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我們離婚吧(三)
電話掛斷後,葉阡禹盯著眼前的監控屏幕,許久沒有再開口。
直到旁邊的保安搓了搓臉問道:「葉先生,我看您家寵物剛跑出去不久,看監控顯示應該是在您家別墅附近的小花園裡,我們已經派人去找了,您別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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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葉阡禹沒有收回眼神,依舊是盯著大屏幕。
只見他目光所落之處,是大屏幕的角落。
能很清晰地看見兩道妙影上了一輛銀白色的蘭博基尼,只見車子馳騁而去葉阡禹才收回視線。
「葉先生!」
保安室外傳來一聲急迫的呼喚。
葉阡禹走出監控室就看見了兩隻被裝進貓包里的小傢伙,它們呼哧呼哧的喘著氣,看起來是在外面撒潑累了。
「葉先生,它們在您家別墅附近,沒有跑遠。」負責找尋糖豆和妙妙的年輕保安一臉笑意的將貓包遞給葉阡禹。
要不是葉阡禹是小區里重要的業主,他們也不會在半夜幫忙去尋寵物。
就是不知道這家業主在搞什麼,大半夜還能大開房門讓寵物溜了出去。
一直陪葉阡禹調監控的保安也笑得諂媚,「是啊,幸好沒有跑丟。」
葉阡禹接過貓包,垂眸盯著身上被黃土包裹過的兩隻小傢伙,輕笑,「你們也覺得她跑丟了嗎?」唇角輕扯,更像是輕蔑的自嘲。
「?」
葉阡禹離開後,獨留下這些保安們摸不著頭腦,似乎被葉阡禹這句話給難住了。
究竟是誰丟了?
*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心曠神怡的花香,天上的圓月和繁星依舊努力綻放著光芒,孤獨的釋放。
夜晚,總是美麗的,卻也是危險和悲傷的。
一身酒氣的周婤搖搖晃晃的指紋解鎖了房門,將鞋子隨便甩到門口,挽著夏蘇高呼:「蘇蘇。」
「嗯?」夏蘇伸手輕錘有些脹痛的腦袋,意識模糊中應了聲。
周婤紅撲撲的小臉靠近夏蘇的臉,神秘兮兮的開口:「你明天就要自由了,是不是很開心?」
夏蘇:「。。。嗯。」
「騙人!!」
周婤突然大哭起來,「你騙人,你根本不開心,蘇蘇,你為什麼就不能放過自己呢?!」
「可是——」夏蘇似乎清醒了些,呢喃道:「我愛他啊。」
是了,她喜歡他。
後來她也只知道,她想得到他,像瘋了一樣。
「你真是個傻瓜!」
周婤哭著抱住夏蘇,她這哭成了淚人的模樣,惹得夏蘇鼻頭一酸,眼淚已經從眼角滑下,就這樣毫無徵兆,毫無聲息的落下。
她將臉埋進自己環抱住周婤的臂彎里,沒有應聲。
兩人哭累了,周婤竟直接在夏蘇肩膀上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只見她在睡夢中還碎碎念著。
她說:「夏蘇真是個傻瓜!」
她說:「。。。跟我一樣。」
她說:「我們不愧是朋友。」
她說:「。。。」
夏蘇苦笑一聲,將周婤安頓在臥室中,獨自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看著鏡中哭花妝的女子,輕笑。
真沒想到,這一天會這麼快。
她雙手撐在洗手台上,垂下的眸子中掉落出幾顆晶瑩剔透的淚水,就像是一顆顆珍珠般,砸在洗手台上時,能清晰地聽見那「滴答」的悲傷。
明天。。。就真的結束了。
單方面的奔赴很孤獨,卻也成了牽絆最深的。
*
清晨,太陽的第一縷光芒透過玻璃窗洋洋灑灑地照進臥房,在床上被被褥包裹嚴實的身子動了動。
一張精緻的小臉蛋從被子中探出,她眯著眸子,輕錘著疼痛的頭部,慵懶喚道:「蘇蘇。。。」
聲音中帶了些剛醒來的稚嫩音,格外可愛。
半晌沒有得到回應,周婤才將手探出被子去摸身側的位置。
空蕩蕩的一片。
她這才猛地清醒,四處打量,直到發現是自己家時,才鬆了口氣,揚高了聲音:「蘇蘇!」
沒人回應。
*
早晨,最是空氣清新之時。
夏蘇閉上眼迎著陽光,還能嗅到民政局門口的那株開茂盛的桃花還在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偶爾還能嗅到被澆花噴頭濺濕的泥土芬芳。
今天天氣異常的晴朗,還真是天公不應景,讓人看了都忍不住苦笑。
「三十天冷靜期後再來正式取離婚證。」
這是工作人員說的最後一句話。
冷靜期,冷靜的是人心,並不是當初惺惺相惜的決心。
剛才簽字的時候她生怕自己會反悔,然後義無反顧的逃避。
幸好,她沒有。
他們站在民政局門口吸引了不少要去辦證的情侶們的目光,半晌都沒有人先開口。
夏蘇咬了咬牙,首先打破沉默,「我一會兒親自回家收拾行李,你醫院應該還有手術,可以不用管我。」
「爸媽那裡,你不用擔心。」夏蘇勉強扯出一抹笑,「之後等離婚證到手,我會說。」
葉阡禹一臉倦意,他那雙鳳眸微垂,緩緩開口:「零食和酒對你身體不好,儘量不要再買了。」
「?」
夏蘇皺了皺眉,這話怎麼聽起來和離婚不搭邊啊?
就像是有看見她和周婤醉酒的場面一樣,還真是他這位天才醫生的職業病。
「好。」夏蘇點點頭,轉身走出了幾步。
高跟鞋的聲音極其清脆悅耳,她猛地頓住腳步,回身,還是奔向了站在那裡沒有動作的男人。
她只是輕輕一伸手,就擁住了葉阡禹。
只聽見她的聲音悶悶的響起,「再見。」只是短短兩個字,她已經脫離了他的懷抱,轉身跑開了。
葉阡禹被夏蘇剛才猝不及防的擁抱搞得僵在原地,半晌,懷中一空,他才緩緩抬眸,盯著夏蘇離開的方向發懵。
那雙鳳眸黑的徹底,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