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章:鑑定天師羅盤


  趙凱聞言不敢相信這是事實,忙道:「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是真跡!黃老你們是不是看錯了!」

  黃老聞言轉頭皺眉望向趙凱。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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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畫專家譚老則心直口快一些,皺眉不悅道:「趙大少你是覺得我們古玩局特聘的專家眼力不行嗎?」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趙凱連連擺手,可一時間又不知道如何解釋。

  黃老其實也挺惱火,便讓開了身子,攤手道:「那就請趙先生上眼看看這幅畫吧。」

  「我……」趙凱聞言尷尬道,「其實這幅畫就是裴緲從我們趙氏古玩店裡買來的。」

  譚老聞言不禁幸災樂禍道:「噢喲,從你們趙氏古玩店買的呀,這可好,你們趙氏這是放了個超級大漏給裴老闆啊。」

  「不可能!」趙凱不甘心地走到畫前,拿起放大鏡道,「這一定不可能是真跡,肯定是仿畫!」說完他就拿起放大鏡對著畫仔細觀察起來。

  趙凱的鑒寶水平跟在場的專家比起來,那可差得遠了,看了許久,也看不出紙層的合成痕跡,只是覺得這幅畫確實跟真跡很像,光是從畫面上來看,基本找不出任何的破綻,就連印章也跟王冕的印章一模一樣。

  在畫作的仿製過程中,印章是最難仿製的,因為一般的作者會在印章上做記號,這樣的記號充滿了隨機性和不可複製性,無論你怎麼模仿,也只是無限接近,而無法做到一模一樣。

  當初這幅墨梅圖被趙氏古玩收下後,趙氏古玩動用了他們連鎖店裡的七八個鑒寶高手對這幅畫進行鑑定,都找不出任何破綻。

  但因為真跡就在魔都博物館,這幅畫只能被判定為精品高仿畫,放在店裡賣。

  見趙凱無法找到紙層合成的痕跡,黃老提點他,用燈在畫的背面照,從正面看……

  趙凱依照黃老的方法去做,但依舊無法發現紙層合成的痕跡。

  黃老只能從他手裡拿過放大鏡,放在畫的中心偏左點的位置,道:「看這裡。」

  趙凱湊近仔細看,臉都快貼在放大鏡上了,找了許久,終於找到了,這個地方,有一絲皺痕,很小很小的皺痕。

  「這是……皺痕?」趙凱驚叫。

  「沒錯。」譚老道,「宣紙製作成型,是靠的撈漿手法,一共撈漿七次,撈漿是不可能導致紙層之間出現皺痕的,這皺痕必定是沾合導致的,沾合的過程中,任你手法再高超,也會有褶皺出現,高手會進行補救,把褶皺消除掉,褶皺雖然能消除,但只要發生過褶皺,就會有皺痕留下,就像女人生完孩子,肚子上會有妊娠紋一樣,所不同的是,人是活物,身體有代謝功能,通過新陳代謝可以消除掉妊娠紋,但紙張不行,皺痕是無法消除的。」

  韓教授是修復高手,對於這些,自然十分清楚,聽得不斷點頭,對譚老所說的表示深切贊同。

  樹龍和裴緲則很認真地聽著,今天又學到了一個重要的知識。

  待譚老將晚,黃老又說道:「這幅畫的紙層沾合工作,必定是一位修復高手做的,沾合過程中只形成了一點點的褶皺,而且褶皺也消除掉了,留下的皺痕也非常的小,細如髮絲,就連我們也差點沒注意到,趙氏古玩店在這幅畫上打眼,也不算丟人。」

  雖然黃老出言為趙氏古玩開脫了,但趙凱還是鬱悶到爆炸,這可是一幅國寶級的畫呀,居然就被他這麼送給裴緲了,他現在真想自扇耳光,想想昨天自己還嘲笑裴緲,他忽然發現,原來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趙凱覺得無地自容,丟下放大鏡就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說完就準備轉身離開。

  「等一下。」裴緲上前一步,道,「趙總,還有一個東西沒鑑定呢,看完再走吧,畢竟咱們是有賭約的,你得在場親眼見證我撿漏了幾個寶貝。」

  想到裴緲接連撿了兩個大漏,趙凱此刻心底發虛,試探問道:「那羅盤……不會又是個大漏吧?」

  裴緲也不知道該不該如實相告,有點遲疑:「這個……我們還是看看專家怎麼說吧。」

  趙凱其實也很想知道哪個羅盤的鑑定結果,猶豫了一番後,他還是決定留下來,便點頭道:「好吧。」

  裴緲看了看時間,道:「黃老,快要十一點了,等鑑定完第三個寶貝,三位留下來一起吃個便飯吧。」

  黃老笑著點頭:「好啊。」

  另外兩位專家也連連點頭。

  這些專家可是聚寶齋的常客了,還記得他們第一次來聚寶齋的時候,多少有點瞧不上聚寶齋,但現在,在他們心裡,聚寶齋里仿佛有珍寶傳送門一樣,隔三差五就能來這裡見到一些稀世珍寶。

  樹龍和裴緲作為聚寶齋的老闆,在這些專家的眼力,地位自然也是水漲船高了。

  黃老道:「第三件寶貝在哪呢?」

  「在我這裡呢。」裴緲說著從懷裡取出一隻軟布袋,布袋口是鬆緊扎繩的那種,他抽動扎繩,布袋的口打開,然後他從裡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天師羅盤。

  「是個羅盤?」青銅器專家朱老見狀脫口而出。

  「對,是個羅盤。」裴緲小心翼翼地把羅盤放在了桌子的軟毛皮上。

  朱老和黃老俯身拿著放大鏡對著羅盤看了一會兒,問黃老:「老黃,咱倆誰先上手?」

  黃老攤手道:「你先來。」

  「好。」朱老笑了笑,問向裴緲,「裴老闆,我上手啦?」

  裴緲點頭:「請便。」

  朱老戴上手套,輕輕拿起羅盤,用放大鏡對著羅盤一絲一絲地查看起來。

  雖然這個羅盤的做工和紋飾都比較簡單,但朱老看得十分仔細,看了許久後,他將羅盤緩緩放下。

  黃老向他投去詢問的眼神,朱老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看到朱老搖頭,趙凱懸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朱老既然都搖頭了,那這個羅盤就不會是什麼大漏了。

  黃老也戴上手套,拿起羅盤,用放大鏡對著羅盤仔細查看起來,他也看了很久,才把羅盤放回到原位,和朱老的動作一樣,黃老也輕輕搖頭。

  裴緲見狀心中暗忖:「看來不把包漿弄掉,他們是無法看出這個羅盤的玄機啊,也難怪趙氏古玩店的人沒認出這塊羅盤來。」

  看到黃老也搖頭,趙凱完全放心了,但他現在可不敢嘲笑裴緲了,畢竟裴緲從他店裡撿了兩個大漏,其中有一個可是國寶級別的,這種情況下他要是還嘲笑裴緲,那簡直就是自取其辱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黃老和朱老的證實,便問道:「黃老,朱老,這塊羅盤,怎麼樣?」

  黃老給了朱老一個眼神,道:「你說吧。」

  朱老點了點頭,開始說道:「這是一塊東漢年間的青銅羅盤,具體時間無法推斷,羅盤的工藝不是很複雜,紋飾也較為簡單,羅盤的背面刻有一個『炁』字,說明這個羅盤的原主人應該是道家的人,亦或者是個居士(未出家的修道之人),我看到的就這麼多,老黃,你有什麼要補充的。」

  黃老道:「我也沒什麼要補充的,畢竟這個羅盤給出的信息太少了,頂多就是從這包漿可以看出來,這個羅盤一直都被人隨身攜帶,但因為保存不善,弄斷了指針,指針大概是在清朝時候弄斷的,陰刻的凹痕里有氧化痕跡,說明後來的一斷時間裡,這個羅盤已經很少被人盤玩或者攜帶了,應該是擺放在某一處多年,最近這些年頭才重新被人拿出來盤完的。」

  趙凱趕忙問:「這應該沒有撿漏的可能了吧?」

  朱老道:「這算什麼漏,除非這個羅盤的主人是個道法高深的名人,比如孫思邈,曹國舅……哦不,這兩個是唐朝的人,東漢出名的道人……比如張天師,要是這個羅盤是張天師的,那這羅盤就是超級大漏了。」

  裴緲聞言心中暗笑:「這朱老的嘴巴還真開過光,一下子就說中了。」

  裴緲忽然道:「朱老,黃老,我看到這個羅盤的邊緣好像有字啊,可惜看不清是什麼字,你們看得清嗎?」

  「有字?哪裡?」黃老聞言拿起放大鏡,對著羅盤的邊緣仔細觀察起來。

  「在這個位置。」裴緲指著羅盤的邊緣,提醒道,「在側面。」

  「我看看。」朱老也拿起放大鏡,對著羅盤的側邊緣仔細查看起來。

  「好像是有點痕跡。」黃老看了半晌,蹙眉道,「但已經被磨光了,也就剩下一點點的痕跡,也不能確定是字還是紋飾。」

  朱老也點頭道:「確實,剛才我也看到了,但因為只有兩道淺淺的印子,我還以為是磕碰到那裡的刮痕呢。」

  裴緲道:「我看不像刮痕,其中有個痕跡,似乎是隸書的捺的筆畫。」

  朱老聞言仔細看了許久,不禁驚呼:「還真是,確實是隸書中捺的筆畫,厲害了,裴老闆,你眼力也太好了吧。」

  黃老聞言笑著贊道:「他的眼力,我以前可就見識過了,絕對是個吃古玩行這碗飯的好苗子。」

  朱老激動道:「這字應該很重要,得想辦法分辨出來!」

  趙凱聞言頓時心又懸了起來,說實在的,他不想再看到裴緲撿漏了,便道:「這個沒必要吧。」

  「有必要,很有必要。」黃老一臉嚴肅道,「我們身為古玩局特聘的鑑定師,對於古玩的鑑定,一定不能放過每一個細節。」

  朱老道:「就算不是古玩局特聘的鑑定師,我們也不能放過古玩的每一個細節!」

  「沒錯。」譚老在一旁出聲贊同。

  黃老道:「現在只剩下五個殘缺不全的筆畫,這樣吧,裴緲,你去拿一張紙來,咱們把這些筆畫按照位置和順序寫在紙上,然後推想一下,可能是什麼字。」

  裴緲聞言雙眼一亮,這個法子倒是不錯,他剛想去拿紙,樹龍立刻從懷裡掏出一本便簽本,嗤啦一聲撕下一張紙,然後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筆,放在桌上,道:「紙和筆,齊了!」

  朱老見狀哈哈笑道:「樹老闆做事就是利索。」

  譚老也笑道:「樹老闆這是不放過任何一個發財的機會呀。」

  樹龍笑呵呵道:「三位都是前輩,叫我小樹就好了,不要叫什麼樹老闆,在你們面前,我就是後學末進。」

  黃老笑贊道:「小樹真的是太上進了,很有前途。」

  樹龍被誇得咧嘴直笑,攤手道:「三位前輩,請吧,我們已經準備好飯菜了,鑑定完咱們就開飯了。」

  「好好好。」黃老拿起紙筆,對照著羅盤側邊緣的筆畫痕跡,在紙上畫了幾個筆畫,位置和順序全都跟原版差不多。

  譚老對文字比較有研究,看到這些筆畫後,蹙眉沉吟:「只有一捺比較完整,其他的都是殘缺不全的筆畫,咱們首先要把這些殘缺不全的筆畫給補齊,來,老黃,筆給我。」

  黃老把筆遞給譚老,譚老執筆盯著紙上的筆畫看了片刻,開始落筆,第一筆,落在了一個點上,他居然把點補成了一橫。

  朱老見狀問道:「你把一點補成了一橫?」

  譚老點頭:「沒錯,隸書的風格你可能沒我研究的透徹,那個點看著像是點,但你要看羅盤上的原版,有隸書中較為明顯的起手勢,這是一橫的起手方式。」

  黃老拿起放大鏡對著羅盤上的原版筆畫看了一會兒,緩緩點頭:「嗯,沒錯,老譚不愧是整天研究字畫的,在文字上的造詣就是不一般,這應該就是一橫。」

  朱老望著這一橫和一捺,道:「橫在上,捺在下,這樣的字有很多。」

  譚老道:「不急,慢慢來,我再看看。」他說著又用放大鏡仔細查看羅盤上的原本筆畫。

  看了好一會兒,譚老忽然執筆,在紙上把半個豎補全,這還沒完,他直接把這半個豎補成了耳朵旁。

  朱老見狀訝問:「這麼短的豎,你補成耳朵旁,你憑什麼?」

  譚老道:「這半個豎看它所在的位置高度,很明顯是上下部位各被磨掉了一些,而中間部位,又有一絲小勾的痕跡,有點像耳朵旁的那一勾,正好位置是完全符合的。」

  黃老對著羅盤上的原版筆畫,看了看譚老補成後的效果,微微點頭,道:「老譚,你繼續。」

  譚老有黃老撐腰,信心大增,繼續一筆一划地添補起來。

  光是靠添補,是肯定不夠的,還必須發揮大膽的想像,終於,這個字出爐了,便簽紙上寫著一個隸書「陵」。

  「陵……」朱老見狀不禁問道,「會不會真的是天師張道陵?」

  聽到這句話,趙凱感覺心臟一頓抽抽,趕忙道:「不能吧,剛才有些筆畫譚老是靠想像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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