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章:吳三桂之辯


  一夜無話,隔日一早,裴緲就醒了,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機看時間,正好六點鐘,裴緲立刻打電話給潘金婷。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潘金婷接聽電話:「餵——」

  朦朧的聲音代表她還沒睡夠。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

  裴緲道:「趕緊起床了,20分鐘後出發去琉璃廠,今天再耽誤我一分鐘,我投訴你。」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潘金婷鬱悶地坐起來,揉了揉蓬亂的頭髮,氣憤大叫:「氣死我了!」

  裴緲十分鐘就洗漱完畢,和蔣龍站在潘金婷的房間外等著,剛好到6點20分鐘的時候,潘金婷開門走了出來,只見她今天的妝容十分簡單,頭髮似乎還有點亂,沒來得及梳好。

  裴緲道:「走吧。」說完就走。

  蔣龍緊跟其後,潘金婷無奈嘆息一聲,跟著他們走向電梯。

  下樓後,上車,今天依舊是潘金婷開車,裴緲和蔣龍坐在后座,車子啟動,開出了停車場。

  可能是因為心情不好,潘金婷今天懶得跟裴緲聊天,車上的氣氛有點沉悶。

  還好琉璃廠離得不遠,很快就到了,來得早就是好,有停車位,停好了車後,三人步行來到琉璃廠大街。

  琉璃廠大街起源於清代,當時各地來京參加科舉考試的舉人大多集中住在這一帶,因此在這裡出售書籍和筆墨紙硯的店鋪較多,形成了較濃的文化氛圍。大多數外國人來京旅遊都要到這裡。聞名中外的京城琉璃廠文化街,位於BJ的和平門外,西至XC區的南北柳巷,東至XC區的延壽街,全長約800米。實際上從歷史上遠在遼代,這裡並不是城裡,而是郊區,當時叫「海王村「。後來,到了元朝這裡開設了官窯,燒制琉璃瓦。自明代建設內城時,因為修建宮殿,就擴大了官窯的規模,琉璃廠成為當時朝廷工部的五大工廠之一。到明嘉靖三十二年修建外城後,這裡變為城區,琉璃廠便不宜於在城裡燒窯,而遷至MTG區的琉璃渠村,但「琉璃廠「的名字則保留下來流傳。

  走在琉璃廠大街上,就感覺文藝和復古的氣息席捲而來,兩側全部都是古代建築,相較之下,停在路旁的汽車和各家店鋪的現代化招牌顯得有點大煞風景。

  兩側的臨街店鋪,估計超過一半都是古玩店,裴緲他們連逛了七八家店,發現這裡的古玩店,以賣文房用品居多,如果想要買筆墨紙硯或者書畫類的古玩,來這裡准沒錯,而且這些店鋪里不乏真貨,只要你有錢,並且有眼力,定能買到滿意的文房類古玩。

  但裴緲的目的不是來買文房古玩的,他是來撿漏的,剛才逛過的七八家店鋪里,雖然有不少好東西,但價格卻令人咋舌,無漏可撿,呂鴻儒果然沒騙他,琉璃廠的古玩店,哪家店裡沒有高手坐鎮,豈能出現打眼的事情。

  繼續前行,又逛了五家店,終於,裴緲在一家叫做「德寶閣」的店鋪里看到了一個漏,是一支筆。

  這支筆是清朝初期之物,筆桿以紫竹製成,直徑約6毫米,長約20厘米,筆桿上以微雕技術鐫刻了竹紋和蘭紋,還有山石流水,雕工極其精湛,近乎名家之作,只可惜沒有落款。

  而且這支筆使用次數似乎不多,筆端的狼毫沒有太多的缺失,保存完好,整隻筆的品相相當不錯。

  從這支筆精美的外表就可以看出來,這支筆的原主人身份不凡,這支筆的售價,88000,裴緲嘗試和老闆還價,最後以66000的價格買了下來。

  買下這支筆後,裴緲把裝筆的盒子推到潘金婷的面前,道:「你要不要看看?」

  潘金婷翻了個白眼,道:「這麼大開門的東西一眼就看明白了,還用上手看嗎?」

  裴緲笑了笑,沒有說話,拿起票據,蓋上盒蓋,轉身往店外走去。

  出門後,潘金婷追上裴緲,道:「我可提醒你啊,你這支筆可不算撿漏,反而買貴了,這支筆若是跟他使勁磨價,三萬多應該就可以買下來了,你如果比賽的時候拿出來,反而會被扣分的。」

  裴緲挑眉道:「三萬多?別開玩笑了,大漢奸吳三桂的筆,你三萬多就能買到?」

  潘金婷聞言一驚,難以置信問道:「那是吳三桂的筆?」

  裴緲點頭道:「是啊,你沒看出來?你不是說這筆不用上手看嗎,一眼就看明白了。」

  潘金婷知道他在促狹自己,不服氣道:「我不信,你拿出來給我看看。」

  裴緲打開筆盒,把筆盒遞到她面前。

  潘金婷沒有伸手拿,而是說道:「古玩不過手,你直接把證據指出來給我看吧。」

  裴緲笑了笑,將筆輕輕翻動了一下,讓筆桿上的山石雕紋朝上,他指著山石道:「看這裡。」

  潘金婷湊近了看,眯起眼睛看,皺起眉頭看,愣是沒看明白。

  裴緲掏出放大鏡遞給她,道:「用放大鏡。」

  潘金婷用放大鏡對著山石看了許久,忽然驚呼起來:「秦郵長伯!」

  裴緲微笑點頭:「沒錯,秦郵,吳三桂的祖籍,吳三桂,字長伯。」

  蔣龍忽然問道:「裴先……緲,你好像也是秦郵的吧?」

  裴緲點頭:「是的,我家鄉的名人不多,比較出名的也就那麼幾個,汪曾祺老先生,秦少游,還有就是漢奸吳三桂了。」

  蔣龍道:「你那是小縣城,能有這幾個名人已經很不錯了。」

  潘金婷發現自己居然又一次敗給了裴緲,心裡好難受,從上學到實習,她一直都是同學裡面最優秀的,可自從遇到裴緲,給她的打擊實在太大了。

  為了讓自己不那麼難受,她仿若自我安慰道:「大漢奸的毛筆,不值多少錢,就算上拍賣會,估計都沒人願意買。」

  裴緲道:「是麼,這麼說的話,宋徽宗的字帖真跡更加不值錢。」

  「你放……」潘金婷本能地就想爆粗口,還好她及時收住了,說道,「宋徽宗的字,一字千金,怎麼可能不值錢!」

  裴緲道:「吳三桂是大漢奸,宋徽宗好到哪裡去?你是學考古的,對歷史應該十分清楚吧,靖康恥,是什麼樣的恥辱,牽羊禮是怎麼回事,靖康恥期間,宋徽宗的妻女們經受了怎麼樣的凌辱,你是女人,應該更加能體會到這份恥辱吧。」

  潘金婷嘴巴張了張,然而卻欲辯無言。

  裴緲又道:「宋徽宗被囚禁金國的時候,妻女被金人日日凌辱,他最漂亮的女兒茂德帝姬直接被凌辱得谷道破裂而亡,而他呢,居然還和金人女子生下了兒女,我無法相信,世上還有這樣的人,他有什麼資格自稱天子,他連作為一個男人的資格都沒有!沒錯,吳三桂是大漢奸,是他放清兵入關,讓漢人遭受了災難,但平心而論,吳三桂效忠的明朝已經亡國了,李自成坐了江山,他有必要效忠李自成嗎,就好像,如果劉備被曹操殺死了,那麼張飛和關羽有必要去效忠曹操嗎,應該去找曹操報仇才對,還有,李自成到底是草莽出身,不懂約束手下,居然對吳三桂的家人下手,還搶奪了他的老婆陳園園,這種事情,換做其他的男人,我不信有幾個能咽的下這口氣,很多人都相信一句話,如果連自家的家人都保護不了,還護這個國幹什麼!」

  潘金婷爭辯道:「但是他確實做錯了!他對漢人百姓犯下了罪,嘉定三屠,揚州十日,你知道死了多少漢人嗎!」

  「我當然知道,我就是揚州人,嘉定(魔都)也離得不遠。」裴緲道,「王朝更迭,戰火紛飛,本來就是殘酷的,百姓終究是要遭殃的,吳三桂不過是恰好應了這個劫而已,沒有他吳三桂,清兵最終還是能入關你信不信!明朝當時已經腐朽不堪,如爛泥之牆,一推就倒,李自成草莽出身,不懂治軍,更不懂治國,即便是據守山海關,也擋不住敵人的攻心之術,多爾袞只需派人潛入,收買人心,自然會有無數個漢奸出現!」

  「你……你……」潘金婷氣得滿臉通紅,偏偏又辯不過裴緲,大叫道,「你強詞奪理,吳三桂明明就是大漢奸,你居然替大漢奸開脫!」

  裴緲道:「我是為他開脫,但也不算替他開脫,吳三桂確實對漢人犯下了大罪,這是歷史,是既定的事實,沒有任何人可以更改,我只是嘗試過站在吳三桂的角度去思考過整件事,假如我是他,面對當時的情形,我會怎麼選,最後我發現……我的選擇和他一樣,既然已經國破家亡了……報仇才是王道。」

  潘金婷怒視裴緲,氣哼哼地說不出話來,這個時候,她不只是因為辯不過裴緲而生氣,她最生氣的,是她居然也覺得裴緲說得好像是有一些道理的。

  可這與她以往學習和接受的知識是相互衝突的,吳三桂是大漢奸啊,怎麼可以替他洗罪開脫。

  蔣龍見他們二人爭得面紅耳赤,趕忙打圓場,道:「那個,你們好像跑題了,你們不是在聊,這支筆到底值不值錢嗎?」

  潘金婷知道自己爭不過裴緲,索性借坡下驢,氣哼哼道:「不值錢!」

  裴緲道:「怎麼也得值個幾十萬吧,或許能上百萬呢。」

  潘金婷朝他翻白眼:「白日做夢。」

  裴緲朝她挑眉:「做夢也是這麼貴。」

  看得出來,裴緲在故意氣她。

  能在琉璃廠這種地方撿到漏,而且是一個中等漏,裴緲很開心,今天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不過,裴緲的好運似乎到此為止了,接下來,直到吃午飯,逛了二十多家店,一個漏都沒見到。

  吃完午飯繼續逛,依舊沒有碰到能撿漏的機會,這讓裴緲不禁感嘆,琉璃廠確實不是撿漏的地方。

  下午三點十分,裴緲來到了榮寶齋,站在街上,望著榮寶齋古色古香的建築風格,看著匾額上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果然覺得檔次就要比自己的聚寶齋高上很多。

  看到裴緲準備抬腳進聚寶齋,潘金婷忽然叫住他:「喂,你幹什麼?」

  裴緲轉頭看了她一眼,道:「很明顯,進店。」

  「你進榮寶齋幹嘛?」

  「逛逛啊。」裴緲挑眉道,「難道進去上廁所?」

  潘金婷道:「你要是進去借廁所還可以理解。」

  裴緲道:「那不行啊,我把人家的廁所借走了,人家怎麼上廁所,況且廁所那麼大,我也搬不走啊,這不科學。」

  「你……」潘金婷氣結道,「你這人怎麼這樣啊,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裴緲嘿笑道,「就是覺得我不該進榮寶齋唄?」

  「對。」潘金婷道,「今天的時間不多了,你如果還想撿漏,就不該去榮寶齋浪費時間。」

  「這怎麼能叫浪費時間呢?」裴緲道,「我進榮寶齋也能撿漏啊。」

  「進榮寶齋撿漏?」潘金婷被他氣笑了,「你真能開玩笑,榮寶齋是能撿漏的地方嗎?」

  裴緲挑眉問:「榮寶齋為什麼不能撿漏?」

  潘金婷道:「榮寶齋十幾個掌眼大師傅,每一個都是專家級的,而且自從建國以來,從來沒有人能在榮寶齋撿漏過,你居然想在榮寶齋撿漏,簡直是異想天開。」

  裴緲淡然一笑,道:「沒人在榮寶齋撿漏過,不代表榮寶齋無漏可撿。」

  「你的意思就是別人眼力不行唄?」

  「我可沒這麼說喲,是你說的。」

  「你就是這個意思。」潘金婷道,「我勸你還是別太自信了,過度自信,那是自負,京都有多少古玩專家,你知道嗎,每年光顧榮寶齋的古玩專家,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這麼多專家都沒能撿到漏,你更加別想了。」

  裴緲道:「呂鴻儒之前說過,琉璃廠不是撿漏的地方,我不也在琉璃廠撿到漏了嗎。」

  「算了,你想進就進吧!」潘金婷氣悶,道,「你願意進去浪費時間,反正也不關我的事。」

  裴緲笑道:「這就是了嘛,你只是個嚮導,跟著我,是為了見證我撿漏,不應該參與和影響我的決定。」

  「你……」潘金婷氣得索性扭過頭去,低聲嘀咕,「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