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拖延
澧朝王城，大殿外。
才在皇帝的敷衍中下了朝的大臣們，竟然遠遠的湊成一堆討論著什麼，這真是難得沒有一下朝就奔回家去。
只因著向來井水不犯河水的兩位殿下，居然看上去很和諧一般，立在一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而且今天這種情況有些不一般，因為先找過去的是恭王殿下，二殿下也是難得的和善。瞧著兩人相談甚歡的模樣，有不少大臣已經開始懷疑，他們殿下是不是一起討論著什麼毀天滅世的大陰謀。
雲深聽著大臣們的竊竊私語，又瞧了一眼湊過來的雲霆。他頗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頭，摸不准雲霆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難不成……他知道了村外的事情？
終究還是他先憋不住，陰陽怪氣的問他：「怎得？皇兄這般積極的擠過來，我還當是有什麼大事要問？」他掃了一眼偷偷咬著耳朵的大臣們，實在是不願意再被這麼圍觀。
「你最近有些反常，莫要讓孤抓到你的什麼把柄。」雲霆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便抬腳往前走，將雲深遠遠的甩在了後面。
他仿佛忘記了自己的初衷，虧得燕生喊了他一聲，他才放緩了腳步等人追上來。
「殿下怕不是忘記了什麼？」燕生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雲深，拼命的壓低了聲音。
「沒有。」雲霆冷下嗓音，似乎是很不滿。
燕生咽了一口唾沫，悄悄地往後落了幾步，往雲深那邊靠去。
他想要說些什麼，可雲深也是一臉的冷漠。正當他打算就此離去的時候，就聽雲深低低的在他耳邊說了一句：「你姐姐想你了，有時間就去看看她。」
「嗯。」燕生正常情況下是不願搭理他的，可事關姐姐他就不能獨善其身，「你想與殿下和好？」他終於還是問出了這句話，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算是吧。」雲深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剛才雲霆過來也是為了這件事？」
燕生尷尬了一陣：「殿下的心思我也琢磨不透。」關鍵是知道了，也不能隨隨便便的說。
「皇兄！慢著！」趁著燕生別過頭去時，雲深不知怎得就追上了雲霆，「我有歇戰之意的事，你可曾聽嫂嫂說了？」
他換來的是雲霆一個冷漠的眼神：「以後不要再私下去見她。」這廝以前可是有心要娶菱兒的，不可不小心些防著。
雲深不知怎得竟起了開玩笑的心思：「正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還請皇兄多多關照。」
「你？」雲霆側了下身子，看向處處透露著古怪的雲深，「孤現在只懷疑你，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給上了身。等孤打聽到那裡有道法高深的人，一定介紹給你認識。」
雲深臉上的笑垮了一陣，頗有些山雨欲來的架勢。雲霆似有所感的扭頭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地說：「實不相瞞，孤還是覺得這樣的你比較正常。回去多拜拜神靈吧，或許看在你冒充過神靈的面子上，他們會著重照顧你一番。」
這話里話外諷刺之意滿滿，更是連以前的舊帳都給翻了出來。雲深覺得眼皮直打架，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雲霆突然頓住了腳：「你有沒有時間？」他說這話的時候，那不情願清清楚楚的寫在臉上。
雲深覺得自己對雲霆還真是了解，居然能從那冷冰冰的臉上，找到「不願意」三個字。
他漫不經心的答道：「可有可無。得看皇兄是要說什麼了。」
「你們且回去吧。」雲霆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兩人身邊的蘇謹言，還有遠遠的看著這邊的燕生吩咐道。
待兩人走遠了去，雲霆才緩緩地說：「不若你我二人手談一局？」
對於突然邀請自己下棋的雲霆，還有剛才跳動的眼皮，雲深打從心底里牴觸的。他微微偏了偏頭，試圖從雲霆的臉上找出些什麼，可惜他的表情依舊是那般難猜。
他沉吟片刻，一時興起便點了點頭：「九尺巷如何？」
聽他直接將地點都訂好了，雲霆也沒有說什麼，兩人便各懷心思的一同去了九尺巷。
兩人不合的這件事，自然是逃不過九尺巷裡的人。見兩人一同進來，媽媽們本有將兩人安排的遠遠的意思。但兩人卻悶不做聲的去了同一間屋子，雖有心相勸卻無人敢上前去。
本該有姑娘過來作陪，但深諳世事的媽媽們卻沒讓姑娘們進去。
只聽一個媽媽老神在在的分析起來：「這一嘛，怕擾了二人的清淨；這二嘛，若是兩人瞧上了同一個姑娘，就算一言不合便打起來倒也無妨，怕就怕傷了姑娘的臉。那到時候咱們找誰憑理去？就算是有那說理的心，咱們也不能鬧到那大殿上去呀。」
眾人聞言皆點頭稱是。
二人大概是知道這樓里的人，並不歡迎兩人一同出現，便也沒有勞煩別人什麼。只是叫人送來一副棋子，還有一壺好茶。期間沒有一個人提到用膳的事情，卻是一直坐到了晚飯的時候。
這樓里的人都想知道，那二位到底是誰輸誰贏，可真到了兩人出來的時候，又紛紛避讓開去，沒有一人趕上前去。
出了九尺巷雲霆還是不著急回去，竟又邀著雲深進了一家酒樓：「孤拉著你下了一整天的棋，總不該這般叫你空著肚子回去。」
也不知道兩人是懷著怎樣的心思，當著不喜歡甚至算得上是討厭的人吃完了這頓飯。
可等到酒足飯飽之後，雲霆還是沒有放人的打算：「你還從未同孤品過茶，若是不忙的話，便坐下來與孤品上一番。」
雲深瞧著比自己還要反常的雲霆，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然後兩人就那麼面對面一直坐到了後半夜，雲霆朝窗外看了一眼，又瞧了眼專心喝茶的雲深。也不知道看見了什麼，這才冷冷的說：「散了吧。孤要回去陪菱兒了。」
他說完便轉身離去，留給雲深一個冷冽的背影。
「……」雲深饒是再聰明，此刻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
等到雲深回到府上，聽門房向自己稟報：「殿下，恭王妃今日早間來瞧咱們家王妃，兩人相談甚歡，而且她直到晚間才離去，跟殿下正好就是前後腳。」
「噗嗤——」雲深氣笑了，「只當他是為了表現自己的容人之量，卻不成想過他竟是因為這點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