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探訪


  第72章探訪

  不知道陣地是怎麼轉移的,她被抱到桌子上,他的手從裙擺下探入,在觸到一個東西之後,問她:「這是什麼?」

  還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手上的布料。

  江筱然:「安……安全褲。」

  他皺著眉,不滿地說:「為什麼要穿這種東西?」

  江筱然:?

  

  雄性生物,永遠是你穿的時候指望你穿的越多越好,脫起來卻連一件底褲都嫌多。

  可以說是……非常不要臉了。

  束縛被完全解除。

  顧予臨聲音中帶著性感的低喘,問她:「你下午不是說,我學了多少武打戲,回來跟你分享經驗麼?」

  「唔……」她已經沒空去思考了,在汗液中每一個毛孔都張開。

  顧予臨身體力行:「今天學的,讓你體會一下……」

  長安一片月,萬戶搗衣聲。

  第二日甦醒時她骨頭酥麻,終於明白了,原來昨晚讓她體會的,是這句詩啊。

  她下了床,暗暗感覺食髓知味後,從身體到心靈的各項愉悅指數都在逐步攀升。

  原來下床還會腿軟,現在不僅什麼感覺都沒有,還覺得睡過一覺之後活力滿滿。

  腿好像……也變細了?

  她換好衣服,差人把被單換過之後,收到常歡喜的消息。

  「預計下午到片場,你下午有空吧?」

  江筱然回覆:「有空的。」

  常歡喜:「好,劇本先改到那裡,有什麼問題等我來了再跟你說。」

  江筱然:「好的。」

  劇本先不改的話,她就有空去片場看看了。

  到那邊的時候,《覆國》早就開拍多時了。

  劇組一般五六點開工,到現在點的光景,一切拍攝活動都穩步推進。

  顧予臨手裡拿著劇本,正在聽人講戲。

  江筱然遠遠看了眼,猜測那個人應該是陳咸陳影帝。

  馮導還在一邊指點別的戲,他們這塊倒像是,單獨辟出了一個天地。

  陳影帝三十歲出頭,整個人被一種成熟的氣質包裹,那是沉澱過後才會有的氣息,穩重,堅毅,卻讓人覺得舒適。

  他問顧予臨:「你這個人物在片子裡有幾場戲?」

  顧予臨尊敬道:「不多,幾十場。」

  陳咸笑:「可以,證明你認真看過劇本。

  趙程這個角色,編劇著墨不多,雖然對整個劇情沒什麼大的推動作用,但是少了他,這個劇就不完整。

  比如你剛剛演這個戲,你練兵,只是一個細節,剪出來可能就一秒鐘,但是你加上設定,就不一樣。」

  顧予臨思考了一下:「您的意思就是,我自己加設定?」

  陳咸一拍手掌:「對,自己加,人物是框架,設定是血肉,你往裡頭填充得越多,這個人物就豐滿,表達情緒也會更加飽滿。

  比如現在我要你加,這個趙程的父親死在戰場上,母親守寡,家裡還有個幾歲的弟弟,你再演,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顧予臨點頭。

  陳咸說:「你再去拍一場我看看。」

  再拍的時候,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有氣吞山河的霸氣、敵人侵占本土的憤恨、思及親人的悲愴,和對未來的惆悵。

  馮導笑著跟陳咸說:「這孩子,可造之材。

  教他點東西他很快就會了。」

  陳咸笑:「關鍵是願意學,還有想法。

  趙程這個角色給他挺好的,他比何一離適合一些,何一離還是適合付光,溫溫柔柔的。」

  馮導哈哈大笑。

  顧予臨的戲果然不多,一上午就一場,但他在一邊不停地看劇本背台詞,還在劇本上一直記錄什麼。

  江筱然為了不打擾他,就一個人偷偷在邊上坐著。

  好不容易收了工,顧予臨跟工作人員道過謝之後,才準備走。

  江筱然笑著跟他打招呼。

  他走過來:「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告訴我?」

  她笑眯眯:「工作時間嘛,我就不打擾你了。」

  他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休息好了?

  剛好,中午帶你去吃飯。」

  江筱然:「跟誰?」

  顧予臨低聲道:「陳老師,他幫我爭取到了趙程的角色。

  本來導演都準備讓何一離演,是陳老師力薦,才保全了我這個角色。」

  江筱然點頭道:「那是該請吃個飯的。」

  看何一離團隊走後門結果吃了個癟,江筱然也是蠻開心的。

  酒店是歐式風格,暖氣開得足。

  點過菜之後,他們坐在包間裡等人來。

  不過多久,陳影帝推門進來,還伴隨著一個鏗鏘有力的字眼:「滾。」

  江筱然:?

  怎麼回事?

  下一秒,隨著陳影帝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高挑的人影。

  「你別生氣嘛……我真的沒有幹什麼,我是喝大了,真的喝大了,喝大了之後什麼都沒幹,我哪知道大家會亂傳……我真的沒碰那個女的,我是忠於你的。」

  陳影帝:「閉嘴。」

  高挑的青年生得也俊秀,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我專門從洛杉磯回來跟你解釋誒……時差都沒來得及倒,你這樣對我,我也太傷心了……」

  陳影帝:「……」

  「你對你家裡的烏龜都比對我好!那個龜難道比我還好看嗎?

  值得你半夜起來看看人家睡熟了沒有?」

  陳影帝:「我說多少次了,那是半夜起來喝水。」

  「我不管!我要鬧!」

  陳影帝:「你能不能注意點影響,包間裡還有人。」

  那個青年這才看到他們倆,笑著對江筱然打了個招呼:「江筱然?」

  江筱然還沒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半天才站起身,覺得應該是個前輩,沒來得及打招呼,聽到顧予臨低聲提示她。

  「這是……常歡喜。」

  任誰都想不到,微信那邊不苟言笑氣質似老幹部的常歡喜老師,在陳影帝面前,居然是這麼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江筱然:「啊老師您好。」

  怪不得有人搜「常歡喜陳咸同人文」了,看起來就很適合寫同人文……

  常歡喜一笑:「你好。」

  陳影帝冷漠地找了個位置坐下。

  常歡喜立刻笑著對江筱然說:「這不,跟你說個話,他又吃醋了……」

  說完,常歡喜拍拍陳影帝的衣領:「彆氣了嘛……」

  陳影帝:「別碰我。」

  高挑的青年委屈兮兮:「我不碰你,我碰誰?」

  陳影帝已經無視了他,轉頭跟江筱然說:「他這人就這樣,做事沒個分寸,你別放心上。」

  江筱然:「沒事沒事,能理解……」

  常歡喜苦著臉:「我做事沒分寸還是你沒分寸?

  我現在還……」

  媽呀。

  這尺度……

  江筱然急忙裝作沒聽到,低頭裝作在找什麼。

  顧予臨在桌下拉住她的手,笑道:「這次能參演《覆國》,真的很感謝陳老師的提攜。

  還有常老師,您對筱然的幫助也很大,我們在這裡先給兩位老師敬一杯了。」

  酒杯被人倒滿,紅酒的醇香從杯中擴散而出。

  陳咸抬手:「這就不用……」

  常歡喜已經端起杯子跟江筱然喝起來了:「哎呀,不客氣,記得給陳咸少加點感情戲啊然然。」

  陳咸:「……」

  迫於無奈,他也端起杯子跟顧予臨碰了杯。

  江筱然本來還有點緊張,畢竟要面對這麼大牌的影帝,誰知原來影帝身邊還跟著個嚶嚶嚶的撒嬌小掛件,一下就把影帝的逼格……全毀了。

  酒過三巡,陳咸誇獎顧予臨:「你很難得,能靜得下心拍戲跟學習,跟年輕的我很像。

  假如多多磨鍊,一定能貢獻好的藝術作品。」

  「跟你同期的還有個叫何一離是吧,那孩子就軋戲,據我所知,他現在一起在拍三部戲……也能理解,市場總有需求,個人選擇不同。

  但是干一行要有這一行的職業素養,你要明確一個方向,就是你要當的是演員,還是明星。」

  「明星賺得多,但是發展的不夠長遠,過了小鮮肉那個保質期,被新人替代之後就接不到戲。

  所以,穩紮穩打最重要。」

  顧予臨安靜地聽著。

  常歡喜接話道:「對,你跟江筱然也可以採用我們倆的這種方式。

  等江筱然的業務水平成熟了,就專門給你寫劇本,為你改劇本。

  就像我和陳咸一樣。」

  陳咸:「……」

  一頓飯吃得和樂融融,多虧了常歡喜。

  江筱然也沒有前面那麼拘謹了,到最後,也能跟著大家一起笑。

  散場的時候陳咸拍拍顧予臨的肩膀:「以後劇本有什麼疑惑,都可以來問我。」

  常歡喜搖著手指提醒:「晚上不可以去哦,晚上鹹鹹沒空。」

  陳咸:……

  常歡喜斂了神色,笑著開始說起正題:「行了,這頓飯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

  你們倆還有戲要拍,劇本我也要跟江筱然說一下,咱們在這邊就別過了。」

  陳咸點點頭,掃了江筱然一眼,這才對常歡喜說:「人家姑娘年紀小,你別對人家不正經。」

  常歡喜笑眯眯:「我只對你不正經。」

  這話說得對,陳咸走之後,常歡喜立刻就沒那麼可憐巴巴了。

  逐漸稍微地,像正常人了些……

  江筱然回憶著當時查的資料,他是DYM老總的兒子,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出國留學了幾年,拍過幾部電影,覺得沒意思,退了圈。

  後來閒來無事寫劇本,富二代們奢靡的故事,偏偏那時候粉絲經濟盛行,劇本找的清一色小鮮肉小花旦,票房高得離譜。

  他這一生,拿「如有神助」這四個字形容也不為過。

  不過人也都會長大,他現在寫的劇本已經偏高質量了。

  江筱然聽人八卦,說是他為了陳咸才轉的型,就為了能讓陳咸演自己的劇。

  他是富家小公子,陳咸卻是酸甜苦辣鹹的咸。

  常歡喜問她:「陳咸這人特刻板吧?

  沒意思吧?」

  江筱然不知道怎麼回,半天才說:「還好吧,畢竟陳老師演技那麼好……」

  常歡喜笑:「你別看他人前那種樣子,但是一遇到我就沒辦法,就全得破功。

  我就喜歡看他被我氣得要死,又干不掉我的樣子。」

  江筱然心道:……那您這口味真是很特殊了。

  閒聊結束,也是時候開始工作。

  大部分人都這樣,戀人前有一種樣子,工作起來就是另一種樣子。

  畢竟是劇本經驗豐富,常歡喜給她找了好些問題出來,最後還是說。

  「看起來你問題很多,其實不是,主要是人物的性格問題。

  寫劇本不是寫小說,你給人物貼個標籤大家就接受的,你必須把人物性格轉化成情節來表現,這樣演員才能演出來,觀眾才能體會到。

  這本我帶著你寫,下本寫之前你多看點名著,提升一下能力。」

  江筱然連連點頭,再次修劇本去了。

  這部《覆國》拍攝過程極慢,馮導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重拍,顧予臨戲份並不多,但每一幕起碼都拍攝了十多遍。

  為了防止偷拍,七十米外馮導就拉起了警戒線,每三十米,就安排一位工作人員守著。

  劇組的車輛上,也是寫的其他片子的片名。

  這麼大陣仗,這麼精細地講究,在當下這個速食時代,真是格格不入。

  正因為格格不入,江筱然才對馮導更加尊敬。

  這麼長的時間,可以拍幾部來錢快的商業片了吧……

  遙想那一年年夜,就是在忙碌中到來的。

  過年那兩天拍的是陳鹹的戲,顧予臨過年的時候剛好有假,導演讓他回去休息。

  假來得太突然,兩個人一時間都不知道做什麼。

  江筱然本打算回家,計劃也被顧予臨突如其來的放假給打亂了。

  顧予臨不在意,說:「你還是回去跟父母一起過年吧,我沒關係。」

  「那怎麼行啊,」她手撐在背後,「我說過的,以後的每一年,我都陪你過。」

  說完這句話,江筱然收拾東西的手一頓。

  她把洗面奶扔進包里,說:「我帶你回我家吧?」

  顧予臨一愣:「你父母不是在家嗎?」

  她點頭:「對啊,所以帶你回家嘛。」

  這下,換顧予臨躊躇了。

  「你爸媽知道我了?」

  江筱然吞吞口水:「還不知道,不過我覺得,應該有點預感。

  此時不說更待何時啊,一鼓作氣,咱們趕快回去把話說清楚!」

  顧予臨:「……」

  江筱然:「不回去就太浪費了,今晚包餃子喂!你有沒有包過餃子?」

  顧予臨搖頭:「……沒,不會。」

  江筱然:「想來也是……那就走吧,天時地利人和還有餃子餡,我掐指一算,今兒正適合公開!」

  俗話說得好,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所以江筱然拉起顧予臨,就這麼迅速地把他給帶上了回程的路。

  沒有給他任何思考和退後的機會。

  就連禮物,都是臨時在商場裡買的。

  到底還年輕,人情世故沒經歷多少,突然要見家長,感覺一瞬間長大了、成熟了,神聖了,莊重了。

  她第一次見顧予臨這種樣子,說不上來,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像夢還沒做醒。

  顧予臨:「買什麼比較好呢?」

  江筱然看著櫥窗里清一水兒六位數往上走的價格,感覺很腎虛:「……」

  半晌,她說:「太貴了吧……」

  這話實在太接地氣了,有種一下子把兩個人從雲端拉扯下來的感覺。

  他們兩個站在門口,跟來來往往的中年人群格格不入。

  江筱然忍不住噗嗤笑出聲:「我們就像剛剛下凡的仙子……對人間一無所知……」

  顧予臨壓了壓帽檐,伸手把她扣進懷裡,現在才回過神來似的,說:「價格就不用擔心了,你男朋友別的沒有,就是錢多。」

  《餘音》冠軍不菲的獎金、商演、代言、片酬……

  江筱然想起,他最近給她買的裙子,大多價位也都偏高。

  江筱然:「我突然有一種被包養的感覺……不然咱們現在立刻買套房送給我爸媽?」

  顧予臨:「好主意。」

  轉身立刻要走。

  江筱然把他攔住:「誒誒誒我開玩笑的,隨便買個小禮物吧。」

  最後給媽媽買了個翡翠手鐲。

  顧予臨:「你爸喜歡什麼?」

  江筱然:「炒股。」

  顧予臨:「……」

  江筱然心情好,整個人飄飄然,說:「你再問我一次我爸喜歡什麼,快點。」

  顧予臨倒也配合:「……你爸喜歡什麼?」

  江筱然下巴一抬:「我。」

  顧予臨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別的可以給出去,你不行。」

  她下巴墊在他手臂上,指著那邊的櫃檯說:「那就買塊表吧。」

  顧予臨:「……」

  最後確實買了塊表。

  買完表,已經到吃飯的點了,他們搭車回家。

  江筱然拉著他的手,站在電梯裡,忍不住搔他的手心。

  「噯,你緊不緊張?」

  顧予臨低頭看她,笑問:「說實話?」

  江筱然:「嗯,實話。」

  他捉住她作亂的手指:「這是我人生里第二次這麼緊張的時候。」

  她好奇地問:「第一次呢?

  《餘音繞樑》總決賽?」

  他搖搖頭,玩味道:「第一次……是跟你告白的時候。」

  電梯門打開了。

  她深呼吸一口,回頭:「顧存瑞,準備好了嗎?」

  一副馬上要去炸碉堡的樣子。

  顧予臨失笑:「嗯,準備好了。」

  她低聲安慰了一下自己:「我媽心裡你的形象那麼好,她總歸不會有什麼意見的……」

  她舔舔唇角,敲門了。

  這是她喜歡了很多年的一個人,和這個人在一起的每一刻,她都覺得這樣的人生絕不後悔。

  她想和他一起度過未來的每一刻。

  門打開了。

  江母喜笑顏開:「呀,編劇回家啦?」

  看到江筱然身後的顧予臨,還是笑道:「小顧也一起來了?」

  「媽,」她拉拉顧予臨的衣角,說,「這是我男朋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