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少年，野望
玉金鼎手上不停，但是動作卻有些遲緩生疏，似乎已經很久沒有碰過這把步槍了。
陌生感，距離感。
粗糙厚重的大手溫柔地撫摸著它，槍身微微一震，白銀印記閃爍一瞬光芒。
「老朋友，十年沒有看你了啊……別怪我……」
白銀印記微閃，這是只有它的主人才能讀懂的心靈暗語。
玉金鼎眼底滿是溫柔，嘴角一咧：「嘿嘿，我就知道你不會怪我。手槍，我已經到賜名等級了，老朋友，你的修為，也要開始增長了！」
玉哥，果然是個有故事的人啊。
陳行熙摸著下巴，如此想到。
兄弟倆並沒有打擾這一人一槍闊別十年的重逢，這是屬於他們兩個的小世界，屬於他們的獨處時光。
許久，玉金鼎聲音溫柔：「你們倆等急了吧，這就開始。」
和平時糙漢子的形象完全不同的聲音。
玉金鼎凝神靜氣，舉槍，扣動扳機。
咔！
…………
氣氛凝固。
兄弟倆瞪大雙眼，絕不能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玉金鼎大笑：「哈哈哈，不好意思，這步槍太久沒用，忘記上子彈了，哈哈哈哈哈哈。」
「………」，陳行熙和陳行燁想打死玉金鼎。
手扶上彈匣，適能涌動，兩三秒間，子彈重填完畢。
氣勢恢宏，適能幾乎達到了肉眼可以清晰看到的程度。
玉金鼎腳下，虛無之中幻化出直徑一米左右的黑色圓陣，陣圈內排列九顆耀光星辰。
「看好了，這，就是第一技能，殺意！」玉金鼎朗聲道。
殺意，換句直觀的話來說，就是一個被動技能，作用是增幅子彈的基礎攻擊力。共分九層，第一級可以增幅1%，一直到第九級增幅9%。
那是接近10%的一個數字，相當於增幅一成！
對低級適者來說已是不俗的增長了，對高級步槍適者來說，更是增幅類神技！極大地彌補了步槍子彈攻擊力較低的短板。
九顆星辰閃耀，代表著這第一技能已經被修煉到了盡頭的巔峰境界。
陣中星辰躁動，增幅之力無形間已然作用於玉金鼎手中的步槍。
piu。piu。piu。
玉金鼎沒等兩位觀眾反應過來，步槍中的所有子彈已經全部射出，在遠方的空地上，分成三波。
這步槍的子彈與之前的閃電手槍子彈不同。通體黃銅金屬色澤，彈身半入地面，看著就是普通槍械的那種金屬子彈。
適者是很稀缺的，在城區內保障居民安全的警察叔叔們也並非全都是適者，大部分是無法具現槍械的普通人，所以他們，就只能使用傳統的槍械，使用工廠製造出來的普通子彈。
玉金鼎剛剛打出的子彈，是適能所凝聚而成的子彈，外觀如此普通，看來正常的子彈應該就是這樣。之前手槍的雷電紫光子彈，應該是特殊情況，多半是修煉了什麼特殊戰技，或者是配件造成的影響。
玉金鼎：「我的步槍並沒有安裝彈匣配件，沒有擴容，所以子彈數只是最基礎的三十發。分成三塊，每個區域十發，倒也夠用了。」
「看那邊的子彈，這子彈，就是咒釘！」
陳行熙：「什麼？子彈，就是咒釘？！」
小燁在一旁仔細觀察，然後拍了拍陳行熙，說道：「哥，你看那些子彈的尾部，都有點奇怪。」
兄弟倆張開金色鷹眼，定睛望去。果然，每一枚子彈的尾部，都有一小塊特別特別淡的印痕光束，與周邊的其它子彈相互聯結，形成陣勢。
玉金鼎：「不錯。咒釘，就是一種特殊的子彈，在你開槍之前就要提前做好布局，確定好哪幾枚子彈是要組合在一起的。」
提前布局，埋伏暗手。看來，能使用步槍者，當為運籌謀算之人。
「殺意、咒釘都已看過，接下來……」玉金鼎槍交於左手，右手前伸，一握虛空。
「便是後三個技能！看著！」
說罷，左側的陣列能量暴動，十枚子彈尾部的印痕相互聯結，匯聚適能。
Bomm！
一聲爆炸，引發空氣震爆，陳行熙雙前臂交叉，護住面部，側跨一步，擋住了弟弟。
一切歸於平靜之後，陳行熙和陳行燁睜開眼睛。
場地中央，裂痕與焦灰交錯覆蓋，再也看不出這裡之前是堅固的地面。
玉金鼎不以為意地撇著嘴，將步槍杵在地上，身體靠在步槍上，說道：「這就是絕魂！引爆咒釘，形成爆炸，造成二次傷害。聯動的咒釘子彈數量越多，威力自然也就越強。」
陳行熙說著悄悄話：「小燁，如果這咒釘攻擊到敵人，在敵人體內引動絕魂，是不是傷害會瞬間爆表！」
小燁微笑著，點了點頭：「我也覺得，應該是如此。」
玉金鼎沒管二人，自說自話：「看完我就下一個了昂。」
「魔影！」
手指向第二塊陣列微勾，那裡的十枚子彈開始錚錚而鳴，彈尾開始逸散出能量，在空中逐漸成了一團。
隨著能量的丟失，地上的子彈漸漸變成半透明的虛無狀，隨後，似乎是能量耗盡，完全消失，只在地上留下十個彈孔。彰顯著這裡曾經被槍掃射過。
場上的能量團，伸出兩根長條，分立左右，化為臂膀，上方的適能也化成頭顱形狀。
咒釘的能量，竟然是凝成了一團靈魂體？！
手指一勾，靈魂體拖著他腰部一下的白霧長尾，緩緩飄來，在玉金鼎周身飛舞著，還與玉金鼎握了握手。
乖巧得像是一個寵物。
玉金鼎撫摸著靈魂體的頭，靈魂閉著眼睛，表情享受而又愉悅，身體微微擺動，迎合著玉金鼎的撫摸。
玉金鼎：「別問，等看完第五技能再一起給你們解釋！」
言罷，玉金鼎並無動作，可三十米開外的地面竟然開始震動。
僅剩在場上的十顆子彈猛地消失，無影無蹤，在地面彈孔的原地，聳立起一域黃銅色的半透明水晶狀態的正方體空間。
隨後……什麼也沒有發生……正方體緩緩散去……
玉金鼎拍了拍自己的「魔影靈魂體」，說道：「去吧老弟。」
魔影點了點頭，遁散不見。
陳行熙求知若渴：「玉哥，這魔影和司御……為何……」
看著欲言又止的陳行熙，玉金鼎道：「想問我，為何這兩個技能，沒有發揮任何作用？」
「沒發揮作用嗎？司御我沒有看明白，那個魔影不是出來搞笑了一下嗎。」陳行熙說道。
玉金鼎臉色一黑：「你懂個屁！這兩個技能沒有發揮作用是因為我的步槍才剛到白銀，我沒有給它安裝元素石和獸魂！」
M16A4閃爍了一下，仿佛再說：「就是就是！」
陳行熙、陳行燁：「……」
玉金鼎：「剛才的第三體系技能——絕魂，都看到了吧，看起來平平無奇是吧。」
「它和這第四、第五技能一樣，等你安裝元素石或者配件之後，一切就都不一樣了！堪稱雲泥之別！」
「假設，我在步槍上安裝一個雷屬性的元素石。而在某次戰鬥中，我擊殺的無數條海蛇魔獸其中某一條的獸魂又恰好被我身上佩戴的儲物器所吸收，我就可以讓我的步槍吸收這個海蛇獸魂。」
儲物器是科技產品，已經進入千家萬戶，作為攜帶和儲存物品的最佳方式。
當然，價位不同，效果也不同。
在普通市民手中，儲物設備可以在家裡當做冰箱，可以在過年回家見父母時裝滿大小禮品，精美些的儲物晶石也可以當做贈禮的包裝，代替禮物盒的作用。
而在適者手中，他就是物資運送設備。
軍隊輜重周轉需要用到它，獵獸者出城獵殺魔獸後的戰利品也需要用它裝載攜帶。難不成要扛著整個魔獸屍體回家？
儲物器中的佼佼者，最為貴重的儲物設備，還具有吸收魔獸魂魄的功效。
殘破的靈魂可以用作製藥、製造配件，以及其他用處。如果運氣爆棚，吸收到了一個較為完整的獸魂，那可真是大豐收！
完整的獸魂遠比殘破獸魂珍貴千倍萬倍。它可以被槍械吸收，一槍僅可吸收一魂，但也足夠強化數倍，蛻變進化。亦可用作科研，研究出利於千家萬戶的新科技。還可製造特製的配件，比尋常配件強大萬分！
玉金鼎繼續講解：「如果我雷屬性元素石和海蛇獸魂俱全，這絕魂、魔影、司御，便全都不同。」
「絕魂那一擊，會化為雷電轟擊，或許還會有雷蛇狂舞。」
「魔影也將不再是這種飄渺的人形，而是紫色電光魔蛇，隨我令下，纏繞敵軍。」
「哦，對了。魔影就是用咒釘凝聚靈體，靈體如附骨之蛆，緊隨目標，使其難以正常發揮實力。」
陳行熙：總之就是個DEBUFF唄？
「另外，司御，也會收到影響，具體的我也無法估計。每個步槍適者的司御都不相同，形狀也都不一樣。如果我真的吸收雷元素石和海蛇獸魂，我的司御或許就是一個紫色的正方體囚籠吧，裡邊飄著一條蛇？」
「至於你們，一切都還是未知數啊。你們的司御領域，或許是一個圓陣，也或許是方的？也有可能是平行四邊形，是正四面體，是個球……任何形狀都有可能。」
「還有哦，你們不要覺得司御就是領域了，到時候不努力覺醒領域。」
「所有步槍適者的司御都只是一個控制束縛類的半成品領域，而真正的領域還有無限的可能，更多的功效。有的人的領域是絕殺空間，有的人的領域可以讓自己藏匿身形，有的人的領域可以用來保護隊友……」
「總之，司御固然強勢，但依舊比不上真正的領域。」
陳行熙與陳行燁大腦飛速運轉，吸收著這些知識點。
玉金鼎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作勢推二人離開訓練室：「好了好了，我也困了，你倆也趕緊回去。」
可是現在才不到九點！
玉金鼎沒給兩人說話的機會：「你倆真幸福，在教室里坐著，聽聽課，做做題就行了。玉哥我今天可是賣了一天命，刀口舔血，現在要好好休息了。」
「不然明天魔獸上岸，我沒精神，死了怎麼辦？！嗯？你倆就是殺人兇手！」
陳行熙：「……」
陳行燁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這個偷換概念玩兒的好熟練啊玉哥，佩服佩服。
兄弟倆道了句「再見」，便往家走去。
玉金鼎看著二人的背影，臉上哪裡有什麼疲憊之色，只是輕輕笑道：「兩個有意思的小傢伙，真希望早點看到你們兩個化蛹成蝶，搏擊長空的那一天啊。」
「走嘍，走嘍。回房間，洗澡澡，睡覺覺。」
玉金鼎關上訓練室的大門，掌紋覆在門禁機器上，確認上鎖無誤後，悄悄摸摸的離開。
嘴上嘟囔著：「偷偷溜進陳哥專用的訓練室，應該不會被發現吧。不管了，反正也是給他家兒子講解，又不是我自己來的，不怪我！對，不怪我。嗯，就這麼說。」
玉金鼎自己把自己忽悠得信誓旦旦，雙手插兜，快步離開。
…………
路燈，月夜，微涼，小路。
陳行熙陳行燁並肩而行。
陳行熙嘴中叼著一根草葉，略微邁著外八字，龍行虎步，吊兒郎當：「小燁，你聽明白了嘛剛才。」
陳行燁雙手微擺，步履輕盈莊重，宛若翩翩公子：「都差不多，還算是明白。」
陳行熙：「真沒想到，適者的世界這麼精彩啊。元素肆虐、獸魂怒奔，果然有趣。」
陳行燁：「是啊，未來的某一天，我們也會這樣強大！翻手之間，元素光芒與獸魂奔騰萬里，翱翔天際！」
「小燁，你想好以後要什么元素石了嗎？獸魂呢？」
「我沒有想過，哥，你呢？」
「我也不清楚，畢竟連真槍都還沒摸過呢。小燁，你說什么元素比較帥氣啊？」
「啊哈？帥氣？emmm，哥，你就為了帥？」
「當然不是！殺敵才是第一位，但是，可以帥氣地打魔獸，何樂而不為呢？」
「帥氣的話……我倒是覺得，每一種元素都很帥氣。」
「雷霆、烈焰、寒冰……小燁，我好期待那個世界。」
「哥，不管是在學生的世界，還是適者的世界，我都陪你啊。」
陳行熙吐了那根草葉，看向陳行燁：「有你真好…我們兄弟倆，在不遠的未來，一定是一對雙子星！最耀眼的適者！魔獸的噩夢！呸呸呸，誰跟你一對兒哈哈哈哈哈，還得找女朋友呢！」
陳行燁：「女朋友不女朋友的我倒是沒想過……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啊……沒有也無所謂，只要能永遠和爸爸媽媽哥哥在一起就好了啊。」
陳行熙：「呦，真應該給你錄音，以後放給你未來的老婆聽，看他打不打你哈哈哈哈。還有沒有都無所謂？」
陳行燁不說話，只是笑著，看著自己的哥哥。
時光靜謐。
陳行熙：「大學畢業，四年時間，我們能不能修煉到尉長境界。」
陳行燁：「如果是哥哥的話，一定可以！」
「嗯哼？對我這麼有信心？……再往上的境界就不清楚了……小燁！咱倆大三就修煉到尉長！有沒有信心！」
「有！哥哥可以，我也行！我可不能被哥哥落下！」
「好！畢業到第五境界。等到和咱爸年齡相仿的時候，境界一定要高過咱爸！五十歲的時候，成為祖國最巔峰的強者！」
………
夜風吹拂海面，浪花沖刷海岸。
別墅內，正在吃著熱乎肉餅的陳戩邪，看了看面前的妙人兒，只見王靜雙手拄著臉，微笑地看著自己。
陳戩邪故意咬了一大口肉餅，香郁的肉汁四溢噴涌，弄到了桌子上。
王靜假裝嗔怒道：「慢點兒吃！著什麼急！」
說著，抽了張紙巾，遞給了陳戩邪，又抽出一張紙，把桌子擦乾淨。隨後痴痴地看著陳戩邪。
一個女人，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看著自己的家人，吃著自己親手做的飯菜，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吧。
而一個男人，最幸福的事情也莫過於一回到家，就能看到桌子上正冒著熱氣的晚餐。一整天的疲憊一掃而空。無論是征戰浴血的適者，還是聯繫客戶的職員，都是如此。
得妻如此，又有兩個孩子。雖然經常不聽話，經常跑到軍營里亂竄……但是，好幸福啊。
未開鷹眼，陳戩邪就清楚地看到正在散步的兄弟倆。
耳朵輕輕一動，聲音盡收於耳。
「……境界一定要高過咱爸……」
「……咱倆可不能比他差勁……」
「……哥哥一定可以的……」
「……我們加油，小燁……」
陳戩邪嘴上嚼得更加用力，仿佛口中的肉餅是他不共戴天的仇讎！
咬牙切齒，牙縫裡傳出含糊不清的聲音：「這兩個臭小子，欠揍！」
平日銳利如鷹的黃金瞳孔，此時布滿了笑意與溫情、慈愛。
王靜聲音輕柔地問：「陳哥，怎麼了？」
陳戩邪伸手又拿了一塊肉餅，笑著說道：「沒事，嘿嘿。」
王靜笑著：「傻瓜……吃完這塊別吃了，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
「好嘞，遵命！」
…………
夜風依舊。
靜謐的小港。
少年的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