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墜崖
夜色茫茫,雲霆拖著一身傷口,在山林之中疾行。
長箭夾著風聲在他耳邊呼嘯而過,還有人高喊著:「站住!站住!」
雲霆被人逼到了一處山崖之上,朝下望去,少說也有幾百丈,根本沒了退路。
此刻,為首之人終於緩緩走上前來,示意人動手,雲霆卻突然道:「周成亮,到了此時,你還有什麼好隱藏的?」
那人一頓,隨後當真伸手摘下了面巾,果然是節度使周成亮,此刻他面上沒有往日裡的半分恭敬,看著雲霆獰笑:「就算是殿下認出來了又如何?您總歸是要死了,等您死了以後,二殿下掌事,臣也就不必逃了……」
「哦?」雲霆挑眉:「作為節度使,周大人丟了布防圖,還敢肯定自己能坐得穩這位置?」
一提到布防圖,周成亮簡直雙眼冒火,冷冷瞪著他:「你把圖藏到哪兒去了?快些交代!」
「孤為何要告訴你?」
「因為殿下命如今掌握在臣手中。」周成亮的面色像是要吃人:「若是您交代了,說不準臣還會留您一命。」
雲霆思索了片刻,抬頭對他道:「你湊近些,孤只能告訴你一人。」
他一怔,隨後回身低聲吩咐侍從:「等本大人一回來,你們就動手。」
最後一步步走上前去,直到了雲霆面前:「如今臣來了,您也該告訴臣了吧。」
雲霆眸光一冷,點頭道:「這是自然,周大人附耳過來,那布防圖就在……」
說時遲,那時快,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雲霆將人牢牢挾制在手中,因著他動作太快,一眾侍從都沒有反應過來。
「你……你這是做什麼?」
「孤是澧朝的太子,不會真的傻到相信你周大人會放了孤。」他的長劍牢牢地在周成亮喉間:「敢問,今日這一出是周大人自己謀劃的,還是雲深也參與其中了?」
周成亮不答話,掙扎道:「放開!」
一眾執箭的侍從不斷逼近,箭尖對準了雲霆,卻見他朝山崖之下望了望,隨後竟帶著周成亮翻了下去……
「啊……」
「大人!」
眾人驚詫不已,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隨後援軍也到了此處,梁將軍被人攙扶著上前,整好瞧見了這一幕,一時腿腳無力,跪倒在了地上……
一陣廝殺過後,周成亮的人被制服,侍衛看著隔天的山崖,猶疑著回過頭:「梁將軍……這……」
「找!無論如何,都要將殿下找回來!」
「是!」
侍衛們應下,立刻架梯放繩索下去查看,可人人心裡都有數,這般的高度,掉下去定是沒命了……
此刻,蘇菱和寧景琰等人都在門口守著,蘇菱自夢中驚醒,卻發現雲霆不在身邊,抓住侍衛細問,險些昏倒,方才還在身邊的人,怎麼就陷入險境了……
汾陽撫著她的肩膀,安撫道:「王妃放心,殿下可是戰神,戰場上比此時兇險的情況多的是,殿下都挺過來了,這次也一定無事。」
「那能一樣嗎?」寧景琰頭都快抓禿了:「玉清山高二百餘丈,掉下個石頭都聽不著聲響,更別提是殿下了……」
蘇菱腿一軟,整個身子向後倒去,二人迅速扶住了她,只見她面色蒼白,仿佛被風摧損的花朵。
汾陽恨得直擰他:「就你話多!」
「臣也是擔心殿下……」寧景琰不停地躲避著:「更何況,這是實情……」
「你還敢說!你看王妃都被你嚇成了什麼樣!」
二人正推搡著,蘇菱突然站起身,搖搖晃晃向門邊跑去,寧景琰立刻攔住了她:「王妃,您這是要做什麼去?」
「我要去瞧瞧。」
蘇菱面色慘白,腳步都有些虛浮,瞧著就叫人擔心,汾陽勸慰道:「您再耐心等等,說不準一會兒殿下就回來了……」
正說著,微亮的天色里,梁將軍被人攙扶著走了回來,蘇菱不管不顧地撲了上去,焦急道:「殿下人呢?梁將軍,殿下呢?」
眾目睽睽之下,梁將軍摘下了頭盔,竟重重跪在了蘇菱面前,嗓音無比沉痛:「臣有罪,臣不該讓殿下單獨引開追兵,如今在山崖之下尋了一夜,也沒有瞧見殿下的蹤跡,只怕是……」
猶如晴天霹靂一般,蘇菱倏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聽不懂他的話一般,直愣愣戳在他面前,一言不發,汾陽也一下子捂住了嘴,緊緊扯著寧景琰的衣袖……
誰也沒想到,不過一夜之間,澧朝的戰神,最受愛戴的恭王殿下竟這般消失了……
眾人都沉浸在悲傷之中,回不過神來,蘇菱卻突然道:「不可能,這不可能,你胡說。」
她繞開梁將軍,跌跌撞撞往前走,侍衛攔著她,卻被她死命推開:「殿下怎麼可能死了?他定然還活著,定然在等我去找他,你們讓開!讓開!」
嗓音悽厲,面容憔悴,這場面簡直讓人不忍直視,汾陽忍不住落下淚來:「梁將軍,寧公子,這該如何是好啊?」
「讓王妃去吧。」
寧景琰突然開口:「便是我,也定然要去親眼看一看。」
一面回身吩咐眾人:「跟上來,咱們同王妃一道去!」
「是!」
汾陽怔了怔,吩咐人將梁將軍扶回去休息,隨後也跟了上去,攙扶著蘇菱一步步朝前走……
天還沒亮,雲霆墜崖的消息就在城裡傳遍了,原本還對馮清和張氏之死存疑的百姓如今倒是一言不發了,不同於他們的緘默,江浙的官員倒是鬆了一口氣。
節度使府中,雲深原本緊鎖的屋子被人推開,他回過身來,見著一張張諂媚的笑容,不緊不慢道:「眾位大人怎麼來了?」
「二殿下,如今恭王殿下墜崖了,您就該住持大局了,若是不然,臣等可就沒了主心骨了……」
「正是正是,原本陛下的命令就是讓二殿下主事,如今這情況,您該站出來才是……」
「懇請二殿下出面,料理餘下的賑災事宜……」
他看著心思各異的眾人,微微一笑:「眾位大人當真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