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不止
第53章不止
主持人:「音樂不分流派,《餘音繞樑》是一個充滿包容性的節目,就像是我們的人生——」
「商討後,大家決定,給兩位優秀的選手同時頒發PASS卡!」
「恭喜!」
一片歡呼。
趙嘉映:「臥槽,顧予臨厲害啊!這麼牛逼的人跟他一起比他都沒被比下去!」
江筱然這才終於開口,還有點小得意:「當然啦。」
「行行行,看你這副小驕傲的嘴臉。」
趙嘉映說,「那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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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筱然:「還不行,後面還有初賽的複選和終選,顧予臨他們拿到PASS卡的,要等到比賽完才能離場。」
顧予臨和曲一在晉級席就坐,江筱然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比賽完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中間他們還溜出來吃了頓飯,顧予臨比較可憐,全程都坐在那裡。
一出來,江筱然趕快遞過去一瓶水:「餓了吧?
我們趕快去……」
話沒說到一半,被幾個衝過來的小姑娘打斷了。
小姑娘們一人手上拿了個本子,對著顧予臨問了句。
「可以要個簽名嗎?
你剛剛在台上超帥的!」
「是啊是啊我也覺得,尤其是人帥歌還棒,你有微博嗎小哥哥?」
顧予臨笑了笑,沒說話,準備接過紙。
江筱然最先反應過來,搶先看了看紙的正面和背面。
都是乾淨的,沒有字,這才問跟顧予臨說:「好了,簽吧。」
圈裡有個忌諱,為了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藝人只在乾淨的紙上簽字。
以免有什麼合同之類的東西,藝人不小心簽上了。
顧予臨很快把東西簽好,迷妹們雀躍地拿著紙走了。
「我們會繼續支持你的!加油!」
李嘉垣撞顧予臨肩膀:「這人氣可以啊。」
顧予臨笑著拉起江筱然的手,裝腔作勢道:「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趙嘉映幫腔:「可不是嘛——『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
江筱然撞進他笑意盈盈的眼神里,這才行了個禮:「臣妾謝陛下盛寵。」
「不必客氣,」趙嘉映代替顧予臨答,「每日讓皇上不早朝就行了。」
江筱然笑著去踹她。
「趙嘉映你學壞了你!」
四個人一道,順便吃了個晚飯,這才各回各家。
顧予臨送她回去。
路過公園,江筱然想搭觀光車,顧予臨也隨她,跟她一起上車了。
不知為何,今天車上的人很少,他們兩個坐在後排,像單獨開了一個小天地。
晚上的風擾得人漸漸有些困了,江筱然抱臂,輕聲問他:「歌詞的事……你怎麼沒有告訴我?」
他笑:「什麼?」
「改了歌詞……」她意有所指,「當時嚇了我一跳。」
「為了給你驚喜啊,」他笑著說,「告訴你了怎麼能叫驚喜。」
其實以前他對這種事並不上心,更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為了誰去寫情歌。
但是遇到她之後,一切都變了,他開始想要去學習一些簡單的浪漫的小事,想逗她開心,想看她笑。
原本《朽》並不是一首情歌,但當他開始整理歌詞的時候,驚訝地發現越往下看,腦子裡越跳出一些有關她的事情來。
靈感這東西一旦來了,根本擋不住,他必須把它記錄下來。
所以有了最終的,這樣的版本。
並且,他樂在其中。
原本他都沒有想過為誰改變自己生活的軌道,更遑論做那些讓自己討厭的事情。
所有人都為他好,勸他好好學習。
她從來沒有說過為他好這三個字,她不願意去束縛他,可她卻是那個打心眼裡希望他好的人。
他自己都不知道,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麼純粹的感情。
他起先都不願意相信她竟然為他做了那麼多事:在天台上頂著壓力站出來、陪他比賽陪他磨唱功、甚至還考到他的班上……
她好像一直在拼了命地,想把他從某種惱人的泥淖里撈出來。
他怎麼可能不感動,怎麼可能不想回贈她一樣的熱愛。
明明是在前方如燈塔一般堅定的目標,竟然會為了她,有片刻的遲疑。
要完成他的夢想,太累了。
他怕放她一個人。
他受不了看她一個人。
她的腦袋輕輕靠上他胸口。
「歌很好聽,我很喜歡。」
他喉結輕輕滾動,半天才回答一聲:「嗯。」
她繼續說:「所以我說,你這樣的人,生來就應該站上舞台嘛。
不然別人看不到你,多吃虧。」
「可是只有你一個人看到我,不是很賺?」
「世上總沒有能兩全的辦法嘛,」她在他胸口蹭了蹭,「等你以後紅了,提攜一下我,把我提攜到你身邊去,我們還不是可以每天都在一起嘛。」
說著說著,她自己也紅了眼眶。
可能在一起太久了,一下子還沒辦法接受這一兩個月的分離。
「複賽什麼時候開始?」
顧予臨:「下個星期。」
「複賽過了之後,沒有休息的機會,馬上就要開始封閉式訓練了吧?」
他到底沒能把話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
她稍微傾了傾身,手臂環住他脖子,把他抱緊,帶著鼻音說。
「就算再累,我們也不能放棄彼此啊。」
「嗯。」
「到了那邊,不許跟女孩子多講話。」
她不依不饒。
「好。」
「每天都要看我的照片,在心裡默念『江筱然美上天』一百次。」
「行。」
她被他一本正經地回答逗笑了,退開一點,問他:「今晚我說什麼你是不是都會答應啊?」
「對,」他看著她,「你還有什麼要求?」
她縮了縮脖子,像是有點不好意思,眼瞼垂下去,很快又睜大眼睛。
想想,又閉上眼。
她眼睛是兩道彎彎的拱橋,拱橋下垂下的簾幕,是河畔裊娜的楊柳枝條。
風吹開她耳邊的碎發,把她小巧的耳垂露在夏夜的光影中。
耳垂在暖黃色燈光的照射下,顯出透明柔軟的質感。
她帶著點撒嬌的語調說:「那你親親我。」
他看著她。
她第一次說這種話,怕他不答應,自己很掉面子。
眼睛閉了半天,面前這個榆木腦袋什麼動作都沒有。
她忍不住偷偷掀開眼帘,只拉開一點點,看他眼中暗潮湧動,卻一動不動。
江筱然覺得沒意思,急於給自己找一個台階下,剛好這時候車也停了,她急忙往下跳。
觀光車發動,繼續往前走。
感覺到顧予臨跟了上來,她憤憤不平地說:「不親就算了……」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口,被人把身子轉了一下,她低呼一聲,後背碰上身後的小石獅。
他把她所有的要說的、來不及說的,全部堵住。
輾轉廝磨。
她的耳垂像是他新找到的什麼有趣的玩具,他用指腹輕輕地捻,緩緩地磨。
上下地揉搓,又慢慢兒地刮。
他的指腹上帶著淡淡的一層繭,觸碰她耳垂的每一下,都向她的身體傳遞心驚膽顫的觸感。
她不配合他,他全然是一個掃蕩者,強勢地侵入,像是攻下一座新城的將軍,不留餘地地搜刮每一樣屬於自己的戰利品。
前面是他柔軟的唇舌,後面是堅硬的石獅,石獅被人雕刻出紋路,深深淺淺的形狀壓在她背上。
這樣的反差里,她被吻得頭皮發麻。
好不容易退開一點,他不舍地啄了啄她的嘴角。
她揉揉自己的耳朵,很可憐地說:「你老揉我耳朵幹嘛呀……都揉燙了……」
他眼裡混著一層水色,低低地說:「是麼,我檢查一下。」
手又覆蓋上來,在她耳骨那塊兒,把她柔軟的耳朵彎出一個小小的弧度,鬆手,耳朵像海綿,彈回來,又恢復了原狀。
他又玩兒了兩次,沉沉地笑,像是喝過酒的人,聲音都染上低醇的度數。
「你這什麼惡趣味啊……」江筱然伸手捂住耳朵,「越揉越燙了……」
他低聲說:「乖,手拿開。」
她抬頭:「你又要幹什麼呀……」
雖然這麼問,還是不情不願地放下手。
她今晚真是很乖,連聲音都是誘哄的那種腔調。
他實在聽不得。
他伸手托住她的腦袋,唇貼過去,描摹她耳垂的輪廓。
「顧予臨,」她推他,「你不要命啦,你看我們在哪兒?
!」
他手下動作未有絲毫停頓,鼻息繞著她耳郭打轉,很癢。
他乾乾脆脆地答:「不要命了,要你。」
她沒轍了,只好順著他的話題勸告他:「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你怎麼要我啊?」
他這下停了,舔舔唇角,意猶未盡道:「那……換個地方就可以要了?」
……
江筱然看了看時間,遺憾地說:「十點了,我答應她們十點半回家的。」
怕他不高興,她繼續補充:「我有說今天是來給你加油的,假如晚上不回去他們會起疑心的。」
「好……那我下次……提前一點……」
江筱然到家的時候正正好好是十點二十,在樓下,她趕快跟顧予臨確認:「你快看看,你沒給我留下什麼愛的印記吧?」
他眉毛一挑:「愛的印記?」
「就是那什麼……小……」
顧予臨突然嚴肅:「有的。」
「哪兒?
!」
他突然附身下來,在她耳邊輕聲說:「你全身上下哪個地方,沒有留下過我的印記?」
江筱然一跺腳,氣鼓鼓道:「你又逗我!」
「我不僅逗你,我還愛你呢,」顧予臨漫不經心道,「有意見嗎?」
……
「回來了?」
「嗯,」江筱然換好鞋,邊走邊說,「可累死我了。」
媽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抽空回她:「比賽比得怎麼樣啊?」
「挺好的,有驚無險,」江筱然拼命地夸顧予臨,「顧予臨一上去唱歌,人氣就好高啊,而且評委也誇他……後來也有個很厲害的選手過去了,兩個人比拼來著……顧予臨也沒有輸,兩個人都順利晉級了!」
媽媽「嗯」了一聲,說:「小顧年紀輕輕的,倒有兩把刷子。
你呢?」
江筱然:「我以前也跟他一起唱過歌的好不好……只不過這次選秀我沒去而已。」
爸爸在一邊玩手機:「不去也好,能不能過是一方面,萬一到時候成了明星,要犧牲多少啊。」
江筱然:「是嘛,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我還是安安心心在家寫稿子好了。」
媽媽推她:「好了,別在這兒跟你爸侃了,趕快去洗澡,洗完睡覺。」
洗完澡之後擦乾頭髮,江筱然坐在飄窗上,一邊吹著涼風一邊給顧予臨發消息。
江筱然:「睡了嗎?」
顧予臨:「沒,剛洗完澡。」
「現在在幹嘛啊?」
消息很快過來了:「想你。」
這種話雖然套路,但是女孩子絕對受用,江筱然盯著屏幕,不自覺地就開始笑。
顧予臨又發了一條消息來:「你呢?」
江筱然笑眯眯地打字:「我在跟你聊天啊……」
「……」
外面蟬鳴聲陣陣,好像到了夜晚這些物種才真正開始存在。
鳥鳴聲混雜著不知名動物的叫聲,一同融進墨綠色的深夜裡。
她繼續給他發:「我剛剛跟我媽誇了你來著。」
顧予臨:「誇我什麼?」
江筱然:「人美歌甜,是做女婿的不二良品。」
「你媽說什麼?」
「說你年紀輕輕的,還有兩把刷子。」
顧予臨:「我想知道的不是這個。」
過了一會,她還沒來得及回,看他繼續說:「你媽說的雖然對,但是不全面,我不止有兩把刷子。」
江筱然:「那你還有啥?」
顧予臨:「三條腿。」
……
江筱然:「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公寓樓!」
顧予臨:「我就是這樣的公寓樓,怎麼樣?」
……
江筱然握著手機,發了個表情過去,這才按下鎖屏鍵。
她有想過,她愛的顧予臨,到底是那個舞台上光鮮的他,還是台下溫柔的他,又或者是,她愛的,僅僅只是藝人的一個人設?
這一世重來的時候,她為了靠近他轉去德高的時候,為了接近他選擇去十班的時候,她都有做好準備——假如這個顧予臨和她上一世喜歡的顧予臨不一樣,那麼她該怎麼辦。
娛樂圈中人設倒塌的比比皆是,鏡頭下,很多明星擇偶觀都是「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下了台,找女伴的找女伴,有女友的找女友,甚至找同組演員當短暫的「劇組情人」。
她愛他的什麼呢?
愛他努力?
愛他堅定?
愛他溫柔?
愛他的所有缺點嗎?
假如他不再是他,她也有說服自己愛他的無數個理由。
可他真真切切就是他。
真實的他,和她在上一世中了解的他是一樣的,優點一樣,缺點也一樣,夢想一樣,努力前進的方向更是一樣的。
初初見她,她真的就像個小粉絲一樣,一顆心落了地,覺得不愧是自己喜歡過的人,不矯揉造作,賣虛假人設。
可已經相處了這麼久,她不再覺得他遙不可及,她知道他是真實在自己身邊的。
她可以向他撒嬌,可以鬧點小小的脾氣,可以給他發自己看來的段子,還可以吐槽他。
他不再居於高高的神壇之上,他也會給她發情侶之間才會講的話,床笫上也會安慰她,笑她,情到濃時,也會趴到她耳邊說讓她臉紅心跳的話。
他們是最普通的一對情侶,要為分離傷感,為未來展望,為彼此活成更好的自己。
就是這樣而已。
愛情里本來就不分高低貴賤。
從愛情開始的那一刻起,沒有偶像和粉絲,他們本就平等。
道過「晚安」後江筱然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她正在和被子纏纏綿綿呢,猝不及防,被父母出門上班的關門聲震醒。
迷迷糊糊地伸手過去按亮手機,看了一眼手機的備忘錄,她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她換好衣服,衝進廁所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