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色如水，孤星寂寥。
男子的粗喘聲和女子的低吟聲，在這寂靜的深夜裡，充斥著曖昧，飄進眾人的耳中。
蘇卿卿剛醒的時候，本來還有些迷迷糊糊，這會兒完全清醒了。
她雖然未經人事，但也明白那是什麼聲音。
「卿卿，醒了？」容莞兒聽到蘇卿卿輕輕翻身的動靜，問道。
「嗯。」蘇卿卿道，「莞兒，你是沒睡還是……」
「睡著了，又被吵醒了。」容莞兒語氣有些不耐煩道，「真是煩死這些臭男人了，只不過出來打幾天獵，還非得帶著女人在身邊，好像一天不做那檔子事就會死一樣。」
「……」蘇卿卿不知道該怎麼接容莞兒的話，好像她認識的男人的確都比較沉迷女色，不過哥哥不是這樣的，至少，他從軍中回來後，她就沒見他身邊有過女人，他應該是潔身自好的人。
忽然想到了什麼，蘇卿卿悄聲問道：「莞兒，你說這些男人這麼耐不住，在軍營里怎麼辦呢？」
容莞兒道：「軍營里有軍妓啊。」
「軍妓？」
「對呀，一般那些罪臣的女眷，都是要充到軍中做軍妓的。」
「原來如此。」
這時，外邊那不堪入耳的聲音漸漸偃旗息鼓。
「他們可總算消停了，卿卿，快睡吧。」
「嗯。」
-
第二日，容莞兒頭痛發作，便先行回盛京了。
蘇卿卿掀起帳篷的門帘，恰好看到一名男子從面前走過，腰間的玉佩墜落，他卻絲毫不知，徑直往前走去。
蘇卿卿上前撿起玉佩，叫住走在前頭的男子，「陳公子，等一等。」
陳鴻聲聞聲轉過身，只見是佳人在叫他，頓時受寵若驚。
「你的玉佩掉了。」蘇卿卿將玉佩遞過去，微微一笑。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讓陳鴻聲看直了眼，半晌才回過神，接過玉佩，「多謝蘇大小姐。」
「不客氣。」蘇卿卿越過他往前走，陳鴻聲盯著她窈窕的背影，許久移不開眼。
蘇卿卿今天運氣不錯，獵到了兩隻野兔，高興得不得了。
暮色降臨，篝火升起。
在所有人玩鬧鬨笑期間，蘇卿卿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總是停留在她身上，讓她有些不舒服。
她看了一眼，發現是坐在她斜側不遠的陳鴻聲，她蹙了蹙眉，陳鴻聲收回了視線。
「卿卿，還去洗澡麼？」蘇廷傾身靠近蘇卿卿，低聲問道。
「今晚不去了，哥哥，我困了，先回去歇息。」
「嗯，去吧。」
原本蘇卿卿是要一個人睡的，但今晚她的心裡莫名覺得有些不踏實，便讓珊瑚在她的床榻邊鋪了一床地鋪，陪著她。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間，蘇卿卿忽然聞到一股十分濃重的酒味，她猛地睜開眼，只見床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黑影。
她心中一駭，正要大叫，那黑影已經撲過來，捂住她的口鼻，將她壓在床上。
黑影伸手就要剝蘇卿卿的衣裳，蘇卿卿驚怒，拼命掙扎，「唔……唔！」
「小姐，怎麼了？」睡在一邊的珊瑚被驚醒，隨即發現情況不對勁，立刻尖聲驚叫起來，一邊上前想將那黑影拖拽開，一邊大聲求救，「來人啊！快來人啊！少爺！小姐被人欺負了！」
下一刻，壓在蘇卿卿身上的黑影被人拽著後頸甩開，重重地摔到地上。
蘇卿卿被來人護在了懷裡。
熟悉的雪鬆氣息撲到鼻端，蘇卿卿心中一松，緊緊地揪住蘇廷的前襟的衣裳，聲音裡帶著哭腔，「哥哥……」
蘇廷抱緊她，「哥哥來了，卿卿別怕。」
熟睡的其他人被這邊的動靜吵醒，紛紛起床過來一探究竟。
蘇卿卿帳篷里的燈被點亮，將癱坐在地上的人照得一清二楚，竟是陳鴻聲！
「這是怎麼了？」容驍問道。
「他……他想侵犯我家小姐！」珊瑚氣憤地指著地上的陳鴻聲。
蘇卿卿躲在蘇廷的懷裡，又驚又怒地看了陳鴻聲一眼。
原來是他！今晚在篝火邊，她就覺得陳鴻聲看她的眼神不對勁，沒想到，他竟敢做出這樣的事。
還好，她今晚讓珊瑚來陪她一起睡，否則，她很可能就被陳鴻聲……
蘇卿卿後怕不已，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蘇廷將她摟緊了一些，睨向陳鴻聲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死物。
「你是不是活膩了？這是阿廷的妹妹，六皇子的未婚妻，你竟然也敢來染指！」容驍蹙著眉，狠狠地踢了陳鴻聲一腳，隨後又端起一碗水，照著陳鴻聲的臉潑過去，「讓你喝！現在喝出事了吧！」
這時，陳鴻聲的酒也醒了大半，意識到自己差點侵犯了六皇子的未婚妻，頓時如遭雷劈，僵在原地。
他的確是有些覬覦蘇卿卿，但也知道她的身份，不敢輕舉妄動。沒想到今晚喝太多了，慾念上頭，神志昏聵，竟偷偷摸進蘇卿卿的帳篷里來。
這件事，若是傳出去，被容澤知道了，他只怕要完蛋。
「我進錯帳篷了，我以為……以為這是我自己的帳篷……」陳鴻聲小心翼翼地覷了蘇廷一眼，哆哆嗦嗦地道。
「阿廷，鴻聲也是喝多了才鬧出這種事，看在蘇大小姐也沒有受到傷害的份上，你就息息怒。」有人拍了拍蘇廷的肩膀，為陳鴻聲說情。
「對對對，這件事鬧大了，對彼此都沒有好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另一人說道，「鴻聲，你還愣著幹什麼，快給阿廷和蘇大小姐道歉啊！」
這兩人是陳鴻聲的狐朋狗友。
陳鴻聲如夢初醒，連忙低著頭道：「阿廷，蘇大小姐，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原諒我這次吧！」
蘇廷一言不發，薄唇繃緊成一條線，眼底霜雪瀰漫，冰封千里。
他的眼神仿佛最凌厲的刀鋒，一刀刀凌遲著陳鴻聲，陳鴻聲心裡憷得慌，頭皮直發麻，雙膝發軟，差點就要跪下。
「滾。」蘇廷終於冷冰冰地吐出了一個字。
陳鴻聲以為自己獲得了原諒，如蒙大赦，趕緊滾出了帳篷。
「阿廷，你好好安慰一下妹妹。」
容驍留下一句話，帶著大家一起離開了帳篷。
「小姐，你沒事吧？」珊瑚看著自家小姐瑟縮在蘇廷懷裡的模樣，心疼不已。
「珊瑚，你也先出去。」蘇廷沉聲道。
珊瑚點頭應了一聲，出去了。
「卿卿，沒事了，哥哥在，別怕。」蘇廷輕輕地拍著蘇卿卿的後背。
感覺到她還在微微顫抖，他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又悶又痛。
在蘇廷的安撫下，蘇卿卿的心情漸漸平復，她抬眸看著他，眼眶有些泛紅，嗓音有些沙啞道：「哥哥，我想回盛京。」
只要一想到陳鴻聲，一想到自己差點被他玷污，她就噁心得起雞皮疙瘩，心裡說不出的厭恨，她不可能再和這樣的人待在同一個地方，她要回去。
聞言，蘇廷默了一下，他抓住蘇卿卿的手，緊緊地握著，道：「卿卿，再等一天好不好？等到後天，哥哥立刻便陪你一起回去。」
再等一天？蘇卿卿有些怔怔地看著他。
他難道不知道她現在有多難受嗎？她對他這麼依賴，可是原來在他心裡，多打幾隻獵物竟然比她更重要？
心底頓時湧上陣陣委屈和失望，蘇卿卿微微垂下眼眸，鼻尖一片酸澀，喉中發哽，一時說不出話來。
「卿卿，哥哥還得留下來做一件事。」蘇廷道，「哥哥知道你不想再待下去，但是這件事，哥哥必須要去做，你再多等哥哥一天，嗯？」
他語氣溫和，眸中卻划過一道冷厲的暗芒。
蘇卿卿沒有問是什麼事，吸了吸鼻子，片刻後點點頭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