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初選(一)
第51章初選(一)
顧予臨問她要不要去參加。
江筱然說不用。
女藝人又累又苦還總是要擔心潛規則,還得明爭暗鬥搶資源,姐妹情深裝宣傳,她受不了。
《餘音繞樑》的賽制也簡單,節目總共分五個賽場,B城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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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賽,每個賽場有五個評委,還有六張PASS卡。
拿到PASS卡即為晉級複賽,無需繼續參加初賽複選。
而拿不到PASS卡的,需要再進行複選和終選兩輪比拼,最後選出前十四強。
加上有PASS卡的六個人,總共有二十人脫穎而出。
一個賽場二十人,五個賽場一共一百人。
複賽在一百人中大浪淘沙,選十三名優勝者,進行最後的決賽。
只要進入決賽,就有上電視的機會了,節目組會給你好好包裝一番,還會請好的老師來教導你。
力圖讓節目效果做到最好。
決賽就是看自我發揮了,每期淘汰一人,直到最後剩下三個人,進行總冠軍的角逐。
這次比賽,不再是他們藝術節那般小兒科的比賽。
節目篩選範圍大,勢必會出現許多能力頗高的選手。
有很多選手都是科班出身,只是想要找一個地方展示自己。
但比賽越是有挑戰性,顧予臨越是躍躍欲試。
跳出自己那個小小的井,等待著他的,將是浩瀚又神秘的世界。
要初賽的前幾天,江筱然沒有打擾他,一直讓他一個人準備曲子。
初賽他還要唱《朽》。
不知道為什麼還要再唱一次。
江筱然起先有些反對,後來想,小小的初賽,節目組製作人和導演都不在,唱以前唱過的歌也沒什麼。
而且《朽》的辨識度也很高,歌詞也有點兒意思。
他剩下那些原創歌曲,還要留著到時候在大屏幕上驚艷全場呢。
於是也就由著他去了。
她閒著,寫完一個不太長的現代言情的短篇之後,打算開始寫長篇。
他準備歌的那段時間,她就一個人在家裡寫大綱。
這次她打算寫一個仙俠文。
倒不是蹭熱度什麼的,現在仙俠文的熱度還沒有起來,只是她翻到自己之前寫的那個仙俠文,一時間有了靈感,想要繼續寫下去。
等她細細理完大綱之後,初賽就快到了。
她把大綱收好,準備陪顧予臨比完賽再回來寫。
初賽十點開始,加上吃早點坐車的時間,他們八點起床是最好的。
頭天晚上,她跟媽媽說起這件事。
「對了媽媽,明天我要早起,陪同學去參加比賽。」
媽媽還在看電視劇,問了聲:「跟誰啊?」
「顧予臨,就是之前高考你見過的那個,」她清清嗓子,儘量用很平常的語氣說,「他要參加一個選秀節目,名次好的話可以上電視。」
媽媽笑了聲:「那還挺厲害的。
行了,去吧,好好給人家加油,我看那個男孩子挺不錯,又高又帥,講話也很大方。」
江筱然一聽媽媽這麼形容,覺得有戲,貼過去,笑:「怎麼,你喜歡這樣的啊?」
「算了,太帥了,人家應該有女朋友了。」
「這倒是,確實有女朋友了……」
「你還是別想了,大學好好學習,現在心態還不成熟,等大三大四遇到合適的,再交往看看。」
她就知道!
媽媽那麼保守,連大一大二談戀愛都不讓——這也側面導致了江筱然上一世,大三還沒談過一次戀愛的悲劇。
——算了,現在也不著急,等時機成熟一點再說。
「你明天一個人去?」
爸爸問。
「不啊,嘉映也會陪我的,」江筱然挑了顆葡萄扔進嘴裡,「放心,不會有事的。」
第二天一早,江筱然準時起床,收拾好東西,提醒了趙嘉映跟李嘉垣一聲,這才出門。
她起得早,等到他家的時候,他才剛剛起床。
她讓他先去洗,自己則到廚房去做早餐了。
早晨的陽光剛剛好,她就在金黃色酥軟的光下忙碌著,整座城市將醒未醒,透出一股繁忙又安穩的靜謐來。
她察覺到他的目光,也笑著回頭看他。
剛睡醒,他的頭髮有些亂了,發頂蓬鬆開,髮絲一圈一圈地打著旋兒翻出來,倒像是韓劇里流行了很久的瞌睡頭。
他還穿著睡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肩膀和又細又長的鎖骨。
打光是大自然最奢侈的恩賜,他牛奶般的皮膚在日光沐浴中,泛起細密的光澤。
太誘人了,讓人想咬一口。
江筱然想起後來,飯圈裡常常用仙子來形容自己的愛豆。
可不是這樣麼。
她擦擦手,走過去,揉了揉他的頭髮:「洗了嗎?」
他身子低下來一些,手剛好撐在她身後的洗手台上:「洗過了,聞不出來嗎?」
貼近的時候,聞到他嘴裡牙膏的味道。
清新的薄荷牙膏,是甜味兒的。
她踮腳,自己也沒分清自己想做什麼,貼著他的嘴唇,就那麼咬了一口。
他也不動,放任她的手攀上自己脖頸,發覺她在把他往自己那邊拉的時候,他後退了一點,方便配合她的高度。
他睜著眼看她閉上的,顫動的睫毛。
像是含羞草,輕微地動了一下,再動一下。
他的手扶上她的腰。
她原本也不曉得自己在做什麼,直到那個吻突然被動加深,他溫柔地回應她,像是揉她的頭髮,像是在早春的風裡迎著光朝她笑。
薄荷的味道侵入口腔。
毋庸置疑,他扮演侵入者的角色。
侵占她每一寸氣息,掃蕩她的每一處,從淺入深,漸漸動情。
太溫柔了。
沒有人可以抗拒這樣要融化人心的溫柔。
他含住她的嘴唇,誘導她換氣,再誘導她心甘情願地適應他的節奏。
她的聲音輕而柔,不知道是嚶嚀,還是在笑。
雨點般的吻漸漸變換,以一種風捲殘雲的架勢將她的理智悉數清空。
她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坐上洗手台的。
她試圖讓理智回攏。
但缺氧已讓人難思考,她開始遵從於本能。
每一處滾燙的皮膚,亟待一場大雨或是什麼冰涼的物體,緊緊相貼,才能有所緩和。
他的吻漸漸下移,到她最脆弱的地方停而不去,輕吻,啃噬。
她漸漸不能聽到任何聲音,大腦放空,雙腿被他抬起,他正要有下一步動作,門鈴響了。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
她動了一下,想從洗手台上下去,可身子軟,往下滑的話,反而配合了他。
他正在伸手除去他們之間的障礙物。
「不行呀……」她推他,「是嘉映她們……唔……」
他低頭繼續掠奪她口腔的氣息,她整個人無法控制地後仰——
「顧予臨!給老子開門!」
門外傳來李嘉垣震耳欲聾的咆哮。
「別他媽睡了!」
江筱然突然被嚇到,撐在後面的手突然一抓,抓到一個盤子的邊,無奈沒有抓穩,盤子順著洗手台往下翻——
「啪!」
盤子在腳下摔碎了。
這道近在耳邊的碎裂聲太清脆了,脆到兩個人都是一愣,顧予臨這才回過神來,看了一眼地上,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他皺眉。
替她把衣服拉好,他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走到門口,快速地把門拉開。
李嘉垣好像還在側頭跟趙嘉映說什麼:「是不是起床太快把花瓶摔了……」
門打開之後,李嘉垣都來不及去看顧予臨的表情,來不及多說一句話,顧予臨就已經轉身去洗手間梳頭換衣服了。
李嘉垣還在四處看:「是什麼碎了來著……」
他往廚房裡一看,看到江筱然在切火腿。
她身後不遠處,一堆瓷白色碎片。
「唷,江筱然你也來這麼早啊……」
抄起一邊的掃把簸箕,李嘉垣勤快地打掃起來。
「我說你倆都在,怎麼不來開門啊,我跟嘉映在外面等了好半天……」
江筱然低頭,把火燒的臉頰藏在頭髮里。
趙嘉映走過來了,問她:「早晨吃什麼啊,要不要我幫你?」
江筱然:「不用了,我就做簡單的三明治,你幫我把柜子上的肉鬆拿下來就行。
噢還有,冰箱裡有牛奶,你洗四個杯子,然後把牛奶倒好。」
「好嘞,」趙嘉映去柜子里找肉鬆,「時間夠的吧,不會來不及比賽吧?」
「夠了,放心,這邊好坐車。」
「你說夠了就行。」
趙嘉映把肉鬆罐遞給她,又去倒牛奶了。
江筱然做好四份三明治,有點出神。
這種劫後餘生又悵然若失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急忙搖頭,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比賽都迫在眉睫了,她居然還抱有如此羞恥的幻想!
「做好了?」
顧予臨的聲音出現在身後。
還差番茄醬沒有擠呢。
她來不及出聲,他已經伸手把盤子端起來,馬上就準備往外走。
江筱然急忙去攔:「誒誒誒,還沒做完啊……」
他腳步倏地一停,看了看盤中完整的三明治,又看了一眼她的臉,壓著兩分語調,卻又抬著尾音:「沒做完?」
剛才的片段又突然湧上腦海,江筱然再次感覺身上火燒火燎,躲避他的目光,說:「對啊,是沒做完……」
他靠近,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到的音量小聲說:「……那回來再繼續做。」
她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抬頭,那個非常會斷章取義偷換概念的人已經施施然,坐上椅子了。
……他們說的不是一個東西吧?
幸好預留的時間充足,早上這麼折騰了一番,時間也還是寬裕的。
李嘉垣一邊喝牛奶一邊說:「搞不懂你們,剛剛就端個菜還磨磨唧唧你儂我儂的。」
趙嘉映:「你懂個屁,這是情調,你這種人是不會懂的。」
這李嘉垣就不服了。
「誰說我不懂了?」
趙嘉映也回應他:「好,那我好不容易情之所至給你發了個『麼麼噠』,滿心期待你的回覆,你自己說,你回的什麼?」
李嘉垣愣了一下,然後不說話了。
江筱然好奇道:「說的什麼?」
好一會兒,李嘉垣才開口:「我說……」
「……盜號死全家。」
顧予臨啃了一口三明治,這才對趙嘉映說:「習慣就好,他這個人一直都這樣。」
李嘉垣:「我一直怎麼了我?」
顧予臨毫不留情:「話多。」
李嘉垣:「……」
顧予臨繼續補刀:「而且情商低。」
李嘉垣拍案而起:「顧予臨我怎麼覺得你今兒有點針對我呢?
!是不是我一大早擾你清夢,你對我懷恨在心吶?」
江筱然笑著在心裡想:你壞他好事,怪不得他針對你啊。
整頓飯在趙嘉映怨懟的目光中結束了。
收拾一番,四個人很快出發。
也許是雙嘉的拌嘴很搞笑,也許是今天天氣好,反正江筱然的心情也很好。
到了初賽現場,江筱然他們三個在觀眾席上就位,顧予臨先去後台準備了。
他背著那把她送的吉他。
江筱然掃了一眼場上,有的是節目組請來的觀眾,有的是……粉絲?
有的小姑娘舉了個小橫幅,上頭挺大倆字——胡望。
後面也有人舉著這個人的手幅和燈牌。
怪了,難道還有藝人來參加這節目?
江筱然上網搜了搜,發現這是個某知名視頻軟體上唱歌的,上頭粉絲量還不少。
大概是宣傳了一下自己,同城的粉絲就來支持了吧。
她身邊有個妹子好像也是為了誰誰而來,名字她沒太聽清楚,好像叫曲一。
「他是酒吧的駐唱歌手,唱好多年了,我記得我高中就開始聽他唱歌了。」
「這次是他第一次參加選秀,希望他能過。」
那妹子又自言自語:「他一定能過的!」
「對了,你是為誰來的?」
「我?」
江筱然掃了一眼場上,終於也找到了一個「顧予臨」的橫幅,「後面那個,顧予臨。」
你現在可能沒聽過。
以後一定會知道的。
那妹子點點頭。
江筱然繼續去看,覺得有點吃驚,竟然也有人知道顧予臨會來嗎?
拿著橫幅的兩個人正好坐她後面,嘰嘰喳喳,應該有點興奮。
「你通知妮妮她們了嗎?」
「嗯嗯,她們在路上了,還抱了個燈牌,巨帥。」
「你這情報也太到位了吧,我剛剛好像在後台瞟到顧予臨了。」
「那當然啦,我爸親自告訴我有我們學校的人參加比賽,我就多嘴問了一句,沒想到真是顧予臨!我以前就愛聽他唱歌,高一的時候他喜歡抱著吉他上天台,每次唱完,底下樓梯上站著一大排女生,巨壯觀。」
「他談戀愛了是吧?」
「不知道咧,有人說他跟江筱然談了,有人說沒有。
管他呢,反正這麼好的人,就算不談戀愛,也不屬於我的。」
「做人嘛,最重要是開心。」
江筱然聽笑了。
趙嘉映問她:「顧予臨第幾個出場啊?
唱什麼?」
「出場順序好像是抽籤定,」江筱然說,「還是唱《朽》,他跟我說會改一點點,讓我好好聽。」
「行唄,」趙嘉映說,「我的尖叫早已饑渴難耐了!」
不過多久,比賽正式開始了。
是初賽,倒也沒那麼多講究。
主持人報了一下贊助商,介紹了一下規則,活絡了一下氣氛,很快,第一個選手就出場了。
「大家好,我叫王全,來自一個美麗的城市……我要演唱的歌是《安靜》。」
無功無過的演唱,評委們投票,待定了。
「有請二號選手——」
「大家好,我叫胡望,今天我要唱的是《為你寫詩》。
送給在場所有美麗的女性同胞們。」
粉絲叫得很熱情。
但唱的也一般般,不算很好。
進入初賽複選。
……
一個個選手登台表演,江筱然本來還一腔熱血無法潑灑,聽到最後,整個人已經昏昏欲睡了。
偶爾有那麼幾個唱的不錯的。
偶爾有那麼幾個找不到音準的。
江筱然才勉強笑清醒了一些。
顧予臨怎麼還不上啊。
眼見著PASS卡六張給出去五張了……
「有請下一位選手——」
棚子裡的燈光不算亮,後台的人背著一把吉他,穿著一件簡單幹淨的白T,上台了。
晦暗的燈光好像因此明亮了兩分。
看人先看臉,於是觀眾席上絕大多數的女性朋友沸騰了。
「我靠,好好看啊!」
「按照我的經驗,這麼好看的人,唱歌大概很爛。
你別太抱有期待了。」
身後的妹子也開始說話了。
「別睡了,顧予臨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