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
六年後。
正是暮春三月,草長鶯飛的時節,灼灼桃花已經綴滿枝頭。
蘇卿卿坐在寢殿的內室中,她只穿一件鵝黃色的薄衫,此時拉下了一邊衣襟,給抱在懷裡的女兒哺乳。
一兒一女,都是她自己親自餵養的。
蘇廷原本怕她辛苦,讓她把孩子交給奶娘喂,但是蘇卿卿覺得她又不是沒有奶,自己的親生孩子,她想自己餵。
看著孩子吃飽後酣然入睡的模樣,她心裡就會油然而生一種作為母親的幸福感,累一點算得了什麼呢。
這時,蘇廷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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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在蘇卿卿的身旁輕輕地坐下。
「下朝了?」蘇卿卿轉頭看著他,輕聲問道。
幾年的光陰,將他的眉目雕琢得更深邃了一些,越發俊氣逼人。
他今年二十有五了,年輕的帝王對外總是一副冷峻威嚴的面容,但到了妻子這裡,眼底便盛滿了化不開的柔情。
蘇廷微微頷首,低眉看著正在吃奶的女兒,問道:「芙兒剛醒?」
他們的女兒單名一個芙字,容芙。
「嗯。」蘇卿卿點了點頭。
容芙賣力地吃著奶,吮吸吞咽的聲音在安靜的房裡顯得很響亮。
蘇廷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目光落在蘇卿卿胸前的那片飽滿雪潤上,喉結滾了滾,眼神漸漸地變得有些灼熱。
他也好想吃……
「卿卿,你生下芙兒已經有三個多月了……」蘇廷大手摟住蘇卿卿的纖腰。
這種暗示,在蘇卿卿幾年前生下兒子的時候,他也說過一次。
產後三個月,可以同房。
蘇卿卿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面色不由微微泛紅,她嬌羞地瞟了夫君一眼,沒有說話。
「卿卿,這麼久了,你想不想哥哥,嗯?」
蘇廷湊近蘇卿卿,薄唇貼上她的耳畔,嗓音微啞。
蘇卿卿其實很喜歡哥哥為她而失控的模樣,喜歡他在她耳邊低喘,喜歡他給她的那種無與倫比的歡愉。
這麼久沒有被他疼愛過了,她當然也有些想他……
現在被他稍微撩撥一下,她便心尖一陣發酥,身子有些軟了。
蘇卿卿趕緊偏開腦袋,嬌嗔道:「哥哥,芙兒沒吃飽呢,你先別鬧了……」
蘇廷一喜,忙對女兒道:「芙兒,快點吃,不然父皇要跟你搶了。」
蘇卿卿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然而容芙卻仿佛是聽懂了,吃著吃著便漸漸闔上了眼睛,竟是睡著了……
「真是貼心小棉襖。」蘇廷感嘆道,「不像律兒,喜歡搗蛋。」
他們的兒子單名一個律字,容律,今年五歲了。
「律兒這段時間開始讓太傅教導了,應該會乖一點。」提到調皮的兒子,蘇卿卿也有些頭疼。
她起身,將睡著的女兒輕輕地放在一張小搖床里,又替她蓋上一床薄被。
「先別管律兒了。」蘇廷從身後擁住蘇卿卿,溫軟的唇立即落在了她的後頸上。
蘇卿卿渾身一顫。
纏綿的吻從她後頸一路輾轉到她的耳廓,蘇廷將她的身子在懷裡轉過來,親上她的紅唇。
意亂情迷中,蘇卿卿不知不覺地被蘇廷帶到了床邊。
她的身子陷入柔軟的被褥中,蘇廷欺身而上,情到濃時,便要寬衣解帶。
然而就在這時,一顆小石子突然穿破窗戶紙,從外面極速地彈射進來。
房中一隻貴重瓷器被小石子打中,在架子上搖晃了兩下,掉落到地上,「噹啷」一聲,摔得粉碎,細小的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蘇卿卿嚇了一跳,原本熟睡的容芙也被這番動靜驚醒,哇哇大哭起來。
緊接著,便聽窗外傳來一個男孩肆無忌憚的笑聲。
「哎呀,小殿下,你這下可闖禍了。」是宮婢緊張無措的聲音。
蘇卿卿趕緊去抱起受驚大哭的女兒,一邊輕輕地拍著女兒的背,一邊柔聲安慰著,「沒事了,沒事了,母后在這裡,芙兒不哭哦。」
旖旎曖昧的氛圍瞬間蕩然無存,蘇廷捏了捏眉心,起身走出寢殿外。
寢殿外,一個五歲的小男孩正蹲在院子裡找小石子,手裡拿著一個小彈弓。
蘇廷蹙眉看著兒子,沉聲呵斥道:「律兒!你在胡鬧什麼?」
聞聲,容律轉過身來。
他的眉眼和蘇廷很相像,一張小臉圓嘟嘟的,皮膚又白,像白皮湯圓兒似的,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撲閃著,可愛極了,令人忍不住想抱住他,在他嫩生生的臉蛋上狠狠地親一口。
蘇廷此時卻一點也不覺得兒子可愛,被壞了好事,他現在只想把這個小鬼揍一頓。
容律似乎是沒料到蘇廷會在,眼裡划過一絲慌亂,急忙把彈弓藏到身後去,向蘇廷無辜地眨眨眼,「父皇,你怎麼在這裡?」
「把彈弓交出來。」蘇廷冷著臉,「太傅今日安排的課業你完成了?」
「太傅被墨水弄髒了衣裳,回家換衣裳去了。」容律討厭被管束,一提到那個對他管東管西的太傅就煩得很。
蘇廷眯了眯眸子,「太傅被墨水弄髒了衣裳?」
他怎麼就這麼不信呢。
冰冷的眼神掃向容律身旁的小太監,小太監脊背一涼,連忙硬著頭皮道:「回陛下,是,是小殿下在太傅的衣裳後背上畫了個王八……」
蘇廷的太陽穴頓時突突地跳,「容律!」
被點了大名的容律,知道大事不妙,索性破罐子破摔,從地上撿起一顆小石子,瞄準蘇廷,將小石子彈出。
蘇廷側身避開。
容律對蘇廷吐出舌頭,扮了個鬼臉,撒開小短腿就跑。
蘇廷皺眉,命令小太監,「抓住他。」
很快,容律就被小太監給逮住了,他不服氣地大喊著,「你敢抓我,我也給你畫小王八!」
這時,蘇卿卿安撫好了容芙,也從寢殿內走了出來。
看到母親,容律立刻小嘴一癟,撲過去抱住蘇卿卿的腿,眼裡包著兩汪淚,一副可憐又委屈的模樣,「母后,父皇打我……」
蘇廷冷笑,「我還沒有打呢,等打完了你再告狀也不遲。」
容律怯怯地看了父親一眼,牢牢地抱住母親不鬆手。
蘇卿卿無奈地搖了搖頭,半蹲下來,與容律平視,道:「律兒,你知道你父皇為什麼要打你嗎?」
「不知道。」容律搖搖頭,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蘇卿卿耐心地道:「你方才打爛房裡的瓷器,嚇著妹妹了,她哭得很傷心。」
「是嗎?」容律小小的俊臉上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去看看她,跟她說對不起。」
說罷,便邁著小短腿跑進寢殿裡,踮著腳尖扒在搖床邊上,一眨不眨地看著容芙。
容芙還醒著,一雙烏黑的眼珠子轉來轉去,她的五官長得像蘇卿卿,像個瓷娃娃一樣精緻。
容律用小小的手指輕輕地戳了戳容芙粉嫩的臉蛋,稚氣的聲音裡帶著歉意,「妹妹,你被嚇哭了是嗎?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啦。」
容芙咧了咧嘴,眼睛彎成月牙兒的形狀,她笑了。
這個笑容太暖,讓人的心都要融化了……
容律頓時激動得眼睛閃閃發亮,「妹妹笑了,母后,妹妹原諒我了!」
蘇卿卿走到他身旁,摸了摸他的頭,問道:「律兒,你覺得妹妹乖不乖?」
「乖。」容律毫不遲疑地點點頭。
「那你喜不喜歡這樣的妹妹?」蘇卿卿又問道。
「喜歡。」容律再次點點頭。
蘇卿卿微微一笑,循循善誘道:「律兒,那你想一下,如果妹妹長大了,在你的後背畫烏龜,用彈弓打你,在你喝的茶水裡灑辣椒粉,又趁著你閉目養神的時候,把你的頭髮和凳子綁在一起,你還喜歡她嗎?」
容律表情有些古怪,搖搖頭,「不喜歡。」
那些事情都是他做過的,換位一想,原來這麼討厭……
蘇卿卿道:「所以,律兒,你作為哥哥,要給妹妹樹立一個好榜樣,像太傅教導你的那樣,溫良恭儉讓,知道了麼?」
「母后,我知道了。」容律羞愧地點點頭,「我以後一定不會做那些讓人討厭的事了。」
「律兒真懂事。」蘇卿卿輕輕地親了一下兒子的臉頰,「那你除了要跟妹妹道歉,還要跟誰道歉呢?」
容律轉身,仰起臉看著蘇廷,眨巴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道:「父皇,對不起,我剛才不該用彈弓打你。」
「嗯。」蘇廷面色緩和了不少,「太傅這會兒也該進宮了,你快去跟太傅道歉。」
容律乖乖地點點頭,又轉身去看搖床里的容芙,認真地道:「妹妹,我先走啦,晚上再來看你哦。」
說罷,便一蹦一跳地離開了。
蘇廷的眼神又恢復了溫柔,將蘇卿卿摟進懷裡,贊道:「卿卿,教導孩子,還是你有辦法。」
「這一年多,我懷芙兒的時候精力不夠,生下芙兒後又忙著照顧她,對律兒的關注的確是少了一些。」蘇卿卿有些自責,「律兒這麼搗蛋,也有我的一點責任,以後我會花時間多陪陪他的。」
蘇廷若有所思道:「養不教,父之過,我也有責任。」
「哥哥,你是忙於國政,不一樣的。」蘇卿卿抬眸看著他,柔聲道,「你不只是律兒的父親,更是一國之君,你以身作則,勤於政務,讓咱們的國家興盛,便是對律兒最好的教導,等律兒長大了,必然會以你為榜樣。」
蘇廷笑了,大掌摩挲著蘇卿卿的臉頰,「卿卿,但是今日哥哥不想去理會那些朝政,哥哥只想陷在你的溫柔鄉里,允許哥哥放縱這一日,嗯?」
蘇卿卿嬌羞地垂下眼眸。
「乖妹妹。」蘇廷眸光一動,將她打橫抱起,往床邊走去。
帳幔垂落,春日的暖陽透過雕花木窗,灑在床前兩雙並排而放的靴子上。
歲月靜好,此愛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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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