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金簪


  齊國公怔住,看著雲兒那張越發熟悉的面容,心頭微沉,看來想用她做籌碼,還需要多費一番周折……

  「兄長不必想了,本宮告訴你這些,也不奢望你心生歉疚之意,畢竟你這樣的人,不會懂什麼叫歉意。」

  皇后撫了撫雲兒的髮髻,輕聲道:「本宮會好生待她,至於你,若是你敢動什麼心思,想將雲兒從這長春宮帶出去,本宮就將雲兒的身世告訴陛下,看他如何定奪!」

  

  不知不覺,原本慈和的皇后已經對他這般戒備,齊國公面色不豫,看了二人一眼,知道此事沒有什麼迴轉的餘地,便只得拂袖而去。

  這廂,仙居宮之中,蘇語凝陪著皇帝用膳,因著她身子不好,皇帝特地准許她不必替自己布菜,是以她閒閒地坐在一旁,面上並沒有什麼表情。

  饒是這般,皇帝也對她極為關懷:「近日,你去了長春宮?」

  「正是,臣妾想瞧瞧五殿下,卻不想被皇后娘娘趕了出來。」

  她輕描淡寫地抹黑皇后,皇帝也不甚在意,只是安撫道:「皇后是憐惜潭兒,過些日子,等潭兒病情穩定下來,自然還是要送回你宮中將養的。」

  這話旁人聽著是安撫,可蘇語凝聽來便是威脅,將雲潭送回來?在她的仙居宮裡繼續折騰,還要承受皇后的威脅,這簡直不如殺了她!

  這般想著,她突然道:「陛下,潭兒……」

  皇帝以為她還要計較雲潭的事,於是道:「近來,經深兒提醒,朕才知道你的生辰快到了,朕準備在將你的生辰宴和晉位宴一同舉辦,也算是雙喜臨門,如何?」

  蘇語凝根本沒心思理會,只是點點頭敷衍過去,雲深竟還憑空給她捏造出了一個生辰?這真是再明顯不過的威脅!

  心思鬱結,她沒了什麼胃口,皇帝見她還是懨懨,是以叫全盛將東西拿了上來:「這是各方送你的生辰禮,雖然還沒到日子,可消息一放出去,他們便迫不及待了,你打開看看,可有喜歡的。」

  她低眉拆錦盒,心裡卻亂成一團,皇后和雲深虎視眈眈,那雲潭又被人保護得極為嚴密,不知生死,這到底讓她怎麼辦!

  一件件金貴的禮品出現在眼前,她只是瞥了一眼,便讓春櫻放在一旁,拆到最後一件時,她卻徹底怔住了……

  攢絲八寶琉璃簪……

  在蘇府的時候,老夫人贈與她的,憑著這支簪子,她將蘇菱和蘇卿都壓了一頭……

  為何會送到了這裡?

  蘇語凝翻過盒子,卻沒瞧見是誰送來的,抬頭問道:「陛下,這禮物是誰贈給臣妾的?」

  「全盛……去瞧瞧。」

  到了跟前,全盛左看看右瞧瞧,還是擺手道:「對不住,娘娘,這禮品太過繁雜,名單還沒理出來,待老奴整理一番,便知道起身誰送的禮了。」

  皇帝瞥了眼,隨口道:「你中意這個?朕瞧著不過爾爾。」

  她勉力掩飾住顫抖的手指,低低道:「是,臣妾瞧著也一般,是以才想知道是何人送來的,半點心思也不用……」

  用過了午膳,皇帝離開,蘇語凝恨不得將所有東西都砸了:「一個兩個都瞧不得本宮好!前事未了,後事便追上來了,一刻也不叫人消停。」

  「奴婢去尋二殿下來,娘娘可以同二殿下商議。」

  斟酌半晌,她還是點頭應允了:「好,你去吧。」

  如今,她到底還是要對雲深低頭……

  這廂,雲霆和寧景琰到了一處妓坊,寧景琰忍不住道:「殿下,好歹您是個太子,堂堂的恭王殿下,怎麼防衛司什麼雞毛蒜皮的事都敢通知您?不過是喝醉了打架,有什麼稀奇的。」

  「並非如此簡單。」雲霆蹙眉道:「若是簡單的醉酒鬧事,主司怎麼會親自前去東宮?這裡頭定有不好言說的理由。」

  「成成成,臣雖然乃是一介文官,可誰讓咱們自小交情好呢,臣就陪您走這一趟……」

  雲霆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真希望梁將軍的傷好得再快些。」

  「……」

  踏入裡間,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二人的神色立刻變了,果然不錯,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鬧事了,地上都是血跡,妓子們縮在一旁,有的受了傷,卻壓根不敢動彈。

  寧景琰蹙眉,蹲下身子,儘量放輕了嗓音:「姑娘,傷人者何在?」

  那妓子怔怔看了他一眼,隨後指了指樓上,雲霆對他點了點頭,拔出了佩劍,領著幾個侍衛上了樓,寧景琰緊隨其後,循著血跡,終於找到了一處屋子,裡間傳來女子的嗚咽聲,悽慘至極。

  「哐當—」

  門被人踹開,裡間持刀的男子警戒地看著幾人,厲聲道:「你們別進來,若是不然,我便殺了她!」

  被他拉扯的女子瞧著有了些年歲,身形也走了樣,看來不是妓子,應當是老鴇,正扯著脖子呼喊:「救命!救救妾身!這人瘋了!」

  雲霆看著她一身的血污,還有那人手裡的尖刀,沉聲道:「我們不過去,你將刀放下,如何?」

  「呸!」男子似乎十分激動:「你們這群官兵最不是東西,我弟弟秦安慘死已經一月有餘,你們都在做什麼?不過是翻來覆去的那些話,搪塞我們苦主,我再不信你們!」

  原來是碎屍案的苦主,聽這意思,應當是秦安的兄長,寧景琰大聲道:「就算你不信官兵,可這妓坊的人與你有什麼仇怨?你犯得著這麼大開殺戒?」

  男子冷笑道:「沒關係?秦安那個相好的就是這的,這老鴇貪得無厭,要了上千兩,我那弟弟應下了,銀子也給了,他們卻把人給了旁人,我弟弟追過去,便沒了性命,你說這是什麼仇怨!」

  此處竟是那些妓子的來源!雲霆追問道:「那為何當初調查之時,秦家之人都說不知?」

  「秦安鬧出來的事,我們怎麼知曉?若不是我逼問了一個他從前的書童,還不知道這野雞窩棚就是害了我弟弟性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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