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條瀕死的魚
「孫小姐,我對你沒有惡意,請放心!」
花公子沖女子淺淺一笑,落座到廳內僅剩的小卡座上。
孫文默了默,她不知道該和眼前這位繼續說點什麼好?
按常理,隨意出現在別人家中,怎麼看,都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但,就像眼前的翩翩公子所言,她的確沒有感受到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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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承擔太多生活重擔的她,早就能區分清楚,什麼是善,什麼又是惡。
「你身體方才出現的症狀是異能轉化的初始徵兆,並非由年紀引起,再說,你還年輕。」
面對讓人心疼的對象,花子衿只能儘量讓自己變得和藹可親,或是說,顯得親切點。
「異能轉化?是什麼?」
孫文一頭霧水,作為一名學士,她壓根不清楚那是什麼。
「抱歉,具體的無法解釋,但可以肯定一點,7日後你的人生將會出現巨變。」
「巨變?聽著不像一個好詞,是嗎?」恢復正常思維能力的孫文謹慎確認道。
「因人而異,你的情況有點特殊,可說有選擇,卻又不會太美好。」
女人悲戚的笑了笑,「不太美好,已經是很好。」
花子衿沖她鼓勵的點點頭,「你有這樣的想法,會對你接下來的經歷有很大幫助。」
適才放鬆一點的孫文,聽到這句話後,心又提了起來,說出的話也顯得有些不耐煩:「到底是什麼匪夷所思的事?」
「先說你的家庭,女兒15歲,將參加中考,至於你先生?」
男人逕自展開話題,沒有理會她的疑問。
「不提那個人渣。」
雖然還不是前夫,但只是因為女兒即將中考,兩人才沒有離婚。
孫文對早就遠離家庭的那個男人,沒有絲毫指望。
表面上,自己是全職媽媽,卻沒有用過老公一分錢,家用和孩子費用全憑十幾年前存下的收入和娘家人不時的補貼。
也不知道,她已經有多少年,沒有給自己添置過衣物,但這些,孫文並不在意。
她不想生活的如此被動,卻因為嗷嗷待哺的女兒選擇了犧牲自我。
女兒幼時,完全騰不出手,只好辭去頗有前景的人事主管職位。
如今,淪落為打零工。因為時間上不配合,便不能謀求常規工作。
另一個原因則是職場中年女性所面對的極大瓶頸,想想,又有多少人能夠跨越。
孫文辛辛苦苦賺到了母女倆的基本生活費,更多的,則沒有。
等瑤瑤中考完,她堅信,這段不幸的婚姻將走向終點。
自始至終,女人都沒有對生活失去希望。
「女兒清楚父親狀況嗎?」
女人搖頭,華夏人始終有一個不太好的習慣,就是報喜不報憂。
這麼多年,她一直用爸爸常駐外地的理由搪塞女兒,但其實就在幾公里外的中檔小區里,老公有別的女人,還不止一個。
該知道的,她都知道。
記得第一次從朋友口中得到消息時,女人忘不了當時那急劇的心跳,像一條瀕死的魚。
不同時期偷偷跟蹤後,看到了一個、兩個、三個女人,她不再提起老公,權當死了。
至於,父女間或的通電話時,那男人總表現的沒有任何偏差,該說騙子始終是騙子,一定有些吃飯的「本領」。
「你是一個媽媽,現在只剩7天時間留給你做決定,而天獄作為異能者的家,會站在你這一邊。」
孫文疑惑的回看這位美男子,他總說一些自己聽不懂的話,卻又莫名覺著是真誠的。
「給你一個建議,先想想在乎的人,你要留給他們什麼?」
「留?留給?」準確重複自己聽到的詞,孫文的呼吸突然一滯,
「你是說,我會死?」
「準確說,你將以另一種形態存活在這世上,保留原意識,但不再是孫文。而第二種情況是,你依舊是人類,同時失去原意識,徹底遠離當前生活。」
「你說的第二種,我懂;那另一種形態是什麼意思?我不懂。」
「首先,我還想保護家人!這能做到嗎?」
花子衿陷入沉默,再次提醒她,「時間不多,先理清你的思路。在我看來,你老公對女兒有撫養義務,甚至你這些年為家庭的付出,他都需要做出補償,不論他渣不渣。」
女人苦笑,「如果他願意給,早給了,何至於拖到現在。我們母女在他心裡的份量大概不及小三、小四,對,還有小五的一根手指頭。」
說到此處,孫文笑著嘀咕一句:「算是給當年眼瞎的自己上了生動一課。」
「你老公的補償,天獄會負責處理,明天12點前進你帳戶。」
「呃......這也行?那......人渣會鬧事吧?」
女人深深感覺到不可思議,總認為不會那麼簡單。
「放心,他不會記得有這筆錢,相關記錄會即時清空。」
「啊?這麼神奇!」孫文驚愕的張大嘴巴,對突如其來的幸福有些招架不住。
「現在你和女兒住的這個老公房,歸屬權會變更至你女兒名下。」
花子衿打量一眼雖小卻很溫馨的小房子,笑著安慰道:「給你家小姑娘留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謝謝!但他爸爸......真不會有意見?」
「天道會執行,在他記憶里,不會再有這棟房子,當然,你和女兒也會從他記憶里消除,這樣,能接受嗎?」
孫文遲疑片刻,隨後做出決定,「女兒不需要這樣的父親。」
「很好,那你在這世上,還有其他親近且在乎的人嗎?」
花公子溫和的詢問眼前這位不算幸運的女子,如果能給她更多些幫助,相信老天也會笑的。
「還放不下父母,他們就一個女兒,如果我......不見了,他們要怎麼辦?另外,瑤瑤目前也還不能獨立生活,又要找誰照顧她。」
繼續沉吟片刻,孫文認真的說出疑問:「他們能接受我的離開?還是說我的一切都在他們的記憶里消失了?」
「你希望嗎?」
花公子淡淡的看她,並不確認,這位既是媽媽同時又是女兒的她,會給出怎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