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陳鴻聲的屍首似乎是在水裡泡了許久,已經腫脹不堪,面目模糊,令人見之作嘔。
蘇廷捂住了蘇卿卿的眼睛,不讓她看,命人用一塊布將陳鴻聲的屍首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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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邊黑雲翻湧,似乎是快要下雨了。
在場所有人的面色都很凝重,也都猶如天邊的烏雲一般。
陳鴻聲是戶部尚書之子,和他們出來打一趟獵,卻溺斃在溫泉里,這讓他們回去後如何向戶部尚書交代?
唯一的解釋,便是陳鴻聲昨天半夜突然心血來潮,醉醺醺地爬起來去泡溫泉,結果不慎栽進水裡,掙扎著起不來,溺斃其中。
陳鴻聲昨晚的確是喝得爛醉如泥,溺斃在水裡不足為奇。
可是,他既然喝的爛醉如泥,又是如何能獨自跑到幾里地外去泡溫泉的?
眾人心中疑竇重重,不時覷一兩眼蘇廷。
陳鴻聲前天晚上意圖侵犯蘇卿卿,得罪了蘇廷,昨晚就不明不白地死了……這未免太過蹊蹺。
但是,沒人敢說出來。
最後,容驍沉重地嘆了一口氣,道:「鴻聲不幸失足溺亡,狩獵之行到此為止,速速回京,通知尚書府辦理後事吧。」
即便懷疑是蘇廷做的又能如何?若是陳鴻聲之前意圖染指六皇子未婚妻的事情捅露出去,他死不足惜,而戶部尚書在朝中也必定會顏面無存。
最後,陳鴻聲的死,只能是以「一場意外」揭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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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途中,天色越來越陰沉。
明明是正午時分,卻暗得猶如即將進入黑夜,天邊幾道宛若紫色蟒蛇般的閃電撕破雲層。
眼看一場大暴雨將至。
蘇卿卿讓車夫停車。
前頭,蘇廷的馬車也剛好停下來,蘇廷正要招呼蘇卿卿到他的馬車上來,沒想到她自己先跑過來了。
他將蘇卿卿拉上馬車,不由勾唇道:「卿卿,這麼大了還是害怕打雷?」
蘇卿卿並不覺得這麼大了還害怕打雷是一件丟臉的事,她坐到蘇廷的身旁,輕輕點了點頭,「嗯,打雷真的好可怕。」
蘇廷看著她,低笑了一聲,「那哥哥不在的這兩年,打雷的時候,卿卿怎麼辦?」
「哥哥不在,我就躲進被子裡,哥哥在……」
「就躲進哥哥懷裡?」蘇廷接過她的話,同時伸臂將她摟入懷中。
鼻尖觸到他身上特有的雪鬆氣息,蘇卿卿面上一熱,從他懷中掙開,「不是,我……我就只要待在哥哥的身邊就好……」
蘇廷卻又重新將她摟過來,湊近她的耳畔,低聲道:「在哥哥的懷裡,不是更有安全感麼?」
他的大手緊緊地攬著她的纖腰,濕熱的氣息在她的耳廓糾纏,蘇卿卿的身子頓時麻了一下,只覺得氣氛忽然變得曖昧,讓她耳尖泛紅,心跳砰砰加速。
她無從抵賴,哥哥的懷抱的確很有安全感,在溫泉邊被猴子嚇到時,遭到陳鴻聲的染指時,她都會下意識地往哥哥的懷裡躲……
可那都是在特殊的情況下,現在,雷聲隱隱約約在天邊,她卻如此親密地依偎在他懷裡,似乎有些不妥。
「哥哥,你先放開我……」
蘇卿卿的話未說完,漆黑如夜的天幕陡然被一道閃電照亮,緊接著,「轟隆!」一聲,幾乎要震破耳膜的巨響,一道驚雷從空中劈下來,仿佛就在頭頂上炸開。
蘇卿卿嚇得魂飛魄散,一顆心要跳出嗓子眼,在地震山搖中,緊緊地抱住蘇廷,頭皮直發麻,一張小臉都白了。
蘇廷的雙臂圈住她,輕聲安撫,「卿卿別怕,哥哥在。」
雷聲遠去,蘇卿卿漸漸平復下來,聲音卻還有些發顫,「太可怕了,真的感覺方才那道雷差一點就劈中我們了……」
「怕什麼?」蘇廷勾唇道,「即便是劈中了,也有哥哥陪你一起死。」
一起死?蘇卿卿微微一怔,莫名又想到那無情的穿心一劍,她哆嗦了一下,道:「我才不要死。」
她認真地看著蘇廷,「哥哥也不要死,我們都要好好活著。」
蘇廷深深地看了她片刻,輕輕地笑了,頷首答應道:「好,我們都要好好活著。」
這時,蘇卿卿突然又想到了什麼,試探性地問道:「哥哥,對於陳鴻聲的死,你有什麼想法?」
她其實也有些懷疑是哥哥所為,陳鴻聲是昨天半夜在溫泉里溺斃,而哥哥昨晚在她熟睡的時候離開過,如果僅僅只是去洗把臉,不至於將衣角都弄濕了……
蘇廷明白她要問什麼,抬手揉了揉她的頭,只道:「卿卿,傷害你的人,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蘇卿卿看著他,杏眸輕眨,她明白了。
原來他之所以要多留一天,說有一件事必須要去做,那件事就是弄死陳鴻聲,為她雪恥。
蘇卿卿並不同情陳鴻聲,他死有餘辜,她只是感到羞愧,羞愧自己之前還誤會哥哥不在意她,原來,在他的心裡,她一直是那麼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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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將軍府,錦繡園。
「什麼?卿卿去鳳凰山麓打獵了?」容澤微微蹙了一下眉,聽到錦繡園的下人說蘇卿卿不在時,不免有些失望。
他今日有事出宮一趟,辦完事後,順手買了蘇卿卿最愛吃的桃花酥,打算親自拿給她,藉機見見她。
眼看大雨將至,她勢必會留他在錦繡園,如此一來,他便可以和她待得久一些了。
自從上次花燈節後,他已經好幾日不見她,他很想她。
也不知道,她給他繡的香囊完工了沒有?
沒想到,她卻和蘇廷去了那麼遠的地方打獵。
如意算盤落空了,容澤滿心失望,正要打道回府,卻在半道上被蘇雪盈攔住了。
「六皇子殿下。」蘇雪盈略施粉黛,手中拈著一支桃花,向容澤嫣然淺笑。
聽下人說容澤來了將軍府,她欣喜不已,匆忙打扮一番,特地在他出府的路上等著他。
「蘇二小姐。」容澤態度客客氣氣,似乎完全忘記他們之前有過兩次親密的親吻。
「殿下,馬上就要打雷下雨了,不如先到我那裡坐一坐?」蘇雪盈心中失落,但她早就另有主意,一定能將容澤拿下。
容澤沒有忘記上次在蘇卿卿面前的承諾,要和其他女子保持距離,故而語氣冷漠道:「不了,我還有事。」
「能不能耽誤殿下一點時間?」蘇雪盈道,「殿下,我有一樣很重要的東西要給你看。」
「什麼東西?」容澤問道。
「在我房裡,只能讓殿下一個人看。」蘇雪盈稍稍壓低了聲音,顯得有些神秘。
容澤卻不為所動,笑了一聲,「我沒什麼興趣,不看也罷。」
眼見他要走,蘇雪盈有些急了,忙道:「殿下,你若是不看,會後悔的!」
「後悔?」容澤聞言頓住腳步,將信將疑地看向蘇雪盈。
「對,這樣東西,殿下絕對不能錯過。」蘇雪盈信誓旦旦道。
容澤沉吟了片刻,道:「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麼東西給我看。」
雖然不想和她再有什麼糾纏,容澤卻莫名好奇,最終還是吩咐冷焰在府外等,他隨蘇雪盈去了她的院子。
一進蘇雪盈的閨房,一股甜膩的香氣撲面而來,容澤蹙了一下眉。
屋裡的婢女已經被蘇雪盈支開,她急忙要去沏茶給容澤。
「不必了,我馬上就走。」容澤擺擺手,狐疑地看著蘇雪盈,「蘇二小姐,你到底要給我看什麼東西?」
蘇雪盈放下茶盞,輕輕咬了咬下唇,曼步走到容澤面前,眼波如水地看著他。
此刻,雷聲在天邊轟隆隆,大雨已經瓢潑而至。
蘇雪盈聲音軟綿綿的,「殿下,我要給你看的,是這個……」
說著,解開腰帶,衣裳將從白潤的肩頭滑落。
眼前忽然春光乍現,容澤呼吸一滯,眸色漸深,片刻後才回過神,猛地背轉過身去。
「蘇二小姐,自重!」
容澤心頭有些怒意,蘇雪盈真是不知廉恥,這次竟妄想用身子勾引他,他不會再著了她的道!
體內漸漸升騰起一股燥熱,容澤忽然明白過來,這房裡甜膩的香氣必定是催情香,他不能再待下去,免得等下便走不了了。
一念及此,容澤抬步就往門外走。
恰在這時,一道驚雷炸響,地動屋搖,蘇雪盈驚叫一聲,從身後緊緊地摟住了他。
「殿下,我好怕……」
後背傳來屬於女子特有的柔軟觸感,容澤頓時心神一盪,口乾舌燥地閉了閉眼。
「放開。」他嗓音低沉,透著隱忍。
蘇雪盈卻怎麼可能會錯過這次機會,手往下探去。
容澤倒抽一口涼氣,終於忍無可忍,轉身摟住身後的人,扣緊她的下巴便吻住了她的紅唇……
蘇雪盈低吟一聲,眸中划過一抹得逞之色。
果然,容澤根本不可能放得下她,即便蘇卿卿傾國傾城又如何?容澤註定是屬於她蘇雪盈的。
這時,容澤猛地將蘇雪盈扛起,丟到柔軟的床上,傾身過去。
床幔慢慢地垂下……
激烈的雨點聲和轟隆隆的雷聲,掩蓋了男女之間的不堪。
室外大雨如注,室內亦是雲翻雨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