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玩火（4000字）
莽莽山林，鬱鬱蔥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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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毅又在山林中小心地前行了一段時間，發現確實是沒有了妖魔的影子。
於是乎，腳下陡然加速，身如鬼魅，穿梭於林海之中，朝著山頂掠進。
站得高，看得遠。
他打算爬到山頂上，看看四周情況。
重重疊疊的群山之間，綠意蔥蔥，一派寧靜祥和的景象。
除了許多倒伏的樹木之外，和平時沒多大差別，完全看不出有什麼危機。
「那一片樹木倒伏的痕跡，應該就是獸潮的移動路線吧。
獸潮不再出現，可能是在其路途中，出現了什麼問題。
如果真的有血妖的話，也很就在獸潮的沿途。」
秦毅望著這一片安寧的山林，思量一番，最終決定沿著痕跡，往莽山深處找尋。
雖然這獸道附近可能有危險，但他步伐依舊不放慢。
腳下一點，身軀就如箭矢一般，被竄出數丈開外。
一片空氣被其身形劈開，掀起陣陣清風，吹拂山林。
秦毅一個山頭一個山頭地翻越，每到一個山頭便會偵查一番四周的情況。
這樣一路前行，自上午進山，行經中午，終於來到了一處山谷谷口之外。
谷口兩側是兩座雄偉的高山。
左側的一座離秦毅近一些，在前。
右側的一座離秦毅遠一些，在後。
就這樣一前一後，一左一右，夾出了一條山谷。
從谷口出，有娟娟的溪水蜿蜒流出。
「水還不錯。」秦毅看了看兩邊的高山，最終鎖定了山谷左側的山頭，「爬上去看看情況。」
就在秦毅大大咧咧，準備再次翻山越嶺的時候，一道人影忽然從半山腰冒了出來。
秦毅定睛一看，發現竟然是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譚英哲。
譚英哲從山坡上，以一個不快不慢的速度，一路奔行而下，來到秦毅的面前。
他一臉親和，十分熱情，雙手抱拳，樂呵呵的對秦毅說：
「沒想到在這裡又遇見了閣下。」
秦毅眼睛微眯，帶著一點點警惕和質疑，冷臉說道：
「譚隊長怎麼在這裡，獸潮期還有進山打獵的嗎？」
譚英哲似是沒有注意到秦毅言語之間的警惕和質疑，態度依舊親切熱情。
他嘆了口氣，略帶愁苦的回應說：
「唉，還不是這次的獸潮給鬧得。
閣下聽說了沒有，此次獸潮出現了異常，突然就不出現了。
而且是從昨天凌晨開始，到現在，一天多的沒再出現。」
「是，我聽說這件事了。」秦毅點點頭，面色稍微放緩。
譚英哲見狀，又說：
「那不知閣下聽說了血妖傳聞了沒有？」
秦毅再次點頭，然後問道：
「血妖傳聞，確有其事？」
此問一出，譚英哲臉上的笑容立刻收斂，眼神也不再熱情，而是凝重了許多。
他一臉沉重地點點頭，沉聲說道：
「官府確實發現了血妖。而且，就離此地不遠。」
「不遠？」
秦毅看看面前的高山，然後用手指了一指。
譚英哲看到秦毅的手勢，先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再然後，他可能忽然想起眼前的這位黑衣獵人，才剛剛來莽山地域不久，對莽山的情況不太清楚，又或是是單純感覺自己的意思表達不是很清晰，便直接開口說：
「閣下跟我來看看就明白了。」
說完，伸手一請，邀秦毅一同上山。
這兩人一個是貨真價實的老牌宗師，一個是開了外掛、力量驚人、破壞力可以媲美大宗師的貨色。
一個是熟悉山林、如魚得水的老獵人，一個是身法圓滿、腳力不俗的壯小伙。
爬山的速度都不慢。
不一會兒就登上了高山的山頂。
山頂的環境就不像下方那麼溫和了，山風更大，氣溫也降低了許多，植被也稀少了許多。
剛剛登上山頂，首先進入秦毅眼中的，是極遠處那高聳入雲的一座座雪峰。
今日的陽光極好，空氣也極為清新。
視線可以看到極為遙遠的地方。
在視線的盡頭處，一大片青山的後面，是一個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雪峰。
亮眼，刺目。
看著那些雪峰，秦毅沒頭沒腦地想到：
「冬天還沒到，就有雪峰，還是一大片。那裡豈不就是一片高原？」
不過，那些雪峰太過遙遠了，只占據了視界的小小的一點。秦毅粗粗估計，大概是在上千里之外。
人的視線其實可以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
不說月亮、太陽和星空。
單單是在純淨的空氣中，人眼可以看見二十七千米外的一點燭光。
在海上，人能看到幾千米到幾十千米外的船隻。
若在高山頂上，人的眼力範圍，更是可以擴大到幾百千米。
秦毅往附近的突起山石站上去，視線總算避開了山頂附近的植被的遮擋，可以往近處看一看。
隨著視線的放近，放眼望去，由遠及近，他能夠清楚看到雪峰前面的大片大片的青山。
重重疊疊，數不勝數。
再往近處，有一大巨大的盆地引入眼帘。
那是一片好似隕石坑一樣的盆地。
四周環繞青山石壁，盆地之中，綠意盎然。
但在明媚的陽光的照射下，叢林中時不時會涌動各色的斑斕之氣。
整個盆地，如同一碗冒著熱氣、擠滿了茶葉的茶湯。
有一道溪水從盆地的邊緣往外流出。
秦毅看起流向，便知它應該就是那一條山谷溪水的源頭。
再往近處，幾重莽莽的大山。
那些山不如秦毅腳下的這座山高，沒有擋住秦毅的視線。
譚英哲走過來，指著那個盆地，說道：
「那血妖，便是在那個盆地里。」
秦毅凝視，卻並未能透過樹林的遮擋，看出有什麼。
不過，那些時不時便會像噴泉那樣噴涌的斑斕之氣，讓秦毅明白，那片盆地，樹林的遮擋之下，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平靜。
譚英哲此時又說：
「昨日清晨，官府察覺到了獸潮的消失，馬上排出了探查的隊伍。
那隊伍沿著獸潮的痕跡，一路探查到那處盆地。
可沒想到，剛剛進入盆地叢林，便發現了密密麻麻難以計數的妖魔。
越往盆地中心，妖魔數量越多。
經過一番探查，發現盆地里匯聚的妖魔，足有數十萬之眾。」
「數十萬！」秦毅有點被這個數字驚到。
「是，有數十萬。」譚英哲一臉凝重，「估計今年獸潮期剩下的，都在這裡了。」
「是血妖吸引了這麼一大批妖魔？」
「除了血妖，這山林間還能是什麼。」
譚英哲頓了一頓，又說：
「不過，官府的大人們分析，這血妖應該不是從其它地方遷移來的，
可能才出現不久，就這兩天。
或許就是在前天夜幕降臨的時候，一個黑血油忽然出現。
而恰好在它附近，有一個小動物長得差不多大了。
黑血油正好寄生上去，成了一隻血妖。
血妖的氣血極其磅礴，對妖魔的吸引能力極強。
尤其是紅級妖魔對氣血感知極其靈敏。
這不，就帶著獸潮過來了。
那紅級妖魔本以為能吸食氣血，但它應該是不懂血妖這種存在，有強大的增殖互噬能力。
這妖魔吃掉血妖之後，便會被血妖伸出的血管和觸鬚紮根寄生。
血妖的這些血管和觸鬚，可以吞噬寄生體，繼續侵蝕增殖。
直到把寄生體掏空，變成了一堆血肉怪物為止。
現在，妖魔和血妖，正在相互吞噬融合。」
譚英哲說著，又指了指盆地中心，說：
「就在瘴氣翻湧的那個位置。
那裡，此時聚集了數十個紅級妖魔，正在相互吞噬。
估計，那血肉怪物，已經有大象那麼大了吧。
等到那些紅級妖魔相互吞噬完畢，與血妖融為一體之後，就沒辦法再控制附近的數十萬妖魔。
到時候感知到氣血的群妖一擁而上，血妖的膨脹速度會更快。
最後，恐怕被變出一個巨型肉山也說不定。」
秦毅想像著那個畫面。
想像著這一碗「茶湯」變成了一碗「肉餡」的畫面。
就感覺心裡湧起陣陣不適。
他壓下這種不適的感覺，問道：
「官府的大人們打算怎麼處理？」
聽到這個問題，譚英哲的忽然臉色變得有些詭異。
他看了看秦毅這個疑似從玉皇州而來的天驕，猜測著秦毅會不會和朝堂上的大人物扯上關係。
他心中顧慮，生怕自己接下來的言語會影響到一些東西。
造成一些他難以承受的影響。
猶豫了一番，他最終決定扯開話題：
「官府的大人們也來到幾位。
他們就在這座山半山腰的的一個山洞內。
那裡是我這個狩獵隊在這附近的一個據點。
夜晚的時候，我們狩獵隊就在那裡過夜。
那個山洞很寬敞，裡面有一些爪痕，可能是有一巨熊居住。
不過那巨熊肯定是變成妖魔，最後不知所蹤……」
秦毅聽著譚英哲左拉右扯，就是不說正題，也是生出一點不耐。
他又問了一遍：
「莽山城官府的大人們，打算怎麼處理？」
譚英哲見到話題扯不開，又支支吾吾地說：
「大人們正在研究著，畢竟此事事關重大。現在還沒有一個合適的方法……」
「他們要看著那血妖繼續壯大？」
「幾十萬妖魔，必須三思而後行，從長計議……」
秦毅聽著這有些耳熟的話語，回想起穿越前那些在網上看到事情，心裡生出了一點無名的之火。
他又問了一遍：
「莽山城的官員，打算怎麼處理？」
聽到秦毅第三次發問，譚英哲忽然長嘆一聲，幽幽說道：
「我聽官府的大人們說，今年的獸潮異常洶湧。
據說是燕國那邊出了大事，導致整個莽山山脈都動盪了。
前天上半夜，城牆防線數次告急。
已經有零星的妖魔越過城牆。
雖然及時被城牆後面的鎮邪軍撲殺，沒有造成多大的損失。
這幾日的獸潮越來越烈，後備兵力已經全部拉了上去。
如果沒有血妖這齣事情的話，恐怕這兩天就要徵召全城，方可保證萬無一失。
到時候，不知有多少人命，要添在城牆上。
據說附近莽林城，前天就已經徵召全城。
民間武者不比官軍訓練有素，裝備精良。
第一個晚上就折了上百人。
第二天晚上就更多了……」
譚英哲的話音有點冷，但他似乎不知。
「咱們莽山城，運道好，遇上了血妖這麼一出。
要出山的獸潮都被引到這裡了，不再衝擊城池。
也少了許多犧牲。」
「所以，就放著不管，等這個血妖變成驚天的大妖。」
「是，放著不管。」
譚英哲此時的言語忽然坦蕩了不少，他說：
「其實現在也管不了。
幾十萬妖魔被紅級妖魔約束，圍繞在四周。
咱們根本就殺不進去。
即便殺進去了。
處理血妖也要耗費大量的符籙。
再說了，處理了這個血妖之後呢，那幾十萬妖魔怎麼辦？
等下一個紅級妖魔出現，將這妖群掌控，便是一波足以毀城的驚天獸潮。
與其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滅血妖，放出驚天獸潮。
還不如等血妖這些妖魔統統吃掉。」
秦毅聽到譚英哲的言論，感到了一種詭異的古怪感。
他回味了半天，發現，這血妖就像是一個堰塞湖。
被血妖吸引的獸潮就像是山洪。
堰塞湖確實可以在一時之間，阻攔一些洪水。
但這種堰塞湖是很不穩定的，很容易決口。
堰塞湖一旦決口會對下游形成洪峰，遠比之前的小山洪更強的洪峰。
處置不當會引發重大的災難。
「那血妖壯大了之後怎麼辦？莽山城離這裡可只有不到百里！
血妖也是會被生靈氣血吸引的！
到時候一個和山那麼大的血妖，莽山城那什麼來擋！」
譚英哲沉默了一會兒，說：
「官府的大人們說，等過些時間，獸潮災難消減，就向王族求助。
請仙人出手，解決血妖。」
「仙家不是早已隱去了嗎？」秦毅問道，「他們會出手？」
「不是最初那九大仙家，只是仙族中人，但也神通廣大。
而且，這不是還有一百里遠嘛。
而且山路十分崎嶇，中間有崇山峻岭相阻礙，這血妖不一定能到達莽山城。」
秦毅臉色變了又變，他很想質問。
問他們能不能保證仙人及時趕到。
能不能確定普通的仙族中人就能解決問題。
這是在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