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章:現隱法
見裴緲這麼爽快,店員當然很開心,立刻就給裴緲開單刷卡,幾分鐘後,交易成功,店員把筆洗包裝好,放在裴緲面前,道:「先生,您的筆洗,請拿好。思兔sto55.com」
「謝謝。」裴緲強忍內心的激動,裝作很淡定的樣子,拿起裝筆洗的盒子,轉身朝陳微挑了挑眉,「走。」
二人一起走出了這家店。
出店門後,裴緲用全神領域仔細觀察著手中的筆洗,開心得直咧嘴,看裴緲這開心模樣,陳微不禁問道:「怎麼了?撿到寶了?」
「對呀,撿到寶了。」裴緲咧嘴直傻笑,道,「你不知道這玩意有多珍貴。」
陳微問道:「有多貴,你不是五十八萬買的嗎?難道能值五百八十萬?」
裴緲挑了挑眉,道:「只高不低。」
陳微聞言驚呼:「這麼貴!?怎麼可能!?」
裴緲道:「知道這是什麼?」
陳微道:「筆洗啊,我也是練過書法的人,筆洗怎麼可能不認識。」
「不,我是問你,知道這是什麼筆洗不。」
陳微搖頭:「這我可不知道。」
裴緲興奮道:「這可是定窯筆洗。」
「定窯筆洗?很貴嗎?」
「把嗎字去掉。」裴緲道,「很貴,定窯是宋朝的六大窯之一,主要產地在河北保定曲陽縣,唐朝時候,那裡屬定州管轄,所以叫做定窯,定窯起源於唐朝,原本是民窯,北宋中後期開始燒造宮廷用瓷器,在宋金時期達到鼎盛狀態,定窯的瓷器瓷質精良,色澤淡雅,紋飾秀美,就連宋朝的宮廷都把定窯引為御用窯口,可以看得出來定窯的瓷器有多精美,目前留存於世的定窯瓷器十分稀少,加上定窯久遠的歷史和高超的工藝,這也導致了無數的收藏家對定窯瘋狂追捧,定窯瓷器的價格也是一漲再漲,我這隻定窯筆洗,品相完好,工藝精美,器型也相當的好,絕對是定窯巔峰時期的瓷器,如果上拍賣會,拍出個幾千萬都不是難事。」
「這麼貴嗎?」陳微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然後她又轉移目光,望著裴緲,道,「難怪你那麼有錢,隨便解一塊石頭幾千萬,隨便撿一個古玩幾千萬,我在你面前,都有點感覺自己是窮人了。」
裴緲笑道:「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怎麼可能是隨手就能弄到幾千萬,這樣的機遇很少遇到的。」
他們正在這聊天,正好徐洪昌從斜對面的一家店出來,遠遠看到了他們,徐洪昌便朝他們這邊走來。
徐洪昌走到近前,叫了聲:「裴緲,陳小姐。」
裴緲這才看到徐洪昌,笑著打招呼:「徐老師。」
陳微也轉身打招呼:「徐老師,你直接叫我陳微就可以了。」
「咦,裴緲你買東西了?」徐洪昌看到了裴緲手裡的盒子。
「對。」裴緲點頭,「買了個筆洗。」
徐洪昌道:「就在這家店買的?這家店我看過了呀,沒看到什麼好東西。」
裴緲道:「啊?你看過了呀,我還以為我撿漏了呢。」
徐洪昌道:「主要這家店裡的東西不給上手,讓人覺得很不爽,我大致逛了一圈就出來了,能把你的筆洗拿出來讓我看看嗎?」
裴緲道:「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看吧。」
徐洪昌道:「前面有家茶館,咱們去坐下邊喝茶邊看。」
「好,走,去喝茶。」
徐洪昌帶他們來到前方的茶館,進去要了一個小包間,坐下後,徐洪昌點了一壺雀舌茶,外加一些小點心,很快,茶和點心全都送上來了。
待服務員離開,徐洪昌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道:「來,筆洗拿出來看看吧。」
裴緲打開盒子,從裡面取出了筆洗,輕輕放到了徐洪昌面前。
「這是……」徐洪昌盯著看了片刻,問道,「能上手嗎?」
「可以。」裴緲笑著攤手,示意他上手看。
徐洪昌先拿起筆洗的蓋子仔細翻看了一番,然後又拿起筆洗仔細查看,看完之後,他若有所思道:「這個是北宋年間的筆洗,工藝還是不錯的,我乍一看還以為是定窯瓷呢,再仔細一看,這釉色有點奇怪,釉質和胎質也不太像,你多少錢買的?」
裴緲道:「五十八萬。」
「這麼貴?!」徐洪昌聞言有點驚訝,隨即搖頭嘆道,「貴了,雖然是北宋的東西,但窯口不太好,我的指導價是在十萬以內。」
裴緲道:「這不是定窯嗎,可我看是定窯啊。」
徐洪昌搖頭道:「不是定窯,胎質和釉質都不對,不可能是定窯。」
裴緲道:「可我看著挺像的啊。」
徐洪昌笑道:「真的不是定窯,裴緲,你這次可打眼了,話說回來,看你撿了那麼多次漏,我還是第一次見你打眼呢。」
裴緲不甘心道:「徐老師,要不你用放大鏡仔細看看?」
徐洪昌完全可以理解裴緲的心情,很多人都這樣,他曾經也是如此,想要撿漏,最後卻是掉坑裡了,當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那種心情真的無法言喻。
徐洪昌作為老前輩,還是很體諒裴緲,道:「好,我用放大鏡再仔細看看。」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了放大鏡。
其實,一般觀看瓷器,是不需要放大鏡的,除非是老花眼,或者是某個瓷器真假難辨,徐洪昌畢竟才五十歲,雖然有點近視,但只要戴上眼鏡,觀察瓷器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他覺得用放大鏡簡直多此一舉。
徐洪昌用放大鏡仔細觀看這隻筆洗,看著看著,他驚咦一聲,皺起了眉。
裴緲見狀心中暗喜,徐洪昌已經發現端倪了。
這筆洗表面的那層薄膜非常薄,而且沒有顏色,,或者說顏色非常淡,一般情況下,是很難發現的,但如果是經驗非常老道的專家,用上放大鏡,還是能夠看出不對勁的地方的。
徐洪昌又看了很久,還用手仔細撫摸筆洗的表面,光是用眼睛看似乎不夠,還要用手去摸。
摸了一會兒,徐洪昌抬頭問裴緲:「我可以用指甲在這筆洗表面刮一下嗎?」
裴緲點頭:「刮吧,沒事。」
他相信徐洪昌這樣經驗老道的專家一定能掌握好輕重的。
徐洪昌用大拇指的指甲在筆洗表面急促的颳了幾下,然後用放大鏡仔細觀察被刮部位,似乎有白色的痕跡。
徐洪昌驚呼起來:「這表面有東西啊!」
「是麼!?我看看!」裴緲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把筆洗和放大鏡都拿過來,對著被刮部位看了一會兒,然後驚呼道,「真的有東西啊,釉質表面用指甲肯定刮不出這樣的刮痕的,徐老師,這是包漿嗎?」
「不是包漿。」徐洪昌道,「我一開始也以為是包漿,可這個筆洗並不是那種可以拿在手上把玩的東西,怎麼可能有包漿,而且如果有包漿,光澤度也不對呀。」
裴緲訝然問:「那是什麼?」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徐洪昌微微閉眼,用右手捏自己的太陽穴,開始仔細思考起來。
想了好一會兒,徐洪昌忽然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很有可能是失傳已久的——現隱法。」
「現隱法?」裴緲問道,「什麼是現隱法?」
「一種能夠隱藏古玩表現的方法,就是在古玩的表面鍍上一層金屬,可別小看古人的智慧,早在兩千多年前,就有在寶劍上鍍金屬鉻的先例了。」
裴緲道:「這個我知道,可是……這是瓷器啊,瓷器表面也能鍍金屬嗎?」
徐洪昌道:「只有你想不到,沒有我國勞動人民做不到的,還是那句話,可不要小瞧古人的智慧。」
這時,一直沉默的陳微忽然問道:「那在這筆洗表面鍍上金屬,有什麼用呢?」
徐洪昌道:「越往勾踐的寶劍因為在表面鍍了鉻,歷經兩千多年都不生鏽,可見這是一個很好的保護層,在這個瓷器的表面鍍的金屬,我不清楚是什麼金屬,但可以肯定,這對瓷器花色和釉色起到了很大的保護作用。」
陳微問道:「瓷器的花色和釉色也會褪色嗎?」
「會的。」裴緲道,「宇宙都有年齡,還有什麼東西能經得起歲月的摧殘,兩隻同樣的青花瓷花瓶,一隻放在外面風吹日曬,一隻放在家裡乾燥陰暗出好好保存,過個三五年,你把兩隻瓶子放在一起一比較,一眼就能看出差距,那個經歷風水日曬的花瓶,花色和釉色明顯變淡了。」
徐洪昌點頭道:「是這樣的,瓷器雖然不像書畫那麼嬌貴,但也是懼怕陽光的,哎呀,這鍍層了不起啊,這個鍍層還有個作用,就是會讓東西失真,透過鍍層去看這瓷器的釉質釉色和胎質什麼的,根本看不准,這也是我之前說這不是定窯的原因。」
裴緲道:「乍一看還是有點像是定窯的。」
「對,也就那麼一瞬間而已。」徐洪昌道,「讓我想想,現隱法該怎麼洗來著……等一下,我去打個電話問一問我朋友。」
徐洪昌說著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電話里,他稱對方老李,似乎是他的學長,寒暄了幾句之後,徐洪昌就開始問對方現隱法該怎麼破解。
對方顯然也沒有遇到過現隱法的東西,說要查一查資料,讓徐洪昌等一會兒。
徐洪昌就掛斷了電話,和裴緲他們一邊喝茶聊天,一邊等。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徐洪昌的電話響了,是那個老李打過來的,老李找到清洗現隱法的方法了,他在電話那頭說給徐洪昌聽,徐洪昌用筆記錄,因為徐洪昌要寫字,就把手機放在桌上,開免提,裴緲自然也聽到了,把這個方法暗暗記在了心裡。
徐洪昌記錄完畢,再三道謝,並說以後去京都的時候,請老李吃飯。
掛斷了老李的電話後,徐洪昌起身道:「走吧,找地方買材料,配藥水。」
從老李的電話描述里,消除現隱法的最好辦法就是清洗,畢竟這是金屬鍍層嘛,清洗的時候,自然是需要一些略帶腐蝕性的東西,但是腐蝕性又不能太強,所以配製適當的藥水相當重要。
雲州古玩城裡還是有這些材料賣的,因為有的時候清洗一些瓷器和玉器會用得上,當然了,那些材料也比較常見,其中量最大的,就是酒精,然後是草酸,醋酸。
然後,他們又回到茶館,依舊還是要了個包間,在包間裡就開始配製藥水。
首先,在盆子裡放水,然後倒一千毫升的酒精,放五克草酸,五克醋酸,攪勻,接下來,徐洪昌戴上橡膠手套,把筆洗和蓋子輕輕放進盆子裡,浸泡兩分鐘。
浸泡結束後,徐洪昌拿起一片軟布,開始在筆洗表面輕輕擦拭,其實他心裡很緊張,也不知道自己調配的量對不對。
擦拭的過程有點慢,畢竟這個酸溶液很稀,擦拭了約有三分鐘,徐洪昌停手,查看擦拭部位,發現顏色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鍍層被擦掉了。
裴緲開心道:「徐老師,這個方法有用!」
徐紅也興奮地點了點頭,繼續擦拭。
忙活了足有四十分鐘,徐洪昌忙得滿頭大汗,裴緲要換他,他都不肯,古玩愛好者就是這樣,遇上這樣的事,必須體驗一把。
擦拭結束,徐洪昌用清水多次清洗筆洗和蓋子,直到裴緲勸他,說可以了,他才停手。
徐洪昌把筆洗輕輕放到桌上,緩緩蓋上蓋子。
只見潔白的筆洗仿佛脫去了一層紗衣,光潔鮮亮,熠熠生輝。
「哇……」陳微見狀忍不住驚嘆,「原來這筆洗這麼好看啊。」
裴緲也驚喜地點頭道:「真的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這現隱法果然神奇。」
「果然是定窯。」徐洪昌興奮道,「裴緲,你真是太了不起了,居然又撿了一個大漏,這隻定窯白釉雲紋筆洗,品相保存得如此完好,簡直前所未見,如果上拍,拍出個五千萬完全沒有問題!」
「哇,五千萬,這麼誇張!」裴緲努力讓自己表現出一副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
徐洪昌笑容滿面道:「這可是定窯,宋朝六大名窯之一,雖然定窯比不上汝窯,但也不是什麼其他瓷器能輕易比擬的,今天這場比賽,咱們贏定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