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爭奪
「哦。」寧景琰木著一張臉:「這樣,那你多看看書就是了,本公子沒空跟你磨牙。」
「若是沒猜錯,寧公子今日下場,來爭奪這個位置,便是為了汾陽郡主吧?」
錢未易冷笑道:「若真是如此,在下勸公子一句,趁早死了這條心吧,這吏司之位您爭不來,國公爺也不會將郡主嫁給您,今日這一遭,真是白來了……」
他就是故意挑釁,想看看寧景琰的反應,可對方卻一反常態,沒有揪住他的衣領,更沒有出言威脅,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禮樂篇你可背熟了?」
「你!」寧景琰這般無動於衷,但是讓他有幾分惱怒:「你以為自己是開儀郡主和寧太傅的兒子,這位置就是你的了?做夢!今日校驗可是憑真才實學上位的,便是你手眼通天也無用!」
「叫嚷什麼?」
一旁的人瞥了眼二人,不悅道:「沒瞧見旁人都在背書嗎?」
寧景琰翻了個白眼:「你若是有才學,盡力就是了,拉著本公子不鹽不醬說這麼一堆,簡直可笑。」
說完便拂袖而去,錢未易落了面子,忍不住指著他的背影道:「你等著,今日我定會拼盡全力!」
片刻過後,廳中的人都被聚在了一處,校驗開始,蘇菱和蘇卿伸著脖子準備看寧景琰大顯身手,卻沒想到他們首關是默書,沒什麼看頭。
₴₮Ø55.₵Ø₥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凡是入了禮部的人,哪個記不住入門的條例?是以第一關順順噹噹結束,蘇卿有些百無聊賴:「這算什麼?聽也聽不見,看也看不著,無趣得緊,還不如回去……」
「不如回去陪陪你的紀公子?」蘇菱揶揄她道:「好了,下一關便是辯禮,相信會很精彩的,姐姐耐心陪我瞧瞧吧。」
蘇卿無法,只得看了下去,寧景琰先是遇上了一位年輕的官員,瞧著方才入場前就數他刻苦用功,二人施了禮,抽來了題箋,問題便是對「不拘禮法」這一詞有何見解。
這題並非書上記載,而是需要思索,那年輕官員怔住了,張了張口,卻沒有出言,他可是將所有書冊都背了下來,卻沒想到竟是這般……
寧景琰看了他片刻,見他說不出來,是以道:「那在下便先答,古書曾雲,籍又能為青白眼,見禮俗之士,以白眼對之。及嵇喜來吊,籍作白眼,喜不懌而退。喜弟康聞之,乃齎酒挾琴造焉,籍大悅,乃見青眼,由是禮法之士疾之若仇。」
眾人聽得雲裡霧裡,他隨後解釋道:「阮籍這般的人,便稱得上是不拘禮法,可行事自有章法,不亂於心,不滯於物,這便是不拘禮法的真意。」
不止與他辯論的年輕官員,場上所有人,聽了這番話都有些發怔,蘇卿目瞪口呆,輕輕推了蘇菱一把:「菱兒,這……這還是寧景琰嗎?他何時能這般出口成章了?」
蘇菱眉眼彎彎:「景琰本就通透,看似不諳世事,卻早已將世事看破。」
「真是小瞧他了……」
二人正在感慨,場上已經撤下了一群人,繼續辯論,寧景琰披荊斬棘,最後剩下了他與錢未易,還有另一人,錢未易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直將那人逼退。
末了,錢未易死死盯著他,嘴裡卻道:「聽聞寧公子家學淵源,今日特地來請教。」
他木著一張臉:「校驗場上,少說閒話。」
主審官起身,對二人道:「如今只剩下二位,那麼便由率先結束的寧公子出題,錢公子對答。」
錢未易眼神轉了轉,行禮道:「那便開始吧,寧公子。」
這副虎視眈眈的模樣令寧景琰極為厭惡,忍不住撇了撇嘴,開口道:「好,山中一猛虎傷重將死,救或不救?」
「自然要救,萬物皆為生靈,性命攸關之際,如何能袖手旁觀?」
「虎痊癒而歸山,捕麋鹿食弱兔,雖活一命卻傷百命,救或不救?」
錢未易愣住了,突然反應過來:「你這是圈套!」
「綱常倫理所在,如何是圈套?」他不卑不亢,站直了身子:「虎食兔,這是天性,錢公子應當回答,救,還是不救?」
「你……你……」錢未易左思右想,救也不對,不救也不對,若是你當如何?」
「救。」寧景琰答得乾乾脆脆:「救虎是我的因,捕食是虎的因。各有因果,但求無愧於心。」
「好!說的好!」
「真是青年才俊!」
「後生可畏啊……」
場中之人都被折服,嘖嘖稱奇,錢未易咬牙道:「這是黑幕!因著寧家的勢力,你們才……」
「錢公子慎言!」主審官厲聲道:「今日校驗憑的是真才實學,諸位有目共睹,你才不如人,理應認輸,卻口出狂言污衊寧公子和禮部,來人,將他帶下去!」
「你們……你們給我等著!」
錢未易被人拖了下去,場上之人唏噓不已,蘇菱雙目放光:「這真是折子戲里都寫不出來的場景,景琰真是無人能及!」
「他那張嘴的確厲害。」蘇卿也露出了笑容:「看來,他終於能得償所願,得到這吏司之位了。」
寧景琰被人帶入了裡間,特地回頭對二人揮了揮手,主審官感慨道:「寧公子,既有如此才幹,為何往日不曾見你立下什麼功績?」
想起從前他壓根兒不把這職位當回事兒,日日跟著雲霆和梁將軍四處亂跑,慚愧地低下了頭:「這……後生先前不思進取了些,實在羞於啟齒。」
主審官一怔,旋即大笑:「真是……唉,你倒是坦誠,想必寧公子也知道,禮部如今缺一位吏司,本官屬意於你,寧公子意下如何?」
他心中激動,立刻行禮:「後生慚愧,若是您將此事交託,後生定然不會辜負您的!」
「好!哈哈哈!」
二人相攜入內,卻突然聽見一道男子的嗓音:「今日校驗的確是精彩,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待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時,寧景琰面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主位之上坐著個丰神俊逸的男子,神情慵懶,眼角眉梢還帶著戲謔之意……
雲深。
他為何會在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