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決賽(一)


  第31章決賽(一)

  江筱然和顧予臨坐在車子的左邊,陶老師坐中間,夏阮和柳輕輕坐在右邊。

  江筱然跟顧予臨分了耳機,坐在一邊聽歌,車子開得很平穩,他們礙於老師在場,又不好多講話,於是顧予臨就抄著手慢慢睡著了。

  江筱然看了他一眼,把他的頭移了一下,墊在身後的枕頭上,這才往旁邊看了一眼。

  夏阮和陶老師在玩手機,柳輕輕正看著窗外發呆。

  學生時代,大家都是穿著寬大的校服,但柳輕輕脖頸修長,就顯得整個人氣質上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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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五官並不是無可挑剔,只是在她氣質和身材的加持下,就看起來美了。

  她美得不算艷——或者說,跟上一世顧予臨合作過的女演員來比,她美得不張揚。

  論顏值,江筱然跟她走的完全是兩碼路線。

  她曾設想過,假如柳輕輕要跟她爭,她的勝算是很低的。

  可柳輕輕到底有沒有和她爭過呢?

  想著這個無解的答案,一路上恍恍惚惚,就這麼到了目的地。

  下了車,一陣涼意驟然襲來,她被凍得縮了一下。

  縮起脖子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身邊的人解開了扣子,緊接著,顧予臨就用自己最慣用的姿勢——把她整個人半包了起來。

  「老師……老師在前面!」

  因為今天是直接在校門口集合的,顧予臨根本就沒有穿校服,而是穿了件深藍色的風衣,風衣很挑人,但他穿起來卻很好看,顯得整個人頎長又出塵。

  「不怕,他們在前面很遠。」

  他小聲說,「要不是怕影響你,我才不想這麼偷偷摸摸的。」

  她玩笑道:「我不怕啊,你趕快拉著我去他們面前秀恩愛好了!」

  「你以為我不敢?」

  他腳步停了一下,搭在她腰間的手似有若無地動作了一下。

  「誒誒誒!」

  她急忙從他風衣里跳出來了。

  雖然上一世也活到了大學,但江筱然在那一方面還是一片白紙,這才下意識往一邊躲了。

  顧予臨得逞,眯著眼微微地笑,似乎有日光衝破雲層,潑灑在他鼻尖。

  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

  她突然就想到了《洛神賦》里的這句詩。

  她又再次湊過去,問了他那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話:「顧予臨,柳輕輕有追過你嗎?」

  「怎麼樣算追?」

  他思考了一下,「應該沒有。」

  「那你覺得我追過你沒有?」

  他笑:「不是我追的你?」

  看來他對「追」這個字沒有誤解。

  「可我怎麼聽他們說,她對你表過好感?」

  「也就只是表過而已,後來就沒了。」

  怕她多想,他又加了句,「就算追我我也不會喜歡的,我只喜歡你。」

  雖然真是很無厘頭的一句話,但是……真特麼甜啊。

  她認輸,無奈地笑,拉著他往前走了。

  到比賽場地的時候,他們準備先排練一遍。

  因為帶的行李有點多,所以陶老師讓他們先把書包存在一邊的柜子里。

  不知道柜子之前是被誰用過,裡面歪七橫八地倒了不少飲料瓶和快餐盒,還有一大堆紙巾。

  江筱然討厭透了這種行為,抱怨了兩句就準備去找掃把,結果找了半天,發現這裡根本沒有掃把。

  恰好他們前面排練的節目還有好幾個,顧予臨和夏阮兩個男生就先去把掃把和簸箕了。

  他們很快就把東西買好了,還買了紙和水,而且他們居然還沒有打架,江筱然覺得很神奇。

  忽略了顧予臨有些不自然的臉色,她急忙上去接掃把,他卻把手往回收:「我來吧,你一邊休息去。」

  她也不好意思看他們兩個忙來忙去,找出濕紙巾,把他們待會兒要坐的椅子給擦乾淨了。

  把濕紙巾扔進垃圾桶的時候,她看到柳輕輕站在一邊看別人排練。

  上面可能在演一個挺好笑的話劇,她捂著嘴輕笑,感受到了江筱然的目光,她也淡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江筱然又回過頭一看,那邊,夏阮已經把柳輕輕放東西的地方打掃乾淨了。

  他們兩個之前其實壓根也沒什麼交談,關係看起來也就一般般,也許是夏阮比較有風度,這才帶著她的地方一起打掃了。

  也許吧,江筱然想,也許人家生來就不需要做這些事,永遠會有前仆後繼的追求者或是同伴為她做好這一切。

  她不必擔心,只要負責貌美如花就好了。

  排練完之後大家出去吃飯,街邊有賣小糖人的,捏的挺生動可愛。

  見她多看了兩眼,顧予臨問:「想不想要?」

  她指著那個小動畫人物直點頭:「你帶了零錢嗎?」

  「帶了。」

  顧予臨在前面付了錢,江筱然伸手去取糖人的時候,感覺到柳輕輕的目光。

  那樣的目光就表達了一個主題:她很喜歡。

  江筱然琢磨了一下,覺得她也許會自己買,再不濟也會讓夏阮幫著買一下。

  但是她居然沒有。

  這就很奇怪了。

  走出去了好幾步,江筱然實在按捺不住,咬了一口糖人的帽子,回頭問她:「誒,柳輕輕你要不要?」

  「好啊,」柳輕輕笑答,「我零錢沒有帶夠。」

  拿著糖人,她們一路走回酒店。

  很自然,她跟柳輕輕住一間。

  正當江筱然忙內忙外,忙著清理衣服,把水壺燒了幾遍,把空調打開制熱,去試衛生間有沒有熱水的時候,她始終坐在那兒玩手機。

  頭依舊高高地揚著。

  江筱然終於明白了,這樣的人,是根本不會低頭的。

  她太傲了。

  因為生來就得到了所有,所以自己根本不會去爭取,只是以一種俯視的姿態,等著食物裝到精美的盤子裡,然後端到她身前。

  她不提出請求,也是因為傲,就像那串小糖人,她明明可以找一邊的夏阮或是江筱然借錢,直接說等有零錢還就好了,但她沒有——哪怕她是非常想要這樣東西。

  只是等江筱然問起來的時候,她才會接下自己沒帶夠零錢這句話。

  她的感情藏得很深,所有的深刻都藏在她高傲的自尊之下,不是理智戰勝了感性,而是自尊在作祟。

  這樣的人,表達情感已經太難得了,更遑論去做追求這樣的事情。

  可哪裡有那麼多美好的愛情,不去爭取,只是站在原地等待緣分把你砸中,就只有錯失的機會。

  她和徐凝,真像兩個世界的人。

  在酒店裡刷了刷題,玩了會手機,江筱然覺得有點餓了,決定下去買點東西。

  冬天天黑得很快,七點多已經灰濛濛的,幸好樓底下開了燈,才不至於讓她摸瞎。

  在便利店選餅乾的時候,江筱然發現店裡正在播一部綜藝,就多看了兩眼,等到放GG了才想起錢還沒付,急忙去收銀台給錢。

  「錢已經付過了。」

  江筱然:「啊?」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餅乾和一排養樂多:「給過了嗎,我沒有給啊?」

  收銀員笑著指指一邊。

  瘟神夏阮就站在一邊的貨架旁朝她笑。

  江筱然強行掏了錢,解釋道:「你別收了,我自己給錢,你把剛剛收的還給他好了。」

  說完把五十遞過去,卻被夏阮伸出食指和中指給鉗走了。

  他把五十塊拍在一邊的玻璃窗口上,買了包煙。

  「當是你請我的。」

  江筱然懶得跟他多說,走為上策,立馬往一邊撤。

  可她就算走得再快,還是挨不住夏阮三兩步追上來,腿一伸,把她給攔住了。

  她漠然地指了指不遠處的警局,站在那兒,沒說話。

  其實她也不討厭夏阮,只是她這個人吧比較犟,一旦認準了一個人,就要把身邊的桃花通通都斬掉。

  當斷則斷,不斷即亂,假如她再和他好聲好氣地說話,不但會給他虛假的暗示,更會讓顧予臨不悅。

  這麼權衡下來,她只有對他冷漠點,好讓他不要再出現在自己身邊了。

  夏阮不緊不慢地拆煙,將塑料的那一層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里,大拇指一推,推開煙盒,從裡面夾了根煙出來。

  江筱然:「你把我攔在這裡,就為了讓我看你耍帥?」

  他笑了,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打火機,火苗噌地一下噴出來,灌進來的大風一吹,熄了。

  江筱然真是無語了,繞開他想走,聽到他在身後問:「打算什麼時候分?」

  「沒這個打算。」

  想了想她繼續說:「你這是何必呢,你又不是多喜歡我,爭來爭去,多沒意思。」

  「有意思啊。」

  他伸手想再按一簇火苗出來,結果動作一停,忽然湊過來,手搭在她肩膀上,把她往自己懷裡摟了一下。

  江筱然反應快,等他搭上自己肩膀的時候,很快往旁邊去了兩步,躲開了。

  今天真是個不適合下來買養樂多的日子。

  這是當顧予臨從酒店門口衝過來的時候,江筱然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第二個念頭是:明天還有比賽,這是誰折騰誰呢?

  !

  江筱然有一顆息事寧人的心,但扛不住夏阮有一個想挑事的靈魂。

  她猜測,要不是之前圖書館裡她勸顧予臨不要再打架了,那一拳很有可能就出現在夏阮臉上了。

  顧予臨握緊拳頭,她連忙跑過去,把他拳頭給包在手心裡:「別跟他計較了,明天還有比賽。」

  他反手把她手給握住,這才說:「好。」

  夏阮在後頭涼悠悠地添了句:「喲,之前那一拳,不打算還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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