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抽絲剝繭


  這一關過去,餘下的事就容易多了。

  蘇語凝找了個藉口隨便搪塞過去,皇帝以為她因著有孕,是以脾性有些古怪,也就沒與她計較,囑咐了兩句以後便離開了。

  直到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宮門口,她才松下了一口氣,頹然坐在榻上,屈城自屏風後頭站起身來,一言不發地往外走,蘇語凝叫住他:「因著你,本宮受了這般驚嚇,難道你一句話都不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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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是臣求著娘娘將臣囚禁在此處的?」他反唇相譏,毫不留情地推開門走了出去。蘇語凝氣憤不已,一把將幔帳扯了下來,狠狠丟在了一旁,經此一役,皇帝對她的懷疑便會更深了些……

  夜幕降臨,義莊處處透著陰冷之氣,此處都是些無名的屍身,由專門的人看管著,雲霆幾人領著侍衛走了進來,梁將軍蹙眉道:「殿下,張氏的屍身就在此處,不如讓臣去……」

  雲霆擺了擺手:「無礙,咱們一同進去。」

  「這……」

  見雲霆毫不顧忌地踏了進去,梁將軍也沒有法子,只得緊隨其後。

  屋中森冷,仵作正在裡間等候,見他二人來了,立刻行禮:「見過殿下,將軍。」

  雲霆略一點頭:「張氏在何處?」

  「殿下請看。」仵作掀開了白布,張氏蒼白的面孔映入眼帘:「死者身高五尺三寸,體態微豐,頭骨碎裂,是從高處墜下致死。」

  這話聽起來倒是與如今的狀況相吻合,雲霆冷著面色,抬頭問道:「若是死者生前服石過五石散,可有法子驗證出來?」

  仵作一驚,這藥他可有許多年沒有聽過了,一時詫異不已:「五……五石散?殿下怎麼會突然提起此物?難道……」

  「不錯。」他面色凝重:「孤懷疑,有人給張氏服食了五食散。」

  半晌,仵作才開口道:「殿下的揣測,的確有道理,服食五石散會使人見到幻象,心緒不定,小人當時也在場,瞧見張氏極為激動,的確有些不尋常。」

  梁將軍急忙問道:「那可有法子驗證?」

  此言一出,雲霆也極為關注,仵作思忖片刻,低低道:「有,但是最少也要五六日的時間。」

  五六日……

  可雲霆如今只剩下三日的時間查清此事!

  梁將軍如今冷汗直流,連忙道:「能不能有快些的法子?五六日實在是太長了。」

  「這……」

  「三日之內,能否查出結果來?」雲霆鄭重發問,仵作一怔,擺了擺手道:「殿下,這不成,若是要驗證此事,須得要山上的野冬草,此物極為難尋,摘回來又要熬製許久,用汁水浸潤宣紙,隨後……」

  他開口打斷了仵作:「若是野冬草尋到了,能否在三日內完成?」

  「這……」仵作有些遲疑:「興許能行,小人可以試一試……」

  出了義莊,梁將軍對雲霆拱手道:「殿下,臣願意去替您尋來那野冬草,只是即便咱們認定了張氏服用了五石散,馮清的事說不清楚,一樣難以平息眾怒。」

  雲霆一雙眸子宛如古井般幽深:「不錯,是以孤必須找出馮清害人的證據,將他們一眾害群之馬都繩之以法!」

  這廂,雲深坐在茶樓的雅室之中,漫不經心地逗弄著籠子裡的畫眉鳥,不多時,徐康便滿面笑容地走了進來:「二殿下果然神機妙算,張氏這一跳,百姓們把矛頭都轉向了恭王殿下,想來他也無暇再追查咱們的事了。」

  雲深卻不為所動,手上給鳥添著食:「這不過是緩兵之計,雲霆其人常有些出人意料的手段,說不準三日以後,他真能抓到什麼把柄呢。」

  「二殿下多慮了。」徐康顯得胸有成竹:「有一位貴人到了江浙,如今只要他一來,恭王殿下那邊什麼都白費了。」

  他這才抬起頭來,瞥了徐康一眼,隨後又繼續著手上的活計:「那到時讓本殿下開開眼界吧。」

  「不必久等,人如今就已經來了。」徐康說著便朝門外做了個請的姿勢,那人踏進屋中,並未作聲。

  雲深以為是某個江浙的官員,不甚在意地抬起頭來,對上那人的眸子時,手中的瓷碗瞬間掉在了地上,鳥食摔得滿地都是。

  「許久不見,石奴可還好?」

  聲音粗狂,雲深僵了許久,面色慘白,這不是別人,正是從前他侍奉的那位東萊王淳于凌!

  石奴是淳于凌替他起的名字,在東萊的那些日子於他而言,簡直就是噩夢……

  淳于凌面上蓄著鬍鬚,身形健碩,徑直走到了他身前,調笑一般地道:「怎麼?如今成了貴人,都不大開口說話了?」

  雲深不知花了多的力氣,僵著臉抬起頭來:「東萊王,你為何會在此處?」目光掃見徐康意味深長的笑容,他眸光一冷,卻聽淳于凌道:「不過是閒來無事,來會會故人罷了。」

  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對徐康揮了揮手:「你且先下去吧,本王有話同二殿下說。」

  「是。」徐康面上勾起一抹冷笑,隨後替他們二人帶上了門。

  淳于凌將手搭在他肩上,只這一個動作就叫雲深重重一顫,那些屈辱的過往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快將他淹沒……

  他飛快地避開了淳于凌的手,板著臉道:「東萊王找本殿下有什麼事?」

  「你還真是無情。」淳于凌看著自己的手,勾唇一笑:「想當初在王城裡,你對本王可是……」

  「夠了!」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對面的男子:「你這般對澧朝的二殿下說話,簡直就是大不敬!」

  淳于凌步步逼近,嘆氣道:「說了多少次,喜怒不形於色,你這般豈不是讓本王白白教導你那麼久了?」

  仿佛對面盤著條毒蛇一般,雲深拼盡全力維持冷靜,卻見那人低低呢喃道:「石奴,你還是太年輕……」

  「閉嘴!」雲深怒喝一聲:「不准這般叫本殿下,若是不然,本殿下就將你素日裡的所作所為都告訴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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