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旅行


  第82章旅行

  照片裡的光線一點都不好,燈光顏色繁亂而輕浮,靠著光色就能分辨出這是夜店。

  隔著重重座椅,江筱然隱約可以分辨出,糾纏在對面沙發上的兩具身影。

  下一張,帶著女伴的身影在酒店門口消失,再往後,那身影第二天一大早再次出現。

  再往後翻,那個人的臉一點點清晰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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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一離?

  見他們看完,飛哥提示道:「這可不是我拍的啊,這是有人傳給我的。」

  江筱然:「這……什麼意思?」

  飛哥聳肩:「還能什麼意思,要曝光何一離了唄。

  為了拍這些照片,有人蹲了何一離五個月,才終於全拍下來。」

  「我說了,何一離本來就愛亂搞,原來沒人曝光,一是沒拍到實錘,二是他粉絲多,流量大,有人不敢搞。

  現在這情況,他因為耍大牌得罪了不少人,前段時間因為演技差還給人罵成那樣……牆倒眾人推,這圈子一向這樣。」

  「更逗的你知道是什麼嗎?

  這家狗仔還找到人家炮友,就圖里這女的,還採訪了哈哈哈哈!等著好戲吧,明天一醒,迎接何鮮肉的將是大批頭條和……大把脫粉。」

  「想到就很爽了!」

  何止是爽,簡直大快人心,通體舒暢。

  ……

  不作不死,何一離這樣爽快地自己大作,還能在娛樂圈蹦躂這麼久,已經算奇蹟了。

  第二天一起來,果然,何一離的話題已經在微博上炸開了。

  不只有照片,還有音頻。

  音頻里,何一離很喪。

  「現在全一個勁地來罵我,我有什麼問題啊?

  這戲是老馬(經紀人)要給我接的,又他媽不是我自己要接的。

  再說了我裡頭就五分鐘的戲份,顧予臨他不賺錢我還得賺錢呢,一個工作室等著我養!他他媽清閒地在劇組待著,老子得跑三個組,那段時間都累得沒人樣!」

  「罵我沒演技,同檔里多少沒演技的,我要不是缺錢我能幹這職業嗎,整天得面對那些讓人頭痛的事情。

  罵我的多了去了,我在乎這幾個麼!」

  「而且整個圈子裡就這麼浮躁,老子只是流水線上出來的一個撈錢的工藝品,賺完快錢撈完流量老子就不幹了。

  他們也不反省一下自己,這個市場這樣,還不是給他們自己慣出來的麼?

  !說我沒演技演的爛,到時候我新電影上了,還不一個個趕著去看。

  嗬,說不定票房更高了!」

  說到最後已經是徹底醉了,說的話都沒邏輯。

  這段音頻告訴我們,不要輕易地跟還不熟的人掏心窩子。

  尤其是還在一不小心喝醉酒的情況下掏心窩子。

  一般喝醉酒了,掏的就不是心窩了,是黑歷史。

  江筱然趕了個巧,那時候,何一離的話題正開始了第二輪公布。

  橘子娛樂:【何一離約炮實錘第二彈!你曝光照片,粉絲說是P的;你發布視頻,粉絲說是剪的;你公布音頻,粉絲說我不聽我不聽,有關愛豆的都是假的!好唄,那就採訪一下小U女士(化名),來看看她跟何鮮肉不得不說的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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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頻中,小U女士這樣說道:「那時候他就一直跟我說他心情不好嘛,就是因為《覆國》的事情,一邊說一邊喝了很多酒。

  我們這種關係保持了大概有一年,當初因為是一個家鄉的,然後打拼的經歷差不多,就比較有話題嘛。

  說著說著他就喝醉了,然後就說要去休息。」

  記者:「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他的感情史?」

  小U女士:「說過,他女人緣一直很好的,但是他跟我說之前是之前,我會是他的最後一個什麼的。」

  記者:「那是什麼促使你接受我們的採訪呢?」

  小U女士:「因為這一整年我們都是保持聯繫的,然後他還經常來找我,或者我去找他……然後前天我就問他我們是什麼關係,昨天發現他把我給刪了。

  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吧,就是我們之間之前什麼都聊,真的讓我覺得我們是那種(戀愛)關係,他還跟我說我是他的最後一個。」

  小U女士繼續說:「他拍《覆國》的時候,過年不是發了條微博嗎,其實他過年一直在陪我,照片也是臨時拍的。

  我才以為我們……結果他一聲不響地把我刪了,我給他微博私信也不回,迫不得已才……想用這樣的方式……」

  事已至此,其實一切已經非常清晰。

  何一離約炮是事實,這個除了被愛糊住雙眼的粉絲,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小U女士看似是受害者,其實也不是。

  真正愛過的話,是不會用這樣的方式來「報復」愛人的。

  而且有哪段正常的關係,相處中還要錄個音留一手的……

  說到底,她也會從中撈到利益吧,江筱然猜測,要麼她就是快要出道了,要麼就是想當個網紅接點GG,靠著這個博取眼球。

  水深火熱的娛樂圈,利益最大化,已經成為很多人的最高追求。

  從早到晚,熱度買不下來,大家全在討論。

  酒巷:【才說等何一離糊,這麼快就糊了。

  尷尬,何鮮肉你倒是撐久一點啊。

  】

  RCCO:【現在才有人爆嗎?

  何一離真的睡粉啊,而且是那種標準渣男嘴臉,跟你在一起對你超級好,說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值得他用心對待的,最後刪人刪得比在床上還快。

  別問我怎麼知道的,閨蜜家很有錢,之前認識過他,噁心。

  】

  久負:【不會嫩模圈大半部分都被他睡了吧?

  [圖片]以免有人說我造謠,給你們看,喏,去年我拍的,他在我旁邊睡到天亮。

  坐標倫敦,朋友介紹認識的。

  】

  呵呵玏:【臥槽,看評論比正片還高能系列……】

  右擎蒼:【艾瑪臉真大,這麼確定我們不看你的新電影不能活?

  !科普,何一離新電影《我們戀愛吧》3.16上映,抵制起來,讓他知道亂賣人設觸怒觀眾,是很可怕的。

  】

  一盞浮生盡:【這裡好可怕,我要去隔壁看看臨然CP的狗糧洗眼睛!】

  ……

  看到這裡,江筱然突然反應過來,剛剛熱搜上,似乎還有她和顧予臨的名字……

  真是腥風血雨的一天啊……

  不過那邊比這邊和平多了。

  裡面放的是他們在B大牽手漫步和吃飯的照片,當然,還包括撩頭髮的場景。

  甚至還有更厲害的,居然扒出了他們高三的時候在遊戲城的照片。

  A代表:【沃日啊啊啊!今天去電玩城結果抓到很多娃娃,工作人員要我合影留念,拍完照片一看照片牆,發現了什麼!我的媽啊年輕時候的顧總和筱然大大!那個時候就在一起了嗎!兩個人巨青澀巨好看!顧總抓了超多娃娃好羨慕!看照片就知道肯定沒整容!從校服到婚紗,從碌碌無聞到成名,這陪伴太甜了吧![圖片][圖片]】

  ……

  這都被人挖出來了,江筱然還是努力回憶了一會兒,才記起這是那時候顧予臨來找她,然後帶她去抓娃娃的場景。

  底下的討論出乎意料地暖心,大家紛紛表示,在混亂的娛樂圈呆久了,看到這種洗眼睛的清流,才覺得又重新相信愛情了。

  再加上跟何一離那邊的八卦一對比,他們這邊的路人好感度蹭蹭往上漲。

  不只是微博,就連娛樂報紙都被何一離的負面新聞充斥了。

  飛哥把報紙扔桌上,笑道:「他團隊瘋了,花大價錢要壓新聞,沒壓下去。

  何一離手握八個代言,這麼大的事一出,就是違約了,違約金都要賠一大把。」

  這個江筱然知道,很多代言合同里都會寫,要求代言期間藝人不能有負面消息。

  飛哥:「他代言的那個什麼飲料的GG,放視頻軟體里播來著,現在全撤了。

  代言商加急做了新GG。」

  ……

  滿城風雨。

  何一離在熱搜上掛了三天三夜,被欺騙了的觀眾們唇槍舌戰,甚至還開了一個抵制何一離的話題。

  粉絲在等待著何一離工作室那一封掩耳盜鈴的律師函,還指望著自家愛豆站出來說一句「都是假的」,這樣她們就可以繼續活在理想國中,繼續自己的信任。

  可惜沒有,什麼都沒有。

  何一離推了通告,不上微博,工作室沒有聲明,那段時間像是蒸發了一般。

  大批粉絲出走,只剩下一小部分負隅頑抗,不厭其煩地闡述觀點——「約炮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就算明星也有需求啊,只是小U女士太心機了而已。」

  明星本就是高曝光度的職業,享受著天價片酬的同時,勢必需要付出沒有隱私的代價。

  又想三個月就賺幾千萬,又想像個普通人一樣地生活,哪裡有那麼好的事。

  況且,大家憤怒的並非約炮,而是何一離不負責任渣男一般的嘴臉,以及不把觀眾放心上的欠揍態度。

  3.16,何一離新電影《我們戀愛吧》上映,票房慘澹。

  饒是粉絲們一人十張票地刷票房,還是沒抗住輿論。

  直到影片上映結束,票房只有悽慘的四千四百萬。

  票房是最好的證明,何一離這次確實把自己給作死了。

  趙嘉映把這個消息講給江筱然的時候,一臉的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這撲街撲得好慘啊,我聽說連本錢都沒賺回來哈哈哈哈!聽說小U女士出道了,給自己起了個藝名叫UL……」

  經此一役,何一離雖然沒有退出娛樂圈,但身價大跌,從一線小生的行業中徹底被淘汰了。

  江筱然給顧予臨打電話,那時候他還在錄音棚,透過聽筒,江筱然能聽到那邊的樂聲。

  江筱然:「在忙?」

  他語帶漫笑:「你找我就不忙,正好連軸轉了很久,休息一下。」

  這幾個月他主要在忙新專輯的事情,除了客串,好像沒有接戲。

  江筱然:「雖然忙,但是也要好好休息。」

  一板一眼,像老媽子一樣。

  他笑著答應:「知道了。

  等專輯做完,我就帶你去旅遊,想去哪裡?」

  江筱然:「加拿大?

  無所謂,我都可以,你想去哪裡?」

  因為工作的緣故,他經常去往各地,所以對他而言,沒什麼好挑的。

  顧予臨:「無所謂,酒店舒服就行,這方面不能馬虎。」

  江筱然臉「轟」地一熱,擰眉罵道:「你每天都在想什麼啊?」

  這問題正中他下懷,他輕聲一笑,尾音繾綣:「你啊。」

  ……

  又鑽進套路了。

  要發專輯的前一天,江筱然去了工作室。

  一切還在有條不紊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飛哥看她來了,還在跟她開玩笑。

  「你不知道,何一離新電影不是撲了嗎,他們那邊還不死心,聽說花高價雇狗仔跟拍顧予臨……想拍到一些私生活混亂或者劈腿什麼的黑歷史,狗仔跟了一兩個月,屁都沒拍到,他們賠了夫人又折兵。」

  「結果他們嫌那家媒體不夠好,又換了一家,狗仔一聽是拍顧予臨,立刻說,『這活難度太高,鐵定拍不到』,給推了。」

  「老子當時差點他媽的沒笑死。」

  江筱然低頭藏笑,半天才說:「是啊,我們家顧予臨,本來就沒有黑歷史。」

  顧予臨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她身邊,聽了她這話,眉一抬,悠悠問道。

  「你家顧予臨?

  嗯?」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子,側頭就揪住顧予臨的耳垂,眯眼一笑:「對啊,我家顧予臨,沒有黑歷史。」

  他耳垂被她捏的泛紅,他捉住她正作亂的手,啞著聲兒在她耳邊道:「嗯,拜你所賜。」

  江筱然心想,情侶果然不能太久不見面,不然聽什麼都像是在調情,真的沒救了。

  飛哥盯著專輯進度,還在講:「這專輯費的功夫太大了,光是找老師就找了好久,還磨合了幾個月,推翻了三四個版本……別說新歌手了,老歌手都沒幾個敢嘗試這種新風格的。」

  「最重要的是還他媽一點都不賺錢,唱片市場蕭條成這樣,不如影視容易賺錢。」

  飛哥拍拍顧予臨的肩膀:「不過勝在有逼格,國際化。

  這條路萬一走通了,你就是鼻祖,能劃分華語樂壇時代的鼻祖。」

  江筱然想,其實鼻不鼻祖對他來說沒什麼,他最想做的,只是帶著赤誠之心向光明處前行而已。

  從他十五歲那年開始,他所有的努力,全都是為了那個結果而已。

  ——他想讓世界聽到,中國人也能趕上浪潮的音樂。

  同年十月,顧予臨的新專輯《Flame》發布。

  先發布的是電子版的新專輯。

  那張專輯歷時一年多,輾轉國內外,邀請多名世界級的編曲、編舞老師以及幕後團隊重金打造。

  不再局限於比賽時原創的舒緩情歌,他邁向了國內少有人敢輕易嘗試的空白領域。

  這張專輯走的是國際流行的、潮流尖端的音樂路線,在EDM、Contemporary R&B(當代R&B)、Alternative R&B(另類R&B)、嘻哈領域裡大膽嘗試,曲風也廣泛涉獵了Trap、Future Bass、PB—R&B、Chill trap、Ambient等這個時代最國際化的風格與包裝。

  他和團隊都有著開闊的視野與眼界,而且對音樂一直保留著嚴肅而誠摯的態度,並沒有因為是多棲發展的路線就在音樂上敷衍了事。

  中國的流行樂較世界相比,其實還是落後的。

  傳統音樂仍舊占領主導,把華語樂壇拉著往後拖,但後方是普羅大眾極其高漲的熱情。

  他想做的,就是將中國絕大部分的歌曲,拉上國際音樂的水平。

  這註定是一個不算太容易的過程。

  但成績超出了江筱然的預料。

  不到一個月,電子專輯銷量破百萬。

  在美國某權威性的歌曲下載排行榜上,主打歌獲得了第四名的好成績,這也是迄今為止,華語歌曲在此榜單中的最好成績。

  MV點擊破百萬,顧予臨是達到此成就最快的中國歌手。

  他一口氣破了兩項國人創下的紀錄。

  專輯發完之後沒多久,顧予臨放了個假,帶江筱然去加拿大採風。

  飛機上,江筱然還在跟他說專輯的事情。

  「現在大V們都瘋了,天天都能看到誇你的。」

  旁邊似乎有人在偷偷拍照,但他們都不在意了。

  顧予臨靠在椅背上,一邊玩她的頭髮一邊答應著:「嗯?」

  他知道她有話要說。

  她說:「他們都說你是奇蹟來著,能在中國把這種音樂流傳出粉絲群體,在國外取得那麼好的成績。

  雖然說沒火到人盡皆知的地步,但已經很了不起了。」

  「但是只有我知道你為這張專輯準備了多久,熬了多少夜,其中的任何一個細微的想法可能都是你積攢了五年的噴發……」

  「每一個看似輕鬆的成績,其實你都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她比任何人都懂得他。

  他笑吟吟地點頭:「嗯。」

  很多時候聽她說話,讓他覺得,就算有人不理解他也沒有關係,她理解他,那樣就夠了。

  她在飛機上睡著。

  飛機衝上雲霄的那一刻,有細碎的光淌在她的面龐上。

  柔軟,安寧,卻極其強大。

  他明白,他們之間能相對平淡而安穩地走到這一步,大多數依仗的,都是她的強大。

  身為藝人的女朋友,需要有極其強大的心理素質,和很強的克制能力。

  在戀情還未公開時,矜持而克制地忍耐,不亂說,不亂做,不去澄清無關緊要的緋聞,不隨便耍小脾氣,不隨意吃醋。

  因為一個小不忍,則亂大謀。

  她還必須對他保有絕對的信任和坦誠。

  其實這是很難的東西。

  不是人人都能成為她。

  在不甚明晰的感情中突圍,並且,還能將自己的事業駕馭得風生水起。

  她的辛苦大概也不輸他。

  假如重來一次——或是怎樣的人生都好,就算是重來千千萬萬次——

  他想,能夠陪伴和等待著自己的,也只有她了。

  自魁北克而起,從聖勞倫斯河一路向前蜿蜒,是加拿大著名的楓樹大道。

  楓葉紅如晚霞,透過天光密密麻麻地綻放,自下而上望去,像一朵一朵亮麗的火紅雲盞搖曳在天幕中。

  風一起,楓葉四下宛轉,發出悉悉率率的聲響,宛如戀人私語。

  有樹葉打著旋兒降落下來。

  「聽說,抓住降落的樹葉,就能和同行的戀人抵達此生的圓滿。」

  江筱然念出趙嘉映發來的肉麻句子,身子一抖,「這都是從哪部韓劇里學來的句子?」

  收好手機一回頭,顧予臨已經伸手抓住一片楓葉。

  江筱然:……

  「你動作挺快啊。」

  他垂著眼瞼朝她笑:「當然,事關重大,不可不快。」

  江筱然:「那萬一沒抓住呢?」

  他把樹葉輾轉到另一隻手上,騰出來的手穩穩把她牽住。

  「抓不住就算了,抓住你就行了。」

  「畢竟要不要達成圓滿,還是你說了算。」

  江筱然仰頭,揶揄道:「不向楓葉之神祈求一下麼?」

  「不求,」他低下頭,湊到她耳邊輕聲說,「我向來只求老婆。」

  他的香水一路竄進她鼻腔,那是她給他買來的味道,淺而清冽,只有他噴上去最好聞。

  沿著楓樹大道一路前行,走到一半時,江筱然回頭望。

  漫山遍野的紅和橘黃,把整個視線染成惹眼的一大塊。

  有光順著樹影婆娑一地,把路面切割成明與暗的一個個小方格。

  這裡難得安靜,難得閒暇,難得一切都放慢了步伐。

  回頭一看,像是走過了自己的小半生。

  曾在明亮中砥礪前行,在黑暗中掙扎而起,在光與影的炫目中,也曾有過迷失自我的片刻。

  猶豫、彷徨、躊躇,但幸好能拉住他的手。

  那樣就夠了。

  到酒店的時候,飛哥那邊正巧傳來捷報。

  「不得了了,你他媽拿到回聲獎最佳男歌手提名了!」

  視屏通話的那端,飛哥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江筱然:「回聲獎?

  我怎麼沒……」

  話說到這裡戛然而止,看向屏幕中的經紀人:「不會吧?

  國外的獎?

  !」

  飛哥:「是啊,回聲獎,美國的,歌曲屆的奧斯卡。

  第一張專輯拿到提名了,居然有這種奇蹟!」

  顧予臨:「通知給老師們了嗎?

  還是要多多感謝他們,畢竟整張專輯的曲風和脈絡什麼的,他們有很大功勞。」

  飛哥:「我的小祖宗,整個工作室開心壞了,正跟媒體聯繫呢。

  你怎麼就能這麼處變不驚地要我去感謝一下老師們?

  !」

  顧予臨:「提名而已,又不是真正拿獎了。」

  飛哥咆哮了:「你今年二十一歲!中國人!拿回聲獎的提名!從古到今第三個!燥起來啊顧大爺!」

  顧予臨總算成功被逗笑,笑著朝那邊揮手:「我是要燥起來了,但是對象不對。

  飛哥,還有事嗎?」

  飛哥立刻懂了,比「OK」手勢:「後天有採訪,別忘了就行,我先掛了,你們倆好好玩著。

  對了,我定的酒店不錯吧?」

  掛掉電話,顧予臨心裡想。

  酒店怎麼樣,還是要試過才知道。

  抬頭,獵物正躺在床上看手機。

  她的聲音清晰:「哇,我查到啦,你真的是第三個拿到提名的誒,上一個還是二十年之前的某位前輩……好像只有一個是拿了獎的……不過我覺得拿不到也沒關係啦,起碼能提名就很棒了,你才這么小誒……」

  說到興起處,她從床上彈了起來,捧著手機繼續朗讀。

  潔白柔軟的床墊,因為她而微微陷下去,又在邊沿處蓬蓬鬆鬆地鼓起來。

  她大腿併攏,小腿卻向外撇開,一寸寸的瑩白跟背景色相得益彰,看得人喉頭髮癢。

  讀完了,發現他在失神,江筱然清清嗓子,略微不滿地拿手敲了敲床墊。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他終於挪回目光,眼神定焦。

  「為什麼坐起來了?」

  江筱然:「哈?」

  他脫下外套,慢條斯理地開口。

  「反正最後都要躺下去的,就不要坐起來了吧。」

  江筱然:「……」

  他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頓悟:「不過,你要是想讓我推倒你,也不是不可以。」

  ……

  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江筱然充分頓悟到,在同樣的運動量下,男人永遠比女人有更多的……精力。

  ——來自小江同志凌晨三點才睡的客戶端。

  加拿大的夜色,同樣媚人。

  回國後,顧予臨的專輯宣傳很快走入尾聲。

  《Flame》的整張專輯,靠著顧予臨在年輕受眾中極高的知名度,和團隊純熟到位的宣傳手段,以及高製作的水平打底,在眾多抒情歌曲中脫穎而出。

  在各大音樂軟體的快歌當中,排名榜首的不再是歐美日韓的標誌性歌曲,取而代之的,是「顧式音樂」。

  整張專輯的傳唱度和知名度也漸漸打開。

  新的風向標一旦樹立起來,千千萬萬躁動著的音樂人,也將重整旗鼓,昂首跟上。

  Future Bass、EDM、Contemporary R&B、Alternative R&B……

  新鮮的音樂帶著國際元素,如雨後春筍般冒出。

  自顧予臨發布新專輯起,往後再數一年半,媒體回顧的時候,戲稱這是「華語樂壇的爆發年」。

  沒人能想到,帶領這場如原子彈一般的爆炸的,是一位年僅二十二歲的青年歌手。

  那一年,他們大四。

  但人生好像才剛剛開始,真正屬於他們的收穫季,仍舊尚未到來。

  而那些應得的獎賞,也即將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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