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她還沒起床


  前日才剛剛發過聲明,公告「本人已訂婚」,轉眼未婚妻出軌的實錘就被掛在了牆上——字面意義上的,掛在了牆上。

  這種情況,是男人都不能忍吧?

  況且宗衍可不是什麼好性子的人。在這件事上,上層圈子裡但凡是看過那張照片的人,都毫不懷疑,封窈這下是絕對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的。

  「是不是有人要搞她啊?怎麼這麼巧就被拍到,還掛出來展覽了?」富貴閒人們私下聊八卦的時候,有人隨口聯想。

  馬上有人反駁:「就算是,也是她活該好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她自己做了醜事,怪別人曝光?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還不是怪她自個兒不檢點,上回不就被拍到跟宗瀾,還上了熱搜?天曉得姦情有多久了哦……」

  有人無法理解:「這女人是不是腦子不好,給宗少戴綠帽?搞的還是宗瀾……這是找刺激嗎?這下婚約肯定是保不住了,宗少絕對忍不了這個,搞不好連封家都要受牽連吧!」

  「發育的時候光長胸,沒長腦子吧,哈哈……」

  不懷好意的調侃,引來一片更加不懷好意的嬉笑附和。

  「哎喲喂,你們別說,我昨天還聽見一個更刺激的說法——咱們之前不都琢磨不透,宗少為什麼放著好好兒的千金封嘉月不要,選了個私生女嗎?你們注意到沒,前兩天那個網紅,說像封窈也行,不過,那女的不是號稱網紅屆小蘇冉?話說,封窈也長得像她媽蘇冉吧?所以……」

  「我靠!那什麼,看上的其實是丈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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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槽會玩……」

  ……

  所謂豪門水深,越是富貴人家,骯髒齷齪起來越是沒有底線。就算是參與議論的這些人裡面,誰家裡還沒點兒小說中都不敢寫的狗血陰私事兒?

  這說法聽著不僅不離譜,反而還很靠譜,更是夠刺激夠juicy。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在背地裡悄然流傳起來。

  ……

  平安夜封嘉月有封氏的公司活動,沒有去那場開幕酒會。不過照片的事情,她很快便從葛倩那裡得知了。

  封嘉月自然是表示震驚和不知情,葛倩倒也不懷疑。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對異母姐妹的關係怕是好不到哪裡去。

  「事情不一定是你看到的這樣,或許是有什麼誤會呢?」在外人面前,封嘉月當然不可能表露出任何喜色,甚至還要幫封窈說話——反正說了也沒人會信,「窈窈應該不會做這種事的,肯定……肯定是有什麼原因吧?」

  「行了,你就別幫她挽尊了,」葛倩果然不以為然,「她是什麼貨色,誰還不清楚啊。能勾引宗少,就能勾引別人,有什麼好稀奇的,母女家學淵源唄!而且她上回不是一點面子都沒給你?」

  上回指的就是前日為余綰綰求情遭拒了,這現世報,來得也太快了。葛倩有些快意,面上卻是擔憂道,「宗少不會把你們家連坐吧?畢竟男人的臉面……」

  這麼結實的一頂綠帽子,宗少這輩子都沒受過這麼大的羞辱吧?這要是能忍,那就是忍者神龜了……

  葛倩那點子幸災樂禍的心態,封嘉月不是看不出來。「事情還沒有弄清楚呢,」封嘉月似是而非,又滴水不漏,「宗少是明事理的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還是等弄清楚了再說吧。」

  葛倩在心裡撇撇嘴,一目了然的事情,還有什麼究竟怎麼一回事的?裝什麼姊妹情深呢,回頭牽連到封家,那才是有大樂子可看呢……

  應付完塑料姐妹,封嘉月轉身去找封季同。

  封窈自己出了這種醜事,她當然喜聞樂見,甚至之前的那個視頻,居然還起了意想不到的鋪墊作用,不得不說是意外之喜了。

  不過,萬一真的牽連到封家……想到宗衍對鄒家有多狠,封嘉月還心有餘悸。

  封家可不能被一個野種禍害了,她得想想,這個局面要怎麼為她所用……

  ……

  宗衍只說了這張照片掛在美術館,卻沒有說具體是哪個美術館。好在網絡資訊發達,封窈上網搜索了一下慶城近期的藝術展覽活動,最符合條件的,顯然是才開展半日,就因「技術故障」而臨時閉展的新銳攝影家湯自成個展。

  湯自成以抓拍聞名,個展上出現抓拍的照片不奇怪,可問題是——經過她的同意了嗎?

  成名成家的藝術家了,不可能對肖像權一無所知。明知故犯,很難讓人相信這不是故意的。

  封窈把宗瀾加了回來,質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過了許久,對方沒有反應。她才想起來,她是先拉黑再刪除的。

  她把宗瀾從黑名單里放出來,又發了一遍:【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次很快就有回覆了。

  宗瀾:【抱歉,那晚之後,我就想向你道歉,可是消息發出去,只收到紅色的感嘆號……照片的事情我也是剛知道,我已經向展方追責了。】

  宗瀾:【無論如何,這件事起因在我,我現在還在歐洲,等我回去,可以當面向你和宗衍解釋。】

  ……好一朵無辜的白蓮花。

  不僅白蓮,還滴水不漏,封窈簡直要被氣笑了。

  封窈:【你的意思是你不認識湯自成?這事跟你沒關係?你躲到歐洲去,難道不是怕宗衍揍你?】

  封窈:【你最好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會踢爆你的蛋】

  發出去之後,她重新把他扔進了黑名單,跟宗衍做伴。

  話不投機半句多,況且宗瀾顯然抵死不打算承認,再聊下去只會氣死自己。

  想到當初第一回見面的時候,她還覺得宗瀾這個人挺有趣,封窈只能感嘆,自己看男人的眼光確實不行。

  一個兩個,都不是好東西。

  封窈剛扔下手機,這時門鈴忽然響了。

  她懶洋洋地起身走到門口,看清屏幕上的人,眸中頓時迸發出驚喜的光,迅速打開了門,「錢姝?!你怎麼回來了!」

  「Surprise!Christmas!」

  「歡迎回來!」

  許久不見的閨蜜倆緊緊地抱在一起,又跳又叫,要是讓外人看見了,准以為是倆女神經犯病了。

  「可想死我了!給我埋個胸先。」錢姝笑嘻嘻地沒個正形,「不能只便宜狗男人。」

  「……」

  「no,他在?」錢姝伸長了脖子朝里看。

  「不在,以後也不會在了。」封窈伸手幫錢姝把行李箱拉進來,關上了房門,又給錢姝拿拖鞋。

  「等等等等,什麼意思,怎麼回事?」錢姝震驚了。

  她趁著聖誕新年的假期跑回來,還想會會好友的狗男人來著,怎麼聽著好像……情況不對?

  ***

  辦公室里,封季同正在跟人通話,看見封嘉月進來,示意她先在一邊坐。

  「……原來如此,那我就放心了。這可真是……不會的,好好,我知道了,好。」

  放下電話,封季同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打電話來的人是宗衍,他一聽到是什麼事情,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什麼照片,這還了得?!

  不過宗衍說,照片不實,但是外人的誤解會給封窈造成很大的壓力,作為家人,希望他不要聽風就是雨,再給她增加不必要的不愉快。

  封季同半輩子的飯也不是白吃的,聽話聽音,宗衍的意思,無非是在表態,那什麼照片,沒有影響他和封窈的關係,叫他別著急忙慌的去問封窈,惹封窈不開心。

  一個小輩用這樣的態度來告誡他這個做父親的,說實在的,相當的居高臨下。不過封季同一向能屈能伸,宗衍又不是普通的小輩,他這樣表態,正說明他對封窈很上心,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爸爸?」

  封嘉月的輕喚讓封季同回神,「哦,嘉月啊,有什麼事?」

  「有一件,可能是大事。」封嘉月斟酌著道,「我才從葛倩那裡得知,姐姐和宗瀾,被人拍到了一張……不妥的照片,在攝影展里展出了。現在外面……」她咬著唇,有些難以啟齒,「傳得很難聽。」

  如果不是先從宗衍口中得知了這件事,封季同可能已經坐不住了。

  「什麼不妥的照片,你怎麼聽風就是雨?」封季同不悅地皺起了眉毛,「你沒跟葛倩說嗎,那照片肯定是假造的?什麼借位啊合成的,現在的技術什麼做不到?」

  「我……」

  這不是封嘉月意料中的反應,她愣了一下,才道,「我當然說了,姐姐不會做那種事的,可是爸爸,外人可不會聽這些,而且我擔心,宗少會不會……」

  「你都知道你姐姐不是那種人,宗衍會不清楚?」封季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有空琢磨外人會說什麼,不如想想怎麼幫你姐姐澄清?你在公關部這麼久,這應該屬於你的專長範疇吧?」

  ……要她幫那個野種洗白?

  封嘉月放在膝頭的手指緊蜷,「爸爸,這種事情無論澄清與否,都很傷宗少的顏面吧?我擔心的是,以他的脾氣,他會不會厭棄姐姐,甚至牽連到家裡,就像外公家那樣……」

  封季同是個男人,當然知道頭頂發綠是一件多麼不可忍的事情。

  要是雷霆震怒之下,連坐整個封家,也不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然而有宗衍表態在先——換作是別人,封季同還會疑慮他是不是表面上客套一下,仇都記在心裡,可是這是宗衍。

  以宗衍的行事風格,可不會多此一舉。

  思及此處,封季同神情嚴肅:「宗衍跟你姐姐的感情很好,不會因為一張假造的照片怎麼樣。既然提到你外公家,你就該記得,是你舅舅三番五次地對你姐姐下手,才惹下的禍。」

  封嘉月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行了,有這個時間,不如想想方案,早點幫你姐姐澄清真相。」封季同擺了擺手,「我還有個會,有事回頭再說。」

  走出封季同的辦公室,封嘉月依然難以置信。

  鬧出這麼大的醜事,爸爸難道不是應該發怒,應該斥責那個野種,設法用別的方式挽救跟宗氏的聯姻才對嗎?

  他怎麼能篤定,宗衍不介意?

  ……他以為人人都跟他一樣,會無腦地維護她嗎?

  ***

  河畔酒店頂層的&Lounge酒吧,是富少紈絝們鍾愛的消磨時光、聲色犬馬的地方。

  靠窗的卡座俯瞰河景,霓虹流光溢彩,映在皚皚白雪上,給朦朧的夜色增添了幾分嫵媚,很有火樹銀花不夜城的盛景。

  杜景明歪靠在寬大的皮質沙發上,身側兩邊空空。

  原本他身邊圍著一群身材火辣的妞兒,左擁右抱好不快活,不過——杜景明看了眼對面一杯接一杯喝著悶酒的髮小。

  這傢伙一來,妞兒們全都兩眼放光往上貼,可惜他大少爺沉著臉一句:「滾!!」

  就全給趕走了。

  「我說,你能確定她跟宗瀾……」

  杜景明話才剛開了個頭,對面一道凌厲的目光疾射過來,冰寒刺骨,「她沒有。」

  杜景明縮了縮脖子。

  然而話還是得說,「好吧,既然你都知道沒有,那你還跟她鬧什麼鬧?」

  他跟宗衍打小相識,還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麼頹喪的模樣。

  「不是因為這個。」宗衍垂著眼帘,盯著酒杯中晃動的琥珀色液體,低啞的嗓音低不可聞,「我只是……我不知道,她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只是因為,拒絕太麻煩?」

  一直是他緊追著她不放,婚是他強行訂下的,封家人求之不得,只會向她施壓,不允許她拒絕。

  他不知道在她心中,他的定位究竟為何。她的心就像一個謎團,他看不透,也無法掌握。

  在他的人生中,他習慣了占據上風,習慣掌控一切,這樣的未知,令他裹足不前。她的心意無法確定,他便也不敢承認自己的心思,因為他怕……他怕自己在她面前,成了一個自作多情的笑柄,一個卑微的可憐蟲。

  所以即便理智上知道她跟宗瀾不可能有什麼,他還是會忍不住發怒,會猜疑,會嫉妒得五內俱焚……歸根究底,不過是他底氣不足罷了。

  而現在他知道了,只要給她機會擺脫他,就像現在這樣,她根本毫不猶豫,毫不挽留……

  杜景明小心翼翼:「所以,你是不確定,她愛不愛你?」

  宗衍沒有抬眼,目光落在手掌心上。

  被玻璃割傷後縫針的傷口早已癒合,只餘一條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的淺淺疤痕。

  她真的一點也沒有愛上他嗎?如果不愛他,為什麼要擔心他的傷口,為什麼要記掛他有沒有按時吃飯,為什麼要用那種充滿迷戀的眼神看著他……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杜景明的麵皮抽了抽,「先不說這個愛不愛的問題了,你這個婚約取消……」

  「沒有取消。」

  「……」

  杜景明按著額角,「兄弟,我說句實話,那張照片看過的人肯定100%都默認你跟禍……封小姐會掰了,你不掰,別人准得猜你是不是有綠帽癖——別瞪我啊,人的思想就是這麼骯髒。」

  「你們家老頭子這招夠狠的,」杜景明嘖嘖,「簡直是把你的臉面踩在腳底下,問你是要臉還是要人。」

  驕矜傲慢的宗少爺有多愛面子,沒有人比他這個發小更清楚了,原本杜景明也是那100%中的一員,覺得這回肯定得掰。

  「得,你要是不想分,就把她再追回來唄!烈女怕纏郎,你之前怎麼纏上她的,再來一回,不就行了?」

  話說得簡單。

  問題是封窈不肯見他,更切斷了所有的聯繫。就連前些天用過的那架無人機,也被她裝進黑色的垃圾袋裡,扔在了露台上。

  宗衍仰頭,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把空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

  想見她。

  這樣的夜晚,她應該依偎在他懷裡,看窗外大雪紛飛,壞心眼地故意逗弄他,惹他生氣……

  「走了。」

  宗衍站起身,身形微晃了一下。杜景明不放心,起身跟上,「我送你。」

  良辰美景,音樂聲嘈雜,飲酒作樂正是時候。

  一間卡座里,有人正擠眉弄眼,眉飛色舞:

  「……那臉那胸那腰,我看就是封家專門培養來給人睡的,跟瘦馬一樣……說不定,還是母女齊上陣,雖然蘇冉現在年紀大了點,不過母女雙~飛玩起來才夠味兒嘛,嘿嘿……」

  宗衍的腳步突然頓住,俊臉陰沉似水。

  接著長腿大步朝聲音的來源走去,步伐間仿佛裹挾著風暴。

  杜景明沒拉住他,快步跟上去。

  「剛才說話的,是哪一個?」宗衍雙眼猩紅,渾身透著令人膽寒的戾氣,目光掃過卡座里的一眾男女。

  「宗……宗少?」有人見過宗衍,起身打了個招呼。

  「是哪一個?」宗衍又問了一遍。

  「這……不知道宗少是在找誰?」打招呼的人心知不好,試圖和稀泥,「不如賞臉坐下來喝一杯?」

  「是他。」一個短髮的女生突然指向卡座另一側的一個油頭男人。

  「……你搞什麼?」身邊的人扯了扯短髮女生。

  「他說了一晚上的猥瑣話,我忍很久了!」短髮女生不認識宗衍,但看他的架勢是來者不善,她樂得看滿嘴葷話的猥瑣男吃癟。

  「是你麼?」

  宗衍長腿邁步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盯著油頭男人。

  「我,那個……」

  那個什麼,他沒有機會說出來,只見宗衍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瓶,對著他的腦袋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玻璃和酒液四濺。

  現場靜默了一秒,旋即有人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緊接著是油頭男人的痛嚎:「嗷……」

  「你算個什麼東西。」

  宗衍紅著眼睛,抓著油頭男人的衣襟,把他拎了起來,又是一拳揍在他的臉上,「敢污衊她!你找死!」

  「……可以了可以了!」杜景明從驚呆中回過神來,趕緊上前拉住宗衍,「傻逼打死了不值得……」

  混亂一發生,服務生見勢不對,飛奔去叫了經理。經理很快趕了過來。

  這時宗衍總算被杜景明拉住了,油頭男人滿臉是血,吐出了兩顆帶血的牙齒,正嚷嚷著要報警。

  經理不認識宗衍,但是認識杜景明。光是杜景明已經是得罪不起的人了,跟他一起的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話又說回來,被揍的那一方也是個富二代啊……

  無論如何,事情能私了就私了,這是娛樂場所不成文的原則。

  倒霉催的經理忙著安撫油頭男人,叫車送醫院。

  「不是,這人是誰?怎麼動起手來了?」酒吧里議論紛紛,有人不明所以地問旁邊的人。

  而認得宗衍的人在打聽清楚動手的起因後,表情有些微妙。

  怎麼說呢,就算是劈了腿的前未婚妻,給人這麼意.淫,也不合適,對吧?

  可是看這動手的架勢,簡直就是要人命似的……就因為幾句嘴上沒把門的話,也太狠了吧?

  「我看宗少對那個誰,維護得很緊啊,一句話都聽不得……」

  「我也覺得……不過那話說得實在是,太噁心太下流了,打死不冤。」

  「媽的,大帥比連打架的姿勢都那麼man,剛才有沒有人拍下來?」

  「你搞錯了吧,那哪兒叫打架,這是單方面的毆打……」

  ……

  另一邊,封窈好容易勸住了四處找鐵鍬、要去埋了狗男人的錢姝。

  錢姝見她一副呵欠連天、困得要命的模樣,心疼道,「你困了就先去睡覺吧,我倒時差,你不用陪著我。」

  又提議,「我哥那個溫泉度假山莊已經開了,現在正是泡溫泉的時候,不如明天咱們去泡溫泉吧,鬆快鬆快。」

  錢昊的工作室這半年突然變得搶手了起來,找上門來的活接都接不完。原本封窈還打算請他吃個飯,結果一拖再拖,拖到現在也沒吃上。

  封窈有些懶洋洋的提不起勁,「明天再說吧。」

  一夜睡得很不安穩,夢做得亂七八糟。被錢姝推醒的時候,她還迷迷糊糊地貼了過去,「抱抱……」

  「……抱個頭啊。」錢姝無奈,「醒醒,我不是狗少爺。」

  「……」

  封窈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嘟嘟囔囔,「幾點了?」

  「七點多。」

  錢姝表情微妙,「有兩件事情。第一件,我朋友昨晚在酒吧,說宗少爺給人開了個瓢。」

  封窈正在閉合中的眼皮猛的睜開,「……哈?」

  「據說是因為那人對你出言不遜,說了些噁心人的下流話,被宗衍聽見了,一酒瓶子就呼上去了。」

  「……」

  「第二件事,」錢姝指了指窗外,「我剛才下樓扔垃圾的時候,看見他就在樓下。」

  封窈看向窗外。

  天寒地凍的,他在樓下幹什麼?

  ……

  「我的哥,來都來了,你不上去,站這兒裝雕塑啊?」杜景明凍得直哆嗦,他也不知道自己不好好待在暖氣房裡,幹嘛偏要陪著這傢伙受虐。

  「她還沒起床。」

  「……」

  杜景明跺了跺凍僵的腳:「那她幾點起床啊,咱們晚點兒再來不成嗎?」

  「你先回去吧。」

  「……」

  杜景明勸不動,只能陪著。萬一大少爺失溫暈倒了,起碼他能第一時間送去搶救。

  話說這女人不會要睡到中午吧……杜景明百無聊賴,拿腳尖踢著花壇邊沿的積雪,這時,公寓樓道的合金門忽然開了。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他以為已經化成冰雕的男人倏然動了,長腿大步迎上前,「窈窈……」

  「你搞什麼?」撲面而來的冷空氣,讓封窈打了個噴嚏,「阿嚏……」

  「外面冷,你別出來,快進去。」宗衍忙推著她往門裡去。

  樓道里昏暗的燈光下,他看起來很憔悴,眼底布滿了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一層胡茬。

  身上還帶著一股濃濃的酒味,混雜著菸草的味道。

  「你……」封窈皺著眉頭,胃裡又翻騰了起來,強烈的噁心感直往上涌,剛開口便忍不住,「嘔——」

  跟進來的杜景明:……Σ(°д°lll)!!

  啊這,看見人就噁心得吐了可還行?

  這這,這沒救了吧?

  杜景明同情地看向宗衍,看見他明顯地怔了一下。

  「窈窈……」

  「走開!」錢姝推了宗衍一把,有些後悔告訴封窈了,狗男人愛站就站,凍死活該,「沒事吧窈窈?」

  「嘔……沒事,」封窈只是乾嘔,擺了擺手,「我……」

  話沒說完,她只覺得身體一輕,被宗衍抱了起來。

  「——你幹什麼!」錢姝尖叫,「沒看見她不舒服嗎?」

  宗衍面色緊繃,「她不舒服,我帶她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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