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惡作劇收益的計算方式


  如何讓雅可可改變思維慣式?前提是為什麼要改?憑什麼要改?

  響虎並不認為自己希望的方向,就是雅可可應該達到的方向。

  因為無論是怎樣的雅可可,他都是喜歡的。

  從他睜開眼睛面對這個世界的那一刻,雅可可就成為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角色,這種感覺類似於自我的延伸,你的手你的腳你的眼睛你可以品嘗美味的舌頭和你能夠聽見聲響的耳朵一般,或許比這些存在感更強烈,是因為雅可可的不可預測性。

  你會喜歡某樣東西可能是因為你的手觸摸著它覺得舒適,你會喜歡某塊草地或許是因為你赤著足踏在上面覺得足心與草叢的接觸那種綿軟微癢的感受像極了戀愛時的心情,你會喜歡某種色彩或許是因為當它出現在眼前時眼眶的柔軟與放鬆,你會喜歡某段音樂或聲響或許是因為當耳朵聽見它時會撩動你內心的情緒。

  響虎喜歡某件東西,很可能是因為雅可可看見它的時候會高興。

  雅可可已經成為他感受這個世界的最重要的方式之一。

  但即使如他這樣了解雅可可,勝過終焉鎮所有人的了解,他也無法準確的預測雅可可喜歡什麼討厭什麼,遇見什麼會高興又遇見什麼會不開心。

  當然,會有基本的猜測,就好像你會預先判定你自己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一樣,而那只是根據以往常態下規律性的總結,人類的思維慣式莫不出自於此——我每次聽見鄉村樂都會心情舒暢,我每次聽見搖滾樂都會熱血噴張,我每次聽見情歌都會暗自神傷,我每次聽見誰誰誰的歌都會覺得那種聲音能撩動心房……

  你總結自己的過往的感受並給自己貼上標籤,這些標籤很多時候又反過來約束著你,你會勉強聽自己其實並不喜歡的音樂看自己並不喜歡的書煲自己真心並不喜歡的劇並違心的誇讚有很多時候只是因為你覺得你理想中的自己應該喜歡應該誇讚,你在努力向他人以及你自己證明你是某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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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響虎對雅可可的了解,也並不超過於此,他過往對雅可可比所有人更多的接觸里總結的規律。

  但雅可可的出人意表之處在於,她的隨心所欲與真實讓她拒絕被這些慣式所束縛,她會真實的表現她的喜歡和不喜歡開心和不開心,毫不作偽,這樣就給予了這種經驗式的總結以最大的否定。

  上一秒雅可可會看見綠色和橙色交錯的雲彩覺得開心下一秒她或許開始厭惡這種東西的存在;上一秒她看見動力貨倉漂浮在天空傾瀉如雨的廢棄物與垃圾覺得壯觀下一秒也很可能覺得無聊;真香定律在她那裡絲毫不存在因為她很少預設自己的立場和感受。

  這樣的雅可可,響虎無法自制的喜歡。

  響虎覺得自己有資格對史前描述愛情的詩句和書籍和言論嗤之以鼻是因為他能肯定雅可可是喜歡他的,他也喜歡雅可可,但所謂的不說就懂心意相通靈魂伴侶的感覺在他和雅可可之間完全絲毫都不存在。

  他們的喜歡更多可能是因為彼此擁有彼此的篤定,是對彼此不可預測性毫不猶疑與抗拒的享受與喜悅,是因為在乎而竭盡所能去總結相處的經驗來試圖對對方的取悅——好吧最後這點更多的存在於響虎身上。

  雅可可的直線思維方式決定了她喜歡響虎就是喜歡,在乎就是在乎,根本不願意去推測去把握響虎的情緒規律和喜好邏輯。

  而響虎的總結與取悅也未必能稱得上成功,但幸好雅可可很享受他所有可能拙劣的嘗試背後對自己喜樂的在意與在乎,而不會去因為響虎沒有掌握她不可琢磨與預測的心思而氣惱。

  這樣的響虎,自然不可能因為自己的希望或者說自己認為的正確而嘗試去改變雅可可。

  他的決定源自於他的憂患意識。

  脫離了所有人都寵愛她的環境雅可可該怎麼辦?萬一有一天他沒辦法陪伴在雅可可身邊雅可可該怎麼辦?

  他當然希望永遠的陪伴在雅可可身邊,但希望之所以是希望而並非現實就是因為他只是一種意願,你可以拼了命的去盡力實現它,可這世上多得是你拼命也無法完成的事情。

  如果那種可能性發生,承受結果的是雅可可,響虎自問無法毫不愧疚的說一聲我盡力了然後用痛哭流涕與悲痛萬分的姿態原諒自己。

  有做不到的可能,就應該去預案,而不應該將未來託付給毫無來由的自大與信心。

  有自己的陪伴,響虎並不介意雅可可直來直去橫衝直撞猶如一個無敵小坦克一樣的面對這個世界,但他希望如果有需要的時候雅可可能夠冷靜的分析利弊學會取捨用思考與計算去規劃尋找迂迴達成自己願望的途徑。

  他不想有一天雅可可面對某種局面手足無措欲哭無淚委屈的模樣出現。

  響虎並不覺得思考計算與思索是一種習慣,他覺得這是一種技巧,雅可可可以不用,但必須會。

  這種訓練顯然無法以強迫與強硬的方式進行,所以響虎試圖用惡作劇的方式進行。

  捉弄終焉鎮的大家是響虎和雅可可完全沒有心理負擔的方式,因為這幫人表達寵愛的方式中極其重要的一環就是捉弄,雅可可和響虎自幼就沒少被捉弄過。

  比如說凱,在雅可可還蹣跚學步的時候最喜歡玩的遊戲就是沖雅可可喊,雅可可幫我端杯茶過來好嗎?有棒棒糖給你哦!

  然後喜歡吃糖的小小的雅可可就奮力蹬踏著小短腿急匆匆的端著茶向他奔去。

  以雅可可糟糕的平衡力與突破天際平地摔的出現機率,必然是要摔倒的,然後自然是惹來終焉鎮眾人前仰後翻的大笑——沒辦法,雅可可摔倒的樣子都格外可愛與呆萌。

  即使接過空空的茶水杯,棒棒糖當然也是要給的,接著凱會做出一飲而盡的姿態之後再對雅可可說,再來一杯可以嗎?還有棒棒糖喔。

  這種遊戲,這幫人能每天玩整整一下午,直到響虎出現後才無法繼續。

  響虎會讓雅可可守在凱面前,然後他去取來茶水送到雅可可手裡,雅可可只用完成接和遞的動作就行。

  所以遊戲就變成了響虎如何突破所有人花樣盡出的阻礙搗亂,將一杯完整的茶水送到雅可可手中——這時候沒茶或者灑出了少許的茶杯已經不能換來棒棒糖了。

  出於雅可可對棒棒糖永無止境的嚮往和夢境系統中不會蛀牙的現實,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響虎過了很久,他絲毫不介意因為正當的理由或藉口反過來捉弄這幫無聊透頂又滿肚子壞水的老傢伙。

  響虎夥同雅可可的第一個惡作劇,是協助林東閣毆打野春至。這其實不是個太難的任務,

  響虎覺得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找平克要系統管理權限調低野春至的反應速度,他和林東閣的格鬥技巧差距就會被拉平甚至翻轉。

  再不濟找詹姆斯要24小時失效的強力黏膠小程序或者麻痹程序黏住或麻痹掉野春至的左右手就可以了。

  以野春至的性格知道24小時內會失效肯定不會願意花費什麼功夫去消除影響,反而會嘚瑟顯擺他不用雙手的生存技巧,這種時候林東閣肯定不介意乘機報仇的。

  既然定義為惡作劇,他顯然忽視了雅可可的思維慣性。雅可可什麼都沒做,只是安靜的等著林東閣和野春至打起來,然後,毫不猶豫的果斷衝上去幫手。

  野春至鼻青臉腫的大呼過癮,他很久沒有這麼暢快淋漓的打鬥過了;林東閣得意洋洋的大呼暢快,難得的占了上風的打鬥讓他骨頭都輕了三斤,滿口許諾要給雅可可調製最少十種美味的無酒精飲料;雅可可也很滿意,完成了任務,還能收穫好多好喝的新花樣飲品,還是她不用出口要求林東閣自動自覺的。

  響虎卻很不滿意,這絕對不是他理想中的惡作劇好嗎?

  「怎麼能自己衝上去打呢?害到自己受傷!」他滿臉心疼的怨婦表情為雅可可塗抹消除虛擬投影淤青的藥酒小程序。

  「不是你讓我幫林東閣揍野春至的嗎?」雅可可理所應當的問,一面嘶嘶的吸著氣一面奇怪的看了一眼響虎。

  對打裡頭處於下風發狂的野春至可沒有留手的概念,就算是雅可可也一樣揍,響虎已經開始琢磨以後出這種主意的時候是不是突擊強化一下雅可可的搏鬥技巧。

  「可是,有沒有更簡單一些的辦法呢?這樣就不像惡作劇了啊!」響虎諄諄誘導。

  「惡作劇不就是為了讓大家開心嗎?」雅可可再次奇怪的看向響虎,她覺得今天的響虎古怪極了,有些笨笨的樣子:

  「看見野春至挨揍大家都很開心啊。而且林東閣也很開心,我也很開心,野春至也很開心。」

  「那,會不會有更簡單一些的辦法,比如說找詹姆斯要一些麻痹小程序,悄悄的用在野春至身上。」

  響虎繼續語重心長諄諄誘導:「這樣你就不用自己衝上去了去,而且林東閣會不會更開心?」

  雅可可嘟著嘴認真思考了一下,這讓響虎大感欣慰,然而他顯然高興的太早了,雅可可有自己的計算方式:

  「可是這樣的話,野春至會不開心啊,而且我也沒機會玩兒了。用林東閣多出來的開心減去野春至的不開心,再減去我的不開心,開心的總數更少了呢!」

  響虎唯有無語望蒼天了,為什麼他居然覺得雅可可說的好像很在理的樣子?難道一直以來是他對惡作劇的概念理解存在什麼偏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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