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狗少爺竟下如此黑手


  封窈只看到宗衍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旋即狠狠地扭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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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猝不及防被什麼不乾淨的毒蟲咬了一口,震驚嫌惡交織在那張俊美的面容上,兩道濃長的劍眉緊緊地擰起,薄唇抿成一道向下的弧度。

  封窈疑惑著收回手機,瞥了一眼,僵住。

  【錢富貴:呵,不過如此,不如你的胸白軟彈(ˉ﹃ˉ)】

  「……」果然閨蜜就是互相傷害,現世報來得可真快。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封窈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放回兜里,神色如常,繼續闡明事實:「現在不是我的工作時間,我可以自由支配,包括喝茶聊天。」

  厚臉皮的女人,宗衍不是沒有見過。讀書時就有奔放的女生給他發□□,成年後出入應酬,各種投懷送抱更是令他煩不勝煩。

  一條污眼睛的調情簡訊而已,只不過是再度驗證了這女人的秉性。

  宗衍很快就恢復了大少爺矜貴倨傲的模樣,下巴微微抬起,一臉輕慢地看著封窈,仿佛聽了個笑話:「自由支配?封助理,身為我的員工,在把我需要你完成的工作做完之前,都是你的工作時間。」

  瞧瞧,這資本家的嘴臉。

  封窈雙手抱臂,振振有詞:「我是你的員工,不是你的奴隸。我的工作時間在合同上寫得很清楚,如果需要延長勞動時間,你需要與我協商,徵得我的同意,而且我有權拒絕。」

  「你有權……」宗衍差點被她氣笑了,連篇嘲諷已經到了嘴邊,目光卻一不小心掠到了她交叉的兩條纖臂之間,那團高高聳起的豐盈。

  這不能怪他——她站在他面前,他坐著輪椅的關係,視線平視過去,恰好就是那個高度;女人的胸部而已,他想看多得是,他又不是杜景明那種急色鬼,滿腦子裡只有那點東西。

  裙子胸部的皺褶設計被微微撐開,領口系帶的流蘇垂落下來,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淺藍色的布料柔軟,將露出的皮膚襯得雪白……

  那條污眼睛的簡訊在腦海里飛閃而過,宗衍像被燙到了一樣,手指猝然一動,輪椅猛地滑開。

  他的輪椅是特別定製的,輕便靈活。突然一動,把封窈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大步朝後退,生怕被這玩意失控撞到。

  然而剛落腳,她感覺踩到了一個軟東西,緊接著便聽見朱嬸「哎喲」的一聲痛呼。

  封窈慌忙收腳,一邊轉頭想向朱嬸道歉,與此同時,一直緊繃著神經在猶豫要不要勸解的朱嬸驟然吃痛之下,出於本能,抬手推了她一下。

  「啊……」還沒站穩的封窈被朱嬸這一推,踉蹌了下,左腳絆到右腳,失去平衡朝前栽倒。

  宗衍幾乎是在動下手指的瞬間,就反應過來,條件反射地想把輪椅回歸原位。不想一道淺藍色直直地向他撲了過來。

  眼前的一切就像是慢動作,宗衍看到她圓睜的眼眸中滿是驚慌失措,飽滿豐潤的紅唇微張,胸口的流蘇吊穗盪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他看到她的身後,朱嬸一臉慌張地伸手,試圖拉住她。

  這種摔跤往他懷裡跌的戲碼太老套,宗衍見過不知多少回了,他應該像往常那樣,冷酷地閃開,隨便她摔,摔死活該……然而身體更快一步地做出了反應。

  他鬼使神差般的抬起手臂,接住了她,輪椅被這股衝力撞得直朝後退,封窈來不及反應便又被帶著往前栽,情急之下死死地抱住了宗衍的脖子。

  臉龐陷入一片不可思議的柔軟之中,鼻尖暖香縈繞,宗衍整個人都懵了。

  輪椅後退了一米多遠,撞上大理石台,才停了下來。

  一切其實不過是眨眼之間,封窈驚魂未定,憋在嗓子眼裡的那口氣終於呼出來,化為一聲短促的驚喘。

  「咣當——」

  門口正要進來的明叔打翻了手裡的菜筐。他的身後,幾個抱著籃子的幫傭也目瞪口呆。

  「少爺!」朱嬸回過神來,大驚失色,「少爺你的腿!」

  封窈的神智回籠,終於驚悚地意識到自己正以一種微妙的姿勢半跨坐在宗衍腿上。她的胳膊抱得死緊,迫使他那張俊臉深埋在不可說的位置。

  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他的手臂焊鐵似的緊箍在她腰間,按在她腰上的手掌狠狠地扣著,用力得仿佛想把她捏碎。

  ……Σ(°д°lll)!!

  封窈忙不迭地鬆開胳膊,身體拼命朝後仰,想趕緊站起來。衝上前來的朱嬸攥著封窈的胳膊,死命地想把她拉開,「封小姐你快起來,別壓著少爺……」

  明叔等人朝前幾步,束著手不知所措,這,這場面誰見過啊?

  「嘶……」封窈感覺胳膊要被朱嬸扯脫臼了,箍在她腰上的鐵臂卻沒有半分要鬆開的意思。男人呼吸粗重,眸底翻湧的沉色猶如潑灑的濃墨,暗得令人心悸。

  ……完了完了,冒犯了大少爺尊貴的玉體,他不會怒氣值拉滿,失手把她掐成兩截吧?

  封窈驚恐地拍打他緊繃的臂膀,「宗衍,疼!」

  宗衍驀然回過神來。

  喉結動了動,鬆開了手。

  對抗的力道驟然消失,封窈一下子被朱嬸拽了起來。卻不料,她領口的流蘇不知什麼時候纏在了宗衍身前的扣子上。

  被拽開的瞬間,綴著流蘇的綁帶,硬是被從裙子上扯脫了下來。

  封窈捂著胸口後退,毛茸茸的流蘇吊穗掛在男人的襯衣扣子上,晃晃悠悠。他垂眸掃了一眼,骨節分明的手指攥住吊穗,一扯——

  沒扯掉。

  「少爺你感覺怎麼樣?腿疼嗎?要叫醫生過來檢查一下嗎?」朱嬸不住聲地詢問,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不必。」宗衍嗓音緊繃,鬆開手指任由那條流蘇掛著,面無表情地操縱輪椅轉向,逕自朝外行去。

  沒有再看封窈一眼。

  朱嬸跟上去,「不如還是再檢查一下,穩妥些……」

  小餐廳里只余封窈跟明叔幾人面面相覷。

  「我先回去換衣服。」封窈也開口告辭。

  原本計劃干幾天就讓自己被炒掉,她帶的換洗衣物不多,這一場意外,讓本就不富裕的行李更是雪上加霜。這條裙子是沒法再穿了,封窈翻翻撿撿,給陳玉芳發了個簡訊,請她送點衣物過來。

  拿著乾淨衣服走進浴室,脫下裙子。唉,打工不易,才上了一天班,感覺就像過了一個世紀,心累……

  夏日炎熱,她裡面穿的是超薄單層的bra,手忙著解扣子,大腦閒著沒事幹,賤嗖嗖地主動開始播放最新的尷尬畫面。

  那傢伙的鼻樑真高挺啊,還挺硬……

  啊啊啊瘋了嗎感慨這個!

  不行,不能想,誰想誰尷尬。封窈甩了甩頭,別想了,把尷尬留給別人。

  隨手丟開那片輕薄的布料,她無意間低頭,不由得一怔,輕嘶出聲——

  只見纖細的腰側,赫然浮著幾根手指印,在雪白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狗少爺竟下如此黑手!

  ……這能算工傷嗎?

  ……

  雖然很想以工傷為由請上兩個月的假,翌日,封窈還是乖乖準點去書房上班了。

  總不能脫了給他驗傷吧。

  一整天宗衍都沒露面,而且不僅是這天,接下來連著好幾天,他都是只見郵件不見人。

  錢富貴:【這發展不科學啊!你們難道不是應該就加不加班鬥智鬥勇三百回合,然後他驀然發現,呵,女人,不加班的你好特別好不做作,胸再給我埋一下?】

  封窈算了算時差,話不多說,一大波美食圖發了過去,燒烤火鍋炒菜甜品應有盡有,活色生香。

  錢富貴:【淦!深夜放毒人幹事??】

  錢富貴:【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jpg】

  封窈反手又是一波。小樣,治不了宗少爺,我還治不了你?

  「呀,窈窈來了?我剛做了糟滷鴨舌,等著我給你拿啊。」

  封窈抬起頭,沖朱嬸甜甜一笑:「謝謝朱嬸。」

  朱嬸對自己無意的那一推很自責,加上封窈願意哄人的時候嘴巴特甜,幾天的功夫,她對封窈親近了不少。

  忙活完,朱嬸在桌邊坐下,嘆了口氣。「其實我也是瞎操心,少爺不肯做復健,誰勸都沒用。」

  那肯定還是輪椅太舒服了,封窈啃著香噴噴的鴨舌,在心裡吐槽。

  「他怎麼出的車禍?」不會是酒駕啊飆車這種自作孽吧。

  朱嬸的臉上閃過陰霾。「車子失控了,在山路上,衝到了護欄下面。我家老林——就是司機,當場就沒了,屈助理成了植物人,少爺……唉。」

  封窈放下鴨舌,「……請節哀。」

  見朱嬸情緒低落,她把話題轉回來,「那他爸媽呢,勸也不聽嗎?」

  不聽就揍到聽啊,一看就是罵都捨不得罵一句,慣的。

  「少爺的母親很早就去世了,父親,哼!」朱嬸素來和善的臉上露出厭憎,「宗慶山眼裡只有那兩個私生野種,怕是巴不得少爺早點消失,好給他們騰位置呢。」

  ……好像聽到了不得了的豪門秘辛。

  封窈的手指動了動,努力忽略那個刺耳的詞,「這也太那個了吧。」

  「可不是嘛?瞎眼的混帳!」朱嬸啐了一口,又嘆氣,「少爺待在這裡也好,起碼能過兩天清淨日子。」

  可不是嘛,封窈跟著嘆氣。她不也是一樣,在這山里躲清靜,能躲一天是一天嗎。

  ……

  一晃就到了周末。

  陳玉芳差人送來的東西到了,封窈下樓從陸伯手中接過一個大箱。正說話間,有輛銀色的轎車在石磚道上停下,從車裡走下來一個高個子男人。

  在這裡待了一周,還是頭一回見到有客上門,封窈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男人面容輪廓很深,五官又有東方人的特徵,像是混血。

  今天是休息日,跟宗衍有關的都屬於工作,不關她事。封窈回房放好東西,打算去游個泳。

  那個超大的絕美泳池,她從第一天就垂涎不已,只是苦於沒帶泳衣,好在陳玉芳不負她特意的叮囑,泳衣今天終於拿到了。

  經過走廊拐角時,耳朵無意間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說話聲。封窈不由自主地頓步。

  俄語?

  「……宗衍這裡……不是起疑了……他又不知道我們聯手……會簽的,他很需要……你只需確保……」

  她越聽越不對勁,不料有個幫傭抱著床單從另一側經過,看見她,揚聲打招呼,「封小姐!」

  哦豁完蛋。

  走廊太短,封窈躲無可躲。眨眼間,便見一個人轉過拐角,跟她對上了面。

  是方才在外面看見的那個混血男人。

  封窈神色如常,偏頭好奇地打量他一眼,主動招呼,「嗨~你是?」

  男人目光打了個轉,將她身上的度假裙人字拖收入眼底,盯著她妍麗的臉,突然道:「Утебяналицегрязь.」

  封窈茫然與他對視了幾秒。

  然後故作羞澀地躲開視線,捋了捋頭髮:「這是哪國話,是誇我漂亮的意思嗎?」

  宗清:「……」

  正常人,尤其是漂亮女人,乍然一聽「你臉上有髒東西」,下意識會有反應。他正是要試她一下,哪知這女人還挺會自顧自強行理解?

  他暗哂自己疑心過重,現在的宗衍身邊也只有這種蠢花瓶了。

  「是的,美女你好,請問洗手間怎麼走?」

  封窈笑眯眯,隨便亂給他指了個方向。你臉才髒。

  糊弄過關,她轉頭去找朱嬸。一問才知,原來客人來得不巧,正是宗衍的餵魚時間。大少爺把人晾著,慢悠悠餵完了錦鯉,才擺駕會客室。

  想起方才聽到那人打電話的內容,封窈眉心微蹙。猶豫一瞬,她拿過幫傭手裡的茶盤,「我去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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