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球賽(二)
第23章球賽(二)
「江筱然?
!」
聲音的發源地大概離她比較遠,或是因為聲音的主人在樓道中尋找,又或者是她出現了幻覺——那道聲音被擴開,帶著些微的朦朧感,低啞,纏綿。
沒了點慣有的慵懶和鼻音,也失去似笑非笑的強調,語調里壓著的,全都是擔憂。
本能總是能激發潛能,她拼了老命地站了起來,捶著廁所的門:「我在這裡!」
她不安心,貼著門縫問:「顧予臨嗎?」
外面沒有人搭腔。
靜默了片刻後,她快疑心自己出現幻覺了,聽到李嘉垣的聲音。
「咱們去找鑰匙唄,我剛看到喻夢火急火燎地下去了,估計是她們關的人——誒,別意氣用事啊,要賠錢的!」
動靜停了三秒。
顧予臨語帶壓抑。
「閃開點。」
不知道是不是跟她在說話。
但是江筱然還是往後退了兩步。
隨著木塊炸裂開的巨響,門鎖一松,邊角處被鑿出一個口來。
顧予臨抬腿一踹,整個門「砰通」往裡一倒。
江筱然下意識捂住嘴。
昏暗的空間終於得到陽光,光一寸寸地隨著他的腳步往裡漫。
像是電影裡刻意放慢的鏡頭,光影將他髮絲每一處起伏的輪廓都勾勒出形狀,順著他的髮絲向下滑,是他利落柔和的面頰線條,耳郭、下頜角、下巴。
脖頸、肩線、肌肉起伏的大臂、小臂、微微曲起的手指、人神共憤的長腿。
場景像是被切割好黃金比例的照片。
理智尚存的江筱然差點被這一幕,美到再次失去理智。
美則美矣,但對美的那點嚮往並不能讓江筱然恢復體力。
顧予臨扶著她,她的體力像是被人耗光了似的,在強撐過那麼一下子過後,居然有種虛脫般的無力感。
他扶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穩穩托住。
腰間的手掌太灼熱,在這麼個境況下,真實得令人心安無比。
「別硬撐了,」他輕聲說,「我來了。」
本來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但聽了他這句話,就好像是終於找到情緒的發泄點,她靠在他肩膀上,眼皮貼在他皮膚細膩的頸邊,居然一剎那,有想要流淚的衝動。
是的,在他面前,她是不用勇敢的。
她撐不住,身子往下滑,他就直接把她打橫抱起來。
他的手貼著她腦後,把她的頭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她喃喃:「我頭實在是太痛了……」
「那就睡一下,睡醒就好了。」
半夢半醒間,她聽到他說。
她頭暈目眩,終於扛不住,就這麼睡了過去。
消毒水的味道把她喚醒。
她動了動腦袋,將眼睛睜開一條細細的縫,視線中正暈染著白熾燈光的朦朧,就感覺到一雙手搭在了自己額頭上。
「醒了?
好點沒有?」
她正準備撐著身下的床板坐起來,一雙手伸進被子裡,托住她的腰,把她給扶了起來。
「別用力,左手還在打針。」
她往後挪了挪,靠在床板上。
「喝不喝水?」
「唔……」
顧予臨又把水遞過來,水是溫的,好像是一直為她準備著。
喝完水,她才漸漸清醒了,看了看左手背上的枕頭,環顧四周:「我到醫院了嗎?」
「嗯,低血糖,」他皺眉,語氣里有責備,但到底是不忍心責怪她,「還有什麼不舒服嗎?」
「沒了,」她突然清醒了一下,「完了,你的籃球賽!」
「嗯?」
「你跑這兒來了,籃球賽怎麼辦?」
他轉身,去給她杯子裡續水,直飲水降落杯底,發出類似於魚吐泡泡一般的絮語,他開口:「籃球賽和你,哪個更重要?」
她猛然一怔。
……媽呀。
這怎麼回答。
骨頭裡一陣噼里啪啦,像是通了電流,酥的,癢的,震顫的。
幸好顧予臨是背對著她的,不然一定能看到她現在的表情——拼命想把嘴角往下壓,竭力要維持鎮定,結果這種時刻,理智根本不能控制表情。
肯定傻透了。
半晌,她找不到什麼更好的話接,順著他的話問回去:「這有可比性嗎?」
他把水遞過來,笑了:「嗯,沒有。」
你永遠都是最重要的。
江筱然舔舔唇,動了動身子,一股怪異的感覺涌了上來。
顧予臨:「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好像……大姨媽來了……
她正盤算著要怎麼跟自己愛豆說這種事,半晌想到他現在還沒什麼身份,索性豁出去,貼近他的耳朵:「我……我好像來那個了。」
「哪個?」
顧予臨想也沒想就反問。
「就是,流血了……」
顧予臨音量一下提高:「哪裡流血了?
給我看看?」
「……」
這……
幸好沒過多久,他就意識到什麼,噌地一下站起來:「你等著,我去給你買。」
目送著顧予臨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江筱然死而無憾地躺在床上,感嘆,唉,真是世風日下,偶像給粉絲買生活用品……想到就爽!太爽了!這個低血糖發的值!
她沒想到,顧予臨回來之後,更酸爽。
他提了整整一大包東西回來,扔到床角:「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就全都買了。」
江筱然翻開一看,日用的夜用的長的短的超長的有護翼沒護翼的……
嗯,這麼多,夠她用半年了。
她隨手拆開一片,帶著滿滿的幸福感去了洗手間。
等她出來的時候,發現顧予臨正背對著她,不知道在攪什麼。
等她找地方坐下來,一杯冒著熱氣的紅糖水就被遞到了眼前:「快喝吧。」
她這才發現,他剛剛下去,還買了紅糖。
她心跳還是沒出息地加快,接過杯子,有些讚嘆道:「你還知道這個啊。」
她抬眼看他的那一刻,居然有切切實實的仰慕鑲嵌在眼神里,仿佛他真的知道什麼很了不起的事情。
這眼神太熟悉,讓他愣了半拍。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服道:「怎麼,還想起了前女友啊?」
他做事體貼,這方面的事還了解得挺清楚,不用腦子想都知道這樣的體貼是被前女友們鍛鍊出來的。
他閒閒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