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記號
若真計較起身份來,他爹寧太傅好歹也是一品大員朝中重臣,母親是開儀郡主,他怎的就成了侍從?
寧景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因著趕路,特地挑了耐髒的顏色,如今的確顯得有些破舊……
錢氏卻以為說中了他的痛處,再接再厲道:「興許恭王殿下願意給你幾分顏色,可這兒是齊國公府的門第,你別錯了主意!」
汾陽簡直頭疼不已:「他不是……」
「恭王府對下人這般放縱,恭王殿下難道不怕被人詬病?罷了,你快些離開,本夫人不同你計較,若是再多嘴多舌,就將你關起來!」說完還啐了他一口,輕蔑之意溢於言表。
「姨母說的是。」錢未易也跟著附和:「你還是快些離開吧。」
「關起來?」
寧景琰今日簡直開了眼界,就算是宮裡的人都客客氣氣待他,皇后更是對他寵愛有加,滿皇城裡敢說關他的人,除了雲霆還沒聽過第二個呢!
「你快走吧。」汾陽無力道:「這是本郡主的家事,與你無關。」
「郡主巾幗不讓鬚眉,就由著人這般欺辱你?」他也來了脾性:「夫人,我敬重您是長輩,以禮相待,可惜您並不領情,那就別怪我了。」
錢氏冷哼一聲:「如何?你以為恭王殿下還能因著你斥責本夫人不成?」
「不必恭王殿下出面。」寧景琰想著自己那個讓他爹時時畏懼,一吼地動山搖的母親,心中很有底氣:「您若是再這般逼迫郡主,我就將郡主接到府里居住。」
聽了這話,錢氏忍不住嘲諷道:「哎呦喂,真是可笑,憑你家的門第,也能奉養起郡主不成?怕只怕郡主一盒胭脂就抵得上你們家一年的流水了。」
寧景琰最擅長的就是同人爭辯,氣定神閒道:「哦,原來郡主一盒胭脂要上萬兩黃金。」
「什……什麼?你說……」
「忘了同夫人說了,城南寧府是我的本家,父親是當朝寧太傅,母親是開儀郡主,奉養郡主絕對不成問題。」
錢氏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且不說寧太傅是朝中的中流砥柱,就是開儀郡主也與他們這等因功受封的不同,那可是皇上兄長的嫡親女兒,身份自然無比尊貴!
心中七上八下,她試探著問道:「你是……寧太傅的公子?」
「正是。」他面不改色:「說是恭王殿下的跟班也不錯,畢竟從小一處長大。」
錢氏簡直無語,張了張口,最終只得對汾陽道:「汾陽,你怎的不早說?」
「是母親看人下菜碟,與我何干?」汾陽壓根不打算替她周全,別過頭去不理會,寧景琰咳了一聲,繼而轉向錢未易:「本公子聽說過你。」
知道了眼前之人的身份,錢未易有些膽怯,訕笑道:「在下不過是個微末小官……」
「你原先與謝景一道,不務正業,豢養戲子,謝景倒台以後你也沉寂許久,沒想到是在郡主身上打主意。」
不知為何,他就是看這個錢未易不順眼,尤其是方才他看汾陽那副貪婪之相:「本公子勸你立刻回府,要是再敢涎皮賴臉糾纏郡主,本公子不介意好好盤查你一番,也敢除去一個社稷之患!」
撂下一番狠話,寧景琰轉頭拉著汾陽就踏出了門去,只留下在原地凌亂不已的二人……
這廂,蘇府門前,蘇卿攬著顧氏,正焦急地等待著,不多時,恭王府的馬車停下,蘇菱從車上走下來,顧氏淚水漣漣地迎了上去,將她抱在懷中:「菱兒,我的菱兒……」
蘇菱見到了母親,也忍不住紅了眼眶,一面安撫著,一面同人進了裡間,雲霆跟在後頭往裡走,卻突然被蘇謹言叫住:「殿下,請隨臣來。」
他見蘇謹言面色沉重,是以點了點頭,跟著人行至長風院,還沒進門,就被一個小不點撲了個滿懷,雲霆低頭看著怯生生的男童,疑惑道:「這是何人?」
「殿下,這是燕生帶回來的孩子。」
蘇謹言肅然道:「前幾日臣與英兒碰巧遇上了燕生,將他救了出來。」
一面將阿抱起來,一面將雲霆引進了裡間,燕生正在換藥,一見雲霆進來,立刻準備行禮,卻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痛得不輕。
「不必拘禮。」雲霆坐在一旁:「是孤的過失,把你留在了那等龍潭虎穴。」
燕生搖頭:「是屬下無能。」抬手從懷中摸出一枚花鈿,交給雲霆:「這是從羅衣巷裡尋來的,動亂之中只剩下了這個,說是原來住過的姑娘留下的,也就是宮中那位。」
他接了過來,雲深入王城之時就將凝嬪交給了自己,怎麼會又冒出來一位住過的姑娘?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凝嬪根本就是蘇語凝!如今只要將這花鈿拿回去給那個淳于成府上伺候過的侍婢瞧瞧,就能印證了。
「殿下,羅衣巷裡所有的百姓都被抓去了,二殿下身邊那個苗人少年成日裡給他們餵些奇怪的東西,屬下逃出來以後,驚動了他們,是以他們將人都殺了……」
燕生一臉羞愧之色:「是屬下無能,求殿下降罪!」
他看著少年低垂的脖頸,正待說幾句寬慰一番,卻發現少年背脊之上除了陳年傷口,還有一塊火雲形的胎記,極為顯眼。
雲霆蹙起眉,這印記為何如此熟悉?可他又記不起半分,這究竟是什麼……
說話間,阿寶扭著身子,從蘇謹言懷中掙脫,直直奔向燕生:「哥哥!哥哥!」
這麼一攪和,雲霆的思緒也斷了,伸手將地上的孩童抱了起來,放在床榻上,隨後道:「如此一來,若不算上你,這孩子就成了羅衣巷殺人案唯一的人證了。」
燕生神色一凜,將阿寶抱緊了些:「殿下,那些人窮凶極惡,定會想發設發除掉阿寶,您一定要保護他才是……」
「帶回東宮。」雲霆鄭重道:「交給王妃親自照料,如此一來,他便是安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