你怎麼還不坐下?」

  「嗤。」那孩童竟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因著站得高些,居高臨下地道:「你是何人?也配同我說話?」

  他被這話氣得不輕,上去就將人抱了下來:「口出狂言,看我今日非叫你長長記性!」

  「放開我!放開我!我非叫我哥哥殺了你!放開!」

  那男童連踢帶打,鬧騰得很,汾陽扶著曲夫子走了過來,蹙眉道:「夫子。這是誰家的孩子,怎麼張口閉口都是殺人?」

  曲夫子連連搖頭:「這是張家的幼子,叫張宇延,一向嬌寵,他還有個哥哥,那更是個橫行的霸王,上回因著罰他抄書,險些將書院砸了。」

  「這是什麼道理?」汾陽義憤填膺:「教導孩童本就是夫子的職責,怎的還要砸了書院?」

  「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院中張宇延的叫嚷聲一聲比一聲高,汾陽忍不住踏了出去,對寧景琰道:「將他放下來,我倒要問問,他哥哥是如何橫行的!」

  寧景琰依言將人放了下來,那孩童一落地,便狠狠在他腳上踏了一下,力氣不小,痛得寧景琰簇起了眉頭:「你……」

  「哼!」張宇延冷笑一聲,跑回桌旁,將自己的書袋都倒在了地上,裡間散落出一堆物事,汾陽呵斥道:「快些起來!你還要拿兵刃不成?」

  張宇延恍若未聞,翻找了半日,髒兮兮的手捏出了一塊令牌來,斜睨著眾人,突然將那令牌丟到了汾陽腳下,脆聲罵道:「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什麼。」

  「小小年紀,你竟敢口出狂言,看本郡主不好好教導你……」汾陽說著便挽起了衣袖來,寧景琰見她發怒,立刻攔住了她:「郡主息怒,郡主息怒,這等事由臣來做就是了……」

  汾陽掙扎著道:「你且瞧瞧他!小小年紀如此張狂,像什麼樣子!」

  「郡主別……」

  寧景琰突然停下了動作,而後緩緩拾起了那地上的令牌來,汾陽疑惑地湊了過去,只見上頭刻著「江浙司文」四個大字,分外醒目。

  「什麼?」

  汾陽簡直不敢置信:「他……他家中竟然有人任司文一職?」

  他面色越發凝重,捏著令牌問張宇:「這是你從何處得來的?」

  「給小爺擦乾淨了老老實實遞過來。」張宇延倨傲地揚起頭,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這是我哥哥的,昨日他給了我,他說若是書院裡有人敢不服從我的命令,就將這令牌拿出來給他們瞧瞧。」

  寧景琰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你哥哥叫什麼?」

  「說出來怕嚇著你!」張宇延仍在叫囂:「我哥哥叫張舜!」

  果然!寧景琰迅速從袖中拿出那書冊,翻到了後頭,張舜的名字赫然在列,怨不得不敢出來見殿下呢,這官職還不知是如何得來的呢!

  汾陽看著他面色不善,也察覺了裡間的異樣:「寧公子,這張舜……」

  話音未落,卻見寧景琰迅速回神,對她道:「郡主,您現下就帶著曲夫子回節度使府。」

  「那……那你……」

  她還沒說完,寧景琰就上前將那小畜生攔腰抱起,扛在肩上:「咱們一同走。」

  汾陽只一怔,而後便點了點頭,幾人疏散了孩童,帶著曲夫子和張宇延上了馬車……

  這廂,馮清立在堂下,頭也不敢抬地聽著徐康罵他:「蠢鈍如豬的東西,你的腦子全生在褲襠里了不成?」

  「先是得罪了二殿下,害得一屋子人戰戰兢兢,又在恭王殿下面前露了馬腳,你想害死誰不成?」

  馮清終於抬起頭,嚅囁著為自己申辯:「可……不過是略略提了一下,殿下興許不會記得……」

  「呸!」徐康啐了他一臉:「你當他是誰?那是澧朝的戰神!是陛下欽定的太子!你敢在他面前弄鬼,還指望他不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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