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雪仗
第46章雪仗
聽他揶揄,她強裝鎮定:「我還有作業沒寫完。」
「啊,」他假意思考,垂眸,低低嘆了聲,「那你穿成這樣來『補習』,是想幹什麼?」
「我……隨便瞎穿的……」她臉紅得都能滴血了。
他低下頭,輕輕在她臉上啄了一下。
觸感柔軟。
「穿的這麼好看,真想給你全脫了。」
緊接著,他放在她腰間的手開始動,頭低得更深了些,似乎在找什麼,可能沒找到,這才抬頭問她:「拉鏈在哪裡?」
江筱然:「……」
她也知道他是在開玩笑,索性也沒理。
過了會兒,聽他有點委屈地說:「你穿成這樣,搞得我覺得無論對你干點什麼,都非常禽獸。」
江筱然:「反正你禽獸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算了,」他帶著她整個人往外走,「今天當騎士好了。」
他整個人退開一些,彎了彎腰,朝她伸手:「公主,今天我可以送你回家嗎?」
她把手搭上去:「我這個人比較戀舊,你一旦送了,可要做好送一輩子的準備。」
「好啊。」
沒開聲控燈的樓道里,他慢吞吞地回。
像一枚小小的印章,啪嗒,終於蓋上了合同。
高考說遠已經不遠了,加上剛剛又做完了題目,這樣的情況下,江筱然很難不聯想到以後。
大學是他們的第一個分叉點。
他會在大一出道,進入娛樂圈。
而她的未來如何,尚且未可知。
照目前的發展來看,既然她能安安穩穩地在德高上學,而沒有像上一世一樣在三中讀完高中,就證明,這一世的命運,其實是可以改的。
而怎麼改,就完全看他們倆個的個人了。
其實她真的無數次想問他對未來的打算,但進入娛樂圈就像是他們之間的一個小波折,她總沒有足夠的勇氣,來強迫自己提早面對這件事會帶來的困擾。
但一年多已經過去,「未來」這兩個字,終於變得重要起來,他們誰也不能忽視了。
「顧予臨。」
她突然喊他。
他緊了緊手掌,把她更牢地牽住:「怎麼了?」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未來?」
她解釋,「比如,想上什麼大學,以後從事什麼工作……」
「未來?」
他看了一眼前路,一字一頓道,「沒什麼打算,有你就行。」
江筱然:「噯,我沒有開玩笑的。」
他的語氣也很認真:「我也沒有開玩笑,這就是我的想法。」
過了好一會兒,她鼓起勇氣說:「你想去更大的舞台唱歌吧?
我知道。」
他的腳步微頓。
半天,他才回答她:「這是要看機遇的,不是我想就能去。
有機會就去,沒機會就當個普通人,一樣的。」
「可是機會是要自己把握的呀,」她說,「只要你有這個想法,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他笑:「之前我妹妹的理想是當一個科學家,我那時候也是這麼鼓勵她的。」
「那不一樣,」她小聲反駁,「我沒有騙過你吧?
我說你能出道能唱歌,你一定能,而且只要你願意,你就能爬上金字塔的塔尖。」
她看著自己的腳尖,「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樣的。」
「進娛樂圈太忙了,」他問她,「你能接受你男朋友是藝人,整天接通告趕行程,很少有時間能陪你?」
「你不需要考慮我的感受,顧予臨,你現在是為你自己的人生做決定。」
江筱然說,「其實我想過,就這麼得過且過,要是有機會你就出道,沒機會就把你留在我身邊……可是……」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我知道你的夢想是什麼,也知道你的目標在哪裡,我因為這些愛上你,同樣也不會因為這些離開你。
而且我也不能夠強求你愛上我之後,為我放棄這些,那樣太自私了。」
他想說什麼,又再次被她打斷。
「你知道林覺民吧?
你說假如重來一次,他夫人陳意映知道了一切,起義那天,還會放他走嗎?」
她自顧自地說,「要是我,我會的。
雖然拿烈士來做這個比方很不像話,但道理都是一樣的,既然這個人生來就該發光發亮,那麼我沒有資格,把他拉回我身邊,讓他蒙塵。」
「所以,」她總結,「你就儘管往前走吧,我會努力追上你的。
再不濟我可以當你的助理啊、編劇啊……什麼都可以,我也會找到自己人生目標的,咱們一起努力啊。」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她突然想起來,又急急忙忙補充:「當然,拍吻戲……」自己糾結了好一會兒,「實在避免不了,也可以稍微拍那麼一丟丟,但是一定要跟我報備啊,聽到沒?
!」
一說到這裡還要繼續說,「吻戲也不能太激烈了,點到為止就可以了,比如……」
話沒說完,被人按在牆上,狠狠親了一頓。
末了,他摸摸嘴角,意猶未盡地舔唇。
「親過你之後,我再也不想親任何人了。」
談論過未來這個話題之後,江筱然心中的一塊石頭才算是落了地。
本來想問顧予臨要不要考一個音樂大學,但想到現在高三都走了一大截,藝考都快到了,他還沒接受集訓,這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反正上一世他也不是科班出身,照樣門門成績好得不得了。
至於她自己……還是儘快定一個目標,建立在自己興趣的基礎上,最好還能跟他有點關係。
書桌上堆疊的書本越來越多,翻過的書頁記過的筆記也逐漸增長,用完的水筆丟進垃圾桶里,多餘的卷子堆在書桌一角。
清理東西的時候,江筱然竟然翻出來一個本子,裡頭全是她之前寫過的青春蛋疼小說。
還好主人公都算正常,沒有一憤怒就流下七彩的眼淚,眼淚變成珍珠。
她還有好幾個坑,裡面有一個寫的是絕代名伶跟小乞丐的故事,居然還有點意思,看到後面沒了,竟然還有點失落。
當時……後頭想寫什麼來著?
再往後翻,居然還有篇懸疑小說,時隔太久,挖坑不填,江筱然已經忘記了兇手是誰……
還有一篇甚至就寫了開頭和結尾,兩千字寫完了他們的一生。
放下本子的時候,江筱然感覺心裡那個有關於寫作的夢又開始逐漸萌芽,看著那些自己沒填完的坑,居然有種想要立馬填起來的衝動。
看著那些筆跡,她突然感覺心頭一動。
高考完再繼續寫吧。
高三上學期,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匆匆走過。
江筱然的手指上起出一層薄薄的繭來。
雖然不太記得那年高考到底具體是什麼題目,但是偶爾做到一些題型,江筱然也覺得似曾相識,趕快拿個小本子記下來。
顧予臨總是笑她,說她有雙天眼。
她哼道:「到時候我真的猜中了題目,你真的不要太崇拜本天神喲。」
「天神下凡……」
「嗯?」
「是不是臉先著地的?」
她板著臉:「本天神宣布你單方面死亡了。」
說完,用手指比了個槍,朝他開了一槍。
他倒也配合,一頭栽下去,頭剛好枕在手臂上:「我死了。」
李嘉垣在後頭按著鉛筆,大開眼界地說:「第一次見顧予臨這麼配合別人玩這麼幼稚的遊戲。」
趙嘉映幫腔:「誰說我家筱然是別人了?
她是正宮,一人獨大那種。」
最後一節課的鈴聲打響,躁動的大家開始小聲歡呼。
上學期終於結束,德高給的假期是七天。
聊勝於無,七天的假期對於高三狗來說,是多大的放鬆啊。
他們四個約定一起去打雪仗。
天公作美,要打雪仗的那天下了特別大的雪,江筱然穿了件很厚的外套,裡頭配了件新的薄毛衣,到時候脫掉外套之後,方便施展。
媽媽在廚房裡囑託:「小心點啊,別感冒了。」
她一邊換鞋一邊笑:「知道啦,我中午不回來吃中飯啦,下午回來。」
「好,注意安全。」
媽媽從廚房裡走出來,「錢帶夠了嗎?」
「夠了,」江筱然開門,「那我走了啊。」
四個人九點半集合完畢。
江筱然眺望了一下,欣賞了一下白茫茫的雪色,看霜雪覆蓋枝椏……
「江筱然!」
有人叫她。
她一回頭,「哐——」,趙嘉映的雪球直擊面門。
幸好她閃得快,及時側開,雪球這才堪堪擦過她頸側。
江筱然立刻蹲下,抓了一大把雪,雙手按在一起,把雪球緊了緊。
「趙嘉映你完了!」
隨著那句話頗有氣勢地落下尾音,江筱然瞄準發射,雪球飛速旋轉著奔向趙嘉映,打上她手臂。
趙嘉映被打了還是很開心,笑得一臉陽光燦爛,跟自己的男朋友告狀:「李嘉垣,她打我!」
李嘉垣正在捏一個碩大的雪球,聞言,抬起頭看了一眼江筱然,對趙嘉映說:「我幫你還回去。」
於是,李嘉垣很快找准角度,把那個雪球往這邊拋。
江筱然驚叫著想跑,面前突然擋來一道人影,顧予臨把她牢牢扣在自己懷裡,讓自己的背部承受那個雪球的撞擊。
一聲悶響,雪球打上他背部,他整個人猛地一抖。
江筱然來不及問什麼,他的呼吸灑在她耳垂上:「別……害怕,我保護你。」
聲音有些隱忍,又像是快要撐不住了,有氣無力的。
……演技之魂爆發了這是?
她又感動,又好笑,像是一大把檸檬汁滴到心臟上。
江筱然配合他,低呼一聲,捂住他被砸的地方:「天哪,你有沒有事?
還能站起來嗎?」
「不……不能了……」他整個人往她身上壓,配合著這個動作,更輕易地把她往自己懷裡壓得更緊了些,「我……」
江筱然沒站穩,腿一軟,直直往後栽。
她明明感覺到他是有力氣把自己拉住的,甚至在某個時刻,他為了減少她受到的撞擊,還把她往回拉了一把。
可是下一秒,他儼然已經倒在了她身上。
霎時,兩具身體緊緊相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