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都有我了


  作為一名普普通通的研究生,封窈的校園生活簡單單調,不是在教室上課,就是在辦公室看文獻準備課題,要麼就是在食堂。

  雖然因為顏值出挑的關係,封窈在學校里、尤其在文學院裡還算有些知名度,只是由於她性子太過疏懶,又無意擴大社交圈,各類活動都不愛湊熱鬧,自開學以來,她日常來往的也就是導師手下的幾個同門。

  不過三點一線的校園生活,今天還是有了一點不一樣——一年一度的慶大教職工羽毛球錦標賽開始了。

  羽毛球這項運動在慶大校園裡普及程度相當高,羽毛球錦標賽也是教職工間的人氣賽事,學校的各院系各部門總共有七十支隊伍報名參賽,文學院自然也在其中。

  文學院代表隊老齡化比較嚴重,水平不算強,去年僥倖拿了個乙組第二名,於是今年晉級進入了甲級隊。這回小組賽就要跟高手如林的甲級隊伍廝殺,包括韓教授在內的參賽隊員都自嘲自己這老胳膊老腿把握不大,不過個個都熱情高漲。

  導師上場,門下弟子們自然要去觀戰助威。尤其大家私下裡打趣,進甲組就跟男足踢進世界盃差不多,極大可能是一輪游,小組賽不去觀戰,下回再想看到文學院vs甲級隊伍,說不定得家祭無忘告乃翁了。

  本科四年封窈都沒有關注過這個比賽,今天到了體育館,意外地發現來觀戰的人居然還挺多,看台上已經是半滿了。

  「窈窈,這邊這邊!」師姐宋葉薇在前排沖封窈招手。

  宋葉薇來得早,占了前排的好位置,還帶了自製的加油條幅,啦啦隊的架勢十足。

  雖然封窈自己沒有多少身為美女的自覺,但是從她進場,到走向前排的這一路,看台上有不少目光投向她,還有人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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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葉薇看著封窈坐下,笑嘻嘻地打趣:「你看你一來,大家都看美女,一會兒比賽沒人看,咱們老師要汗水和淚水齊飛,哭暈過去了。」

  「唉,可惜是教職工比賽,不能派師妹上場,」一旁的師兄歐陽林跟著開玩笑,「不然讓她站著分散對手的注意,咱們老師趁機唰唰上分,衝出小組打進決賽不是夢啊!」

  封窈被打趣了也不羞不惱,而是故作嚴肅地點點頭:「再等我五年,等我留校任教,有資格參賽了,可以試試這個戰術。」

  宋葉薇噗地笑出了聲,「那到時候我給你做個應援橫幅,就寫——全院的希望!」

  這場比賽是男子雙打,韓教授和另一位馮教授代表文學院上場,對手是美院。比賽即將開始,四名參賽的選手老師在場邊做最後的熱身,不斷還有觀眾陸續到場。

  封窈還看見了之前那個艾明遠,看起來似乎馮教授正是他的導師。不過艾明遠看見她,態度依然很怪異,尤其是那股掩飾不住的鄙夷,令封窈有點莫名。

  不過轉念又一想,被拒絕的人的反應本來就千奇百怪,還有隔了快半年跑到天台上又鬧跳樓又信口開河的呢。只是被怪異的眼神看兩眼,又不痛不癢,都不算什麼了。

  「哎,」宋葉薇忽然想起來,「你撿的小流浪傷好點沒?寵物攝像頭看了嗎?」

  封窈:「……」

  怎麼還惦記著呢?封窈只得含糊,「傷還得慢慢養,攝像頭我回頭再看……」

  說起來,今早她幫宗衍換紗布的時候,他的傷處看起來已經沒昨天那麼嚇人了,癒合能力還挺強的。

  當然她本來沒想幫他,只是看他用一隻手摺騰,實在有點急人,她才好心地施以援手。只是因為技術不佳,包得有點丑,不過他看起來也沒有很介意——可能是因為反正失業了,也不用出去見人吧。

  她有問過宗衍一句,到底怎麼惹到宗老爺子了。宗衍只說是做了一件違逆老爺子心意的事情,輕描淡寫:「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因為我不肯認錯,祖父格外惱怒而已。」

  寧願被從公司趕出來,都不肯低頭認個錯,宗大少爺的脾氣也真是夠倔的了。

  不過看他似乎不是很著急,賴在她家裡似乎還挺悠閒自在的樣子,想必就算被從公司趕出來,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天塌地陷的絕境吧。

  ……不對啊。

  既然沒什麼大不了的,那他那晚幹嘛一副受了巨大的打擊,無家可歸可憐兮兮的樣子?

  ……她是不是掉坑裡了?

  宋葉薇還在不可思議,封窈有狗了竟然能忍得住,連照片都不拍一張,這時封窈的手機「叮」的響了一聲。

  是靠著裝可憐成功地賴在了她家,還擠進了她的微信通訊錄,頂著個烏漆嘛黑的頭像的「Y」少爺。

  Y:【在幹嘛呢?】

  封窈:【呼吸】

  Y:【……】

  封窈幾乎可以想像出宗少爺被梗住,瞪著手機一臉氣惱的模樣。

  這時,比賽雙方都上場了。

  Y:【除了呼吸呢,還在做什麼?】

  封窈對著賽場拍了張照,發了過去。

  封窈:【你猜】

  宗衍收到照片,先點開放大看了一眼,見場上的選手至少也有中年往上了,瞬間明了,這應該是教職工的比賽。

  她會去看比賽,大概只有一種可能——她的博導在場上。

  宗衍記得封窈的導師姓韓,打開慶大文學院的網站,他很快在師資隊伍中找到了比較文學教研室的韓沛生,將韓教授的外貌和場上穿黃色隊服的人對上了號。

  Y:【我猜,黃隊是你們學院?】

  封窈眉梢微挑,有點意外。

  雖然是二選一,50/50的概率,可宗少爺如果是盲選,運氣還挺不錯的嘛,一次猜中。

  她倒不覺得宗衍能認得出哪方是哪方——雖然宗瀾透露過,他是慶大的校董,不過董事會作為學校的最高決策機構,主持的是學校辦學的大政方針,甚至包括選出校長,況且宗衍這個校董十有八.九隻是掛個名,他應該沒那個閒工夫把上千號的教職工都認一遍吧。

  封窈:【你再猜猜下期彩票的中獎號碼,我等會兒去買一張】

  封窈:【只想發財.jpg】

  這時比賽開始了,封窈盯著場上的你來我往,一邊分心看宗衍的回覆。

  Y:【你都有我了還買什麼彩票?頭獎那點錢,零花都不夠】

  呵,口氣還挺大。

  ……偏偏宗大少爺還真的有底氣能說這個話。

  封窈一瞬間感受到了世界的參差。

  好在世界的參差沒有太過反映在比賽場上,美院的水平看來也是甲組墊底,雙方你來我往,要失誤都失誤,戰況竟然相當地膠著。

  「韓老師加油!扣殺!扣殺他!」宋葉薇貢獻了看台上最高亢的音量,還拉著封窈,「別老盯著手機啦,跟男票什麼時候不能聊,現在趕緊的先給老韓加油啊!」

  封窈:「……」

  封窈想說自己不是在跟男票聊天,不過現場氣氛熱烈,宋葉薇忙著高分貝輸出,她要辯解還得用吼的,太費勁了就放棄了。

  第一局比賽很快結束,文學院以兩分之差惜敗。

  宋葉薇大呼可惜,抓緊兩局比賽之間的兩分鐘休息時間,跟封窈等人上前,給兩位一身汗的老師遞水遞毛巾。

  兩分鐘時間不長,雙方選手老師們交換場地,宋葉薇去上洗手間,封窈跟師兄歐陽林朝著看台的座位迴轉。

  走到過道上時,腳下突然有什麼絆了她一下,封窈踉蹌了一下。這時旁邊有個女生像是沒拿穩手裡的奶茶杯,杯子一歪,杯中奶茶眼看著就迎面朝她潑了過來。

  「——小心!」

  旁邊的歐陽林眼疾手快地拽了封窈一下。

  幸虧有他這一拽,封窈險險躲過了大部分潑來的奶茶,只有少許濺在了她的袖子上。

  「哎呀!」女生拿著幾乎全空了的杯子,上下打量封窈,「真不好意思,你沒事吧?」

  封窈掃了眼衣袖上的濕跡,她今天穿的是件米白色的針織衫,痕跡特別明顯,還有一塊黏膩的布丁粘在袖子上,黏糊糊的有點噁心。

  「沒事,」封窈拎著半濕的袖子,滿腔疑惑,轉頭掃視地上,很奇怪剛才到底是什麼絆了她——她怎麼覺得,好像是伸出來的一隻腳?

  那個女生又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袖子被打濕了一點,封窈倒沒有不依不饒的意思。她正要說話,師兄歐陽林卻皺著眉頭,忍了忍但是沒忍住,「你真不是故意的?你剛才明明就是對著她潑過來的!」

  女生睜大了眼睛,「你不要污衊人!我為什麼要故意潑她?」

  歐陽林話說出口就有點後悔了,他又沒有證據,只是剛才看著這女生的動作,那杯奶茶分明像是故意對準了封窈,兜頭潑過去的。

  封窈其實也覺得這奶茶潑的蹊蹺,差點絆倒她的那隻腳更是蹊蹺,只是她看著這個胸口起伏,仿佛是受不了冤枉的女生,在記憶里實在翻找不到對這張臉的任何印象。

  ——應該不認識,沒打過交道啊?

  這時場上第二局比賽已經開始了,這邊卻發生了爭執,附近的人都在往這邊望。

  「那不是馬玉玲嗎?」有人壓低聲音跟身旁的朋友八卦,「上學期末跳樓的那個劉東旭,他當時的女朋友……」

  「臥槽!」朋友想起來了,「是被甩了對吧?因為劉東旭被蠱王PUA,叫他跟女票分手,他就把馬玉玲甩了?」

  「嘖嘖,肯定是想出口氣,故意潑的唄……」

  ……

  比賽的熱鬧蓋過了竊竊私語的八卦聲,封窈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女生,雖然事情蹊蹺,然而沒有任何證據,她也沒法指控對方什麼。

  只是她還沒說什麼,有人反而不依不饒起來。

  「玲玲都已經道歉了,你們還想怎麼樣?」旁邊一個留著齊耳短髮的女生抱著胳膊,瞥了歐陽林一眼,看著封窈,嘴角鄙夷地撇了撇,「怎麼,仗著有男的撐腰,欺負人是吧?」

  歐陽林更後悔自己剛才多嘴了。

  本來沒多大的事情,完全可以算了,這下可好,惹到蠻不講理的潑婦了。

  「你這話好沒道理,無論如何,你的朋友把奶茶潑到了我身上,道歉是一個文明人理所應該做的。」封窈平靜地問齊耳短髮,「剛才是你伸腳絆了我一下嗎?」

  齊耳短髮眉毛倒豎,「誰絆你了!你有病吧,說話要講證據,張口就來可還行?」

  如果齊耳短髮沒有跳出來,封窈可能還不敢確定,然而眼下的情況很明顯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又是怎麼得罪了這兩個人,兩人剛才一個伸腳絆她,一個潑奶茶,配合得倒是很無間。

  好在師兄及時拽了她一把,否則她會兜頭接下一頭的奶茶,然後再摔個狗啃屎,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算了,別跟她們一般見識了。」歐陽林勸道,「咱們還是回座位上吧。」

  這時宋葉薇上完洗手間回來了,見座位上沒人,轉頭看見封窈在這邊,疑惑地朝這邊過來。

  「怎麼回事?」

  宋葉薇的目光落在封窈粘噠噠的衣袖上,又掃過馬玉玲手裡的空杯子,接著詢問地望向封窈。

  「幹嘛,你們文學院仗著人多欺負人是吧?場上打不過,場下使勁兒有什麼用?」齊耳短髮鄙視地瞟了封窈一眼,「躲在背後讓人出頭,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臉呢。」

  封窈完全是莫名其妙——這是遇上神經病了嗎?

  她索性直接問了:「你們倆叫什麼名字?我應該認識你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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